凡煙小說

第069章 安王監國

關燈
第069章 安王監國

皇帝發了很久的火,最後,一想到莊妃逃跑得這麽絕情,又十分灰心喪氣。

皇帝的苦悶沒人懂,他又不敢大張旗鼓地發作,害怕讓秦太後知道了什麽,怪罪於莊妃。

最後,無人訴苦的皇帝,又把朱啟鐸叫進了宮裏。

皇帝喝了不少酒,也不顧什麽臉面了,可憐兮兮地訴苦,“啟鐸啊,她不要朕了!”

朱啟鐸不好說什麽,只安慰他道,“皇兄還有後宮佳麗。”

皇帝卻堅決道,“不一樣,朕只要她。阿諸她跑了!可是連該去哪兒抓她,朕都不知道!”

喝酒喝到了天黑,皇帝突然站起來,“朕要出宮去找她!”

朱啟鐸問,“皇兄,您知道該去哪兒找嗎?”

皇帝不答,反而交代朱啟鐸,“啟鐸,你幫皇兄監國,皇兄要去尋她。一定得尋到她,尋遍全天下也得尋到她,否則,皇兄一定會抱憾終身。”

朱啟鐸聽皇帝跟個棄婦一般抱怨了快一天,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夜色已深,朱啟鐸好不容易打斷了皇帝的抱怨,才抽身出宮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他直接到了王妃寢殿。

方長譽起身迎他,“殿下,你回來了。”

朱啟鐸摸摸她漸漸大起來的肚子,“嗯,怎麽還不睡?”

方長譽上前幫他寬衣,“這趟入宮,怎麽呆了這許久?”

朱啟鐸回道,“皇兄叫我去陪他喝酒,又哭又嚎的,還說要出宮去尋人。”

“他當真很在意莊妃。”

朱啟鐸輕笑兩聲,“誰知道呢?他出宮尋人也好,否則,他非得天天找我訴苦不可。我都要煩死他了,一個大男人,想幹什麽就大膽地去呀。”

朱啟鐸睡下才兩個時辰,李松霖就來敲門了。

“殿下,宮裏的內侍求見,說皇上又請您進宮。”

朱啟鐸抱怨道,“他真的是夠了,這是不讓人好過啊。”

先皇駕崩,都沒見他這麽頹廢,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

朱啟鐸收拾了一番,才出了寢殿。

皇帝見到他,面容憔悴地招呼他,“啟鐸,你來啦。”

“皇兄,我才回去兩個時辰,你怎麽又找我來?”朱啟鐸已經很有情緒了。

“啟鐸,這兒就咱兄弟二人,有些話不得不說。”

朱啟鐸提前提醒他道,“要是又為了女人,你可免開尊口,我就不愛聽你嘮叨。”

皇帝現在倒是十分冷靜了,語氣平和,“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親自去找她。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一件鐵了心也要做到的事。臨出發之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托付給你。皇兄相信,這件重要的事,你肯定做得比皇兄更好。”

“什麽事?”

“我親政的這近十年,沒有什麽政績,反而禍事連連。我自己呀,當皇帝當累了,臣民們忍受我也忍受夠了。”

朱啟鐸心裏已經在腹誹,什麽都甩給秦翊祺,他有什麽可累的?

“啟鐸,我已經決定好了,下詔讓位與你。”

朱啟鐸終於蹙了蹙眉,“什麽?你再說一遍!”

“詔書我都寫好了,這是我的親筆。”皇帝說著,便遞給他一道聖旨。

朱啟鐸吃驚地看著他。

皇帝又道,“這件事很突然,秦氏必定會想盡辦法阻止。但是,皇兄相信,以你的能力,有了詔書的支持,要平平穩穩、不起刀戈地接過這份重任,應該容易做到吧?”

朱啟鐸問他,“你就為了一個女人舍棄帝位?”

皇帝十分坦然地笑了笑,“大概是的吧。我覺得,這是她希望看到的改變。說起來,皇兄我很妒忌你,因為她十分欣賞你,說我不如你。”

朱啟鐸沈默。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啟鐸,我立刻就出發了,我這樣做,留下的是一個爛攤子,給你添麻煩了,你多擔待點。不過,我如果不突然離開,等大夥兒醒過神來,我只怕是再也走不出去。拜托你了——”

皇帝不等他答應,便已離開了禦書房,他要馬上出宮去了。

半晌,朱啟鐸回過神來,皇帝已經沒影了。

朱啟鐸叫來了內監齊朋,“今夜是誰在內閣當值?”

“是顧巖瓚。”

“去叫他來。”

齊朋趕緊去辦,很快就把顧巖瓚叫來了。

朱啟鐸把聖旨遞給顧巖瓚,“顧先生,你看看吧。”

“這……”顧巖瓚看完大驚,“這真是太亂來了。殿下是怎麽想的?”

朱啟鐸道,“事發突然,恐生變故。為今之計,要稱皇上南巡,本王監國。”

顧巖瓚應道,“明白了。臣馬上出宮去,知會方謹行與姚可嘉。”

第二日的早朝,皇帝近身內侍齊朋,當眾宣讀了“皇帝攜莊妃南巡,歸期不定,安王監國,掌一切政務”的聖旨。

聖旨宣讀完畢,眾臣僚議論紛紛,多多少少都有些慌張。

他們都知道安王是個什麽兇狠的主,他們在皇帝手底下混日子的做派,在安王這兒是絕對行不通的。

秦翊祺最恐慌,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了。

聖旨上說皇帝“歸期不定”,安王又要“掌一切政務”,這就意味著:安王怎麽折騰他都不為過,而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莊妃這個紅顏禍水!

顧巖瓚出列,“安王殿下,請您上尊位,主持大局。”

朱啟鐸吩咐道,“各司,有要事起奏,閑雜事務,留待朝後,呈報安王府。”

朝廷的風向變得很快,一個早朝之後,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眾人都有了自己的盤算。

要是安王僅僅只是監國一段時間,他們也不至於特別恐慌,硬著頭皮扛過這一陣子就好了,他們怕就怕安王順勢奪權,直接坐上皇位。

真要是安王當了皇帝,他們這些官員的好日子,就算是徹底到頭了。

不過,也有一部分官員,暗暗地希望安王直接奪權登基。

畢竟,皇帝又回來了,就還是秦氏掌權,他們不投靠秦氏,就當一輩子小吏,直到告老還鄉,根本沒有出路。

這一日的早朝之後,朱啟鐸疲憊地回到了王府。

方長譽坐在鏡前,收拾打扮,朱啟鐸走到她身邊,抱起她去被窩。

抱著她親昵了一會兒,朱啟鐸問她,“曼曼,我對你好嗎?”

“好。”

“你喜歡我嗎?”

“嗯。”

“有多喜歡?”

“最喜歡。”

“你會一直陪著我吧?”

“會。”

“你發誓!”

方長譽笑了笑,他是被莊妃出逃刺激了吧,哄他道,“我發誓,我和孩子都會一直陪著你。”

安王監國的第二天,朱啟鐸主持早朝。

被秦翊祺攛掇的秦太後,突然跑到了大殿上來鬧事。

秦太後闖進大殿,破口大罵道,“朱啟鐸,你這心狠手毒的小人,你偽造聖旨,你欺騙天下!你告訴大家,你到底把皇上怎麽著了?”

朱啟鐸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皇兄南巡去了,有鄭景瀟與莊妃陪同。”

秦太後怒道,“滿口謊言!皇帝去南巡,哀家怎會不知?定是你挾持了皇帝,大逆不道!”

顧巖瓚勸阻她道,“太後娘娘,您請慎言!監國乃是皇上親自頒下的旨意,請您回宮歇息吧。”

秦太後怒視著他,“顧巖瓚,你是老臣了,你也幫著他欺上瞞下嗎?”

顧巖瓚回道,“臣絕無半句虛言。”

方謹行出列道,“安王殿下,您就把皇上親筆的那道聖旨,給太後娘娘親自瞧瞧吧。想來,太後娘娘只有親自瞧過了,才能相信。”

朱啟鐸命李松霖取了那道傳位的聖旨來,遞給秦太後,讓她一個人看,“太後,這道聖旨乃皇兄親筆。皇兄的筆跡,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看完之後,你可千萬要穩住。”

秦太後怒火連天地接過去,可她越看越迷惑,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反覆看了幾遍之後,她已經忘了憤怒了。

朱啟鐸冷笑一聲,“太後,你要不要親口念給諸位臣工們聽聽,皇上究竟是怎麽寫的?”

秦太後頓時感覺四肢無力,頭腦發昏,兩個宮女扶著她,她才勉強站住,楞了好半天。

秦太後此刻如有五雷轟頂,啞口無言。

皇帝的筆跡,秦太後再熟悉不過了。皇帝竟然親筆寫下了詔書,把皇位讓給了安王朱啟鐸。

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呀,竟然偷偷背著她,幹出了這事兒,好好的皇位竟然拱手讓給他人,還一點兒預兆都沒有。

她怎麽都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秦翊祺一無所知,焦慮地催促秦太後,“太後娘娘,那聖旨到底是真是假?到底寫了些什麽?”

朱啟鐸也讓她表態,“太後,你看也看了,你給大家說說吧,皇兄到底有沒有安排本王監國?”

方謹行提醒秦太後道,“太後娘娘,您一定要為安王殿下澄清。否則,安王殿下唯有將這聖旨交於百官傳閱,以證清白。”

秦太後幾乎虛脫了,方謹行分明是在警告她,她撐著最後一口氣,說道,“皇帝確實有命安王監國。”

秦翊祺不敢相信,“太後娘娘,您說的是真的?”

秦太後面如死灰,“確實是安王監國,就是監國而已。”

不能是讓位給安王!絕對不能把聖旨給百官傳閱啊!

秦太後當眾承認,百官更不敢多說什麽了。秦翊祺百思不得其解,秦太後怎麽突然就不吵不鬧,還替朱啟鐸澄清了。

朱啟鐸冷笑道,“本王監國的第一件要事,便是抓捕秦首輔之子秦玉瑛,徹查他勾結土城守將、通敵賣國一罪,太後可有異議?”

她敢有什麽異議?她不讓朱啟鐸安心監國,朱啟鐸就能直接登基,廢了她這太後。

安王宣稱監國,便是還留了一線餘地,為了兒子,她哪裏還能維護娘家?

秦太後用手扶額,“哀家不懂國事,沒有異議。”

秦翊祺幾乎要跳起來了,“太後娘娘,您說什麽?”

秦太後又說了一遍,“沒有異議,安王該查便查。”

朱啟鐸揮了揮手,命令手下的人,“送太後回宮。”

秦太後就這麽灰溜溜地走了,秦翊祺咬牙切齒,追了上去攔住她,質問她道,“太後娘娘,您到底怎麽了?”

方謹行大步上前阻止秦翊祺,“秦首輔,您太失禮了!您身為外臣,怎能拉扯內宮女眷,怎能阻礙太後娘娘回宮?”

朱啟鐸懶得管他們的拉扯,“錦衣衛僉事徐蔚何在?”

徐蔚出列,“臣在。”

朱啟鐸吩咐道,“即刻緝拿秦玉瑛。”

“是。”

秦翊祺完全不顧形象了,大喊道,“不能抓!”

然而,徐蔚根本就沒理他,飛快地出去抓人了。

朝臣們面面相覷。失了皇帝與秦太後支持的秦翊祺,一瞬間變得什麽也不是了。秦家十多年苦心經營的大廈,好像頃刻之間就要崩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