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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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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側妃

午後,冊封聖旨連同賞賜的命婦冠服、珠釵首飾都送到了棲梧殿。

方長譽規規矩矩地接了旨。

送走宣旨內官後,侍女們立刻歡喜地向她賀喜,“恭喜側妃娘娘!”

側妃……娘娘?

方長譽怏怏的,沒心情搭理她們。

珊瑚問她,“側妃娘娘,您怎麽不高興?”

“有什麽好高興的?又不是我想要的。”

侍女們暗自猜想,方長譽不高興,是不是因為她只是被封為側妃,而不是迎娶為正妃。

可正妃之位哪有那麽容易坐?就算殿下願意,朝廷也總有人指手畫腳地阻礙,尤其是秦家。

珊瑚便安慰她,“側妃娘娘別氣餒,只要您好好調理身子,早日誕下殿下的長子,殿下高興了,沒準兒就迎娶您為正妃了。”

啊?

算了算了,跟她們說不明白。

雖然壓根兒高興不起來,方長譽還是拿了銀子,賞給周芹和四個侍女。

周芹提醒她道,“主子封了側妃,要向殿下謝恩,還要去宮裏謝恩。”

方長譽聽著這些,都要煩死了。有了這個聖旨冊封的名分,她真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吧。

其實,朱啟鐸不要如此強勢,她願意試著去了解他,可他偏不肯聽她說一句,對她的想法置之不理,她絲毫感受不到這是封賞,只覺得是令她感到壓迫的束縛。

晚膳之後,朱啟鐸遣了侍女蕊白來傳話,他今晚要來棲梧殿留宿。

周芹催促方長譽,“殿下來留宿,您早些備著吧。”

方長譽不樂意,反倒拿起刻了一半的玉墜,繼續忙活。

夜幕降臨,朱啟鐸擺駕而來。

他走進棲梧殿,方長譽不來迎他,穩穩當當地坐著,拿著刻刀做玉墜。

兩個小廝把朱啟鐸給她的賞賜擡進棲梧殿,是一塊足有鍋蓋般大小的翡翠板料。

為了給她尋賞賜,朱啟鐸專門去庫房尋摸了半天,挑出了這塊成色最好的料子。

這麽大一塊料子,隨她取手鐲、取掛飾,夠她折騰好一陣子了。

“這玉料賞你了,慶賀你封側妃。”

方長譽頭也不擡,悶悶道,“沒什麽可慶賀的。”

朱啟鐸本來還有一絲笑意的臉突然一沈,“你又擺什麽臉色?”

方長譽冷冷回道,“我沒有,我不敢。”

朱啟鐸見她擺張黑臉,怒道,“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總想去生事,有幾條小命夠你折騰?冊封你給你名分,是為了你好,給你多一層保護。真是不識擡舉!”

“何曾惹事?我這些天都是被關在王府裏。”

“自作聰明去禦前告狀,還不算惹事?你以為,秦麗妃就把這口氣咽下去了嗎?那撞了你的宮女,秦麗妃當晚就叫人打斷了她一條腿。而你的災禍,還在後頭。宮裏的這潭深水,是你能攪動的?”

她受了欺負,告狀還有錯了?

她進宮是為了什麽?還不是幫他探望母親?沒落一句好就算了,現在還要被翻舊賬,真氣人!

方長譽閉嘴了,她不想爭辯。

反正自從她進了王府,他就沒有尊重過她的想法一回,學騎馬也好、冊封也罷,他就是強行地把他認為的好塞給她,還要求她必須歡喜地接受。

他總是能把她對他剛剛產生的好感全澆滅。

朱啟鐸更是火冒三丈。

昨天晚上跑他殿中來示好幹嘛?

現在又要跟他撇清關系。

她不就是既不願意接納他,又要吊著他,怕用得著他時不好開口嗎?

她這模棱兩可的態度,著實讓他覺得煩。

方長譽埋頭苦幹,刻刀劃過玉石,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朱啟鐸擡眼望去,玉墜上已經畫出了大致的圖案,是蘭草。

蘭……

蘭玉。

他壓著火氣,吩咐道,“不要刻了,歇息。”

方長譽膽子大了,不理會他,“我不困。”

“本王命令你不要再刻了。”

或許是因為他語氣變了樣,那種壓迫感又來了,方長譽不情不願地停下。

朱啟鐸拿起了她刻了一半的玉墜。

他的臉色瞬間陰沈如黑夜,仿佛吞噬一切,空氣中彌漫著一片死寂的氣息。

她可真是有情有義的女人啊。拿著他的賞賜,去討別的男人歡心,真是感天動地呢。

玉料、刻刀,他巴巴地挑最好的送來,就是方便她討好別的男人嗎?

片刻後,他放下了手裏的玉佩。

他起身走到桌邊,掀起那塊他挑了半天的翡翠板料,往地上砸去。

“砰——叮——”的幾聲清脆的玉碎聲響後,上好的玉料,一整塊都沒有多少雜質,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就在一瞬間,碎成了好多瓣。

殿中的侍女們,嘩啦跪倒了一片,她們都明白,安王殿下此刻震怒了。

方長譽這下才看清了他送來的玉料,已經成了碎片,瞬間心裏咯噔一下。

朱啟鐸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告訴我,你這些東西是怎麽得來的?他收著能心安嗎?”

“您說誰?”

他並沒有在跟她對話了,繼續自言自語道,“我倒是忘了,能靠著女人做事,他又還能什麽禮義廉恥呢?”

“……呃……殿下……”

如果他的語氣只是讓她感到窒息,現在,她真的快窒息了。

“你們之間有什麽真情實感,我懶得管。他也敢算計到我的頭上來,指使著你,把算盤打到皇室,想必也料想過自己的後果。”

方長譽難受極了,窒息感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他真的有病。

他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噬殺。

方長譽無力掙紮,感覺自己這回真的要栽在他手裏了。

昨天晚上他還親她,今天就要殺她嗎?她也是真的累了,受夠了他的陰晴不定。

終於,朱啟鐸松開了手,把她往地上一丟。

他往殿外喊了一聲,“吉昭寧——”

吉昭寧應聲,“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李蘭玉帶來。”

換作朱啟鐸冷靜的時候,吉昭寧還敢多嘴提醒一下,李蘭玉是韓國公府世子,又是天子近臣,可今日這情形,吉昭寧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是。”

吉昭寧麻溜兒地滾了。

方長譽爬過去,抱住了他的腿,嗓子沙啞著,“殿下——與旁人無關,您懲罰我吧,都是我的錯!”

朱啟鐸一腳踹在了她身上,將她踢開。方長譽胸口被他重重一擊,瞬間痛得佝僂起來。

“殿下——”

朱啟鐸走到門口,吩咐李松霖道,“方側妃自即刻起禁足棲梧殿,派人看守。”

“是。”

方長譽追到了門口,被侍衛攔住了。這懲罰果然是即刻生效的。

方長譽只能高聲大喊,“殿下,求您不要動李蘭玉!”

可朱啟鐸呢,頭也不回地走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半晌之後,方長譽才反應過來,她居然被朱啟鐸禁足了。

她一直認為,“禁足”這種宮裏常用的處罰,永遠都跟她一個官宦人家的女兒沒關系。

即使以後成親,她肯定也是嫁入一個絕不敢罰她禁足的人家。

可是沒想到,這懲罰突然就降臨到了她的頭上。

方長譽氣憤得一晚上沒睡好覺。

天殺的朱啟鐸,居然掐她脖子,居然又踢她,居然還罰她禁足,他簡直就不是個男人,就是個控制不了自己情緒隨時發瘋的野蠻人。

關鍵是,他大半夜地派人去抓李蘭玉,他到底想幹嘛呀?

到了第二日,方長譽頂著一雙黑眼圈,跟門口的守衛討價還價。

方長譽哀求道,“侍衛大哥,你幫我給殿下遞個信吧,就說我想見他。”

侍衛回絕道,“側妃娘娘,殿下正在氣頭上,您還是別見了。”

方長譽只能又求自己殿中人。

她抱著周芹的胳膊,扭她,“周芹姑姑,我的好姑姑,我寫了一封信,您幫我呈給殿下吧。”

周芹禁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把她寫的信帶去了承運殿。

再回來時,周芹皺著眉頭,對方長譽搖頭。

“唉,殿下看也沒看,就讓侍女把信丟爐子裏燒了。”

方長譽沒辦法,又求她道,“周芹姑姑,您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李蘭玉到底怎麽樣了?”

周芹語重心長地勸阻她,“側妃娘娘,這不該您打聽,您不能再火上澆油了。”

方長譽罵道,“他就是個暴君,怎麽無緣無故地傷害別人?”

周芹嘆嘆氣道,“恐怕,並非無緣無故。您這樣聰明,難道看不明白殿下為何發怒嗎?”

方長譽置氣道,“我就是看不明白!誰又能懂那魔頭的心思呢?”

冊封側妃的聖旨已經頒下了,方長譽遲遲沒有進宮謝恩,鄭太後一直沒見到人,便差了宮女來過問。

吉昭寧進殿傳話,“殿下,鄭太後差人來問,側妃娘娘為何沒有入宮謝恩?小人該怎麽回覆?”

朱啟鐸怒氣未消,臉色冰冷,“你是第一天當差嗎?”

“這……”吉昭寧猶豫不決。

周芹這時也有事來請示,“殿下,方側妃昨夜偶感風寒,現下咳嗽得厲害。”

朱啟鐸斥道,“病了就請太醫,本王只禁了她足,沒禁她醫病。這種小事也值得來問?”

“是。”周芹趕緊退下。

朱啟鐸毛焦火燥地轉過頭,看到吉昭寧還在,手裏的筆一把扔過去,墨汁頓時糊了他一臉。

“你還杵在這兒幹嘛?”

“屬下告退。”

吉昭寧趕緊溜了。

可是,他到底該怎麽回覆鄭太後啊?主子的心思真難猜,也不給個答案,這可是讓他十分煩惱。

主子心情不好,他這炮灰可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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