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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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蕭點了點頭。

白棋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你長得真好看……是我見到過的人類裏長得最好的——那你剛剛扶進屋子裏的,也是人類?”

“他是龍族。”

“你們夫夫可以一起從軍,這樣真好。”

一股熱氣頓時爬上了耳根,南蕭輕咳一聲:“……為什麽這麽說?”

“我也是猜測,因為你們兩個看對方的眼神不像是戰友,所以我才覺得你們應該是情侶。”

“……我們是訂了婚。”

白棋看起來很少見到村外的人,話匣子打開來後根本關不上,異常活潑。

“那這草藥也是為他要的吧?”

“嗯,他受了槍傷,傷口有些崩裂出血。帶來的傷藥用完了,所以……”

“沒事,我從小就跟著我爺爺一起認草藥,能治外傷的草藥我有很多,你的未婚夫一定會沒事的。”

南蕭快步回到房間,韓淵還未昏迷,但眸子裏一片暗沈,幾乎看不到光。

聽到他的腳步聲,對方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有一個去拿槍的動作,冷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微微發著顫。

“韓——是我,我拿到草藥了,你要是疼得熬不住就睡一會兒,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韓淵緊繃著的手松開了,暗金色的瞳孔像是在努力恢覆焦距,但最終只是在喉間發出一聲輕到幾乎聽不出的應聲。

南蕭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把搗好的藥泥敷在了裂開的傷口上。

傷口附近已經有一些新肉長了出來,但還有不少被高溫的激光灼燒得焦黑的皮膚。

如果不把那些死肉割掉,傷口可能會發炎感染,新肉也沒有辦法長好。

他探手小心地擁住韓淵,對方身上淺淡的柑橘香味混雜著血腥味直刺他鼻間。

他輕輕拍了拍韓淵的肩,感覺到對方的下頜抵到了他肩口,對方皮膚的溫度不是很燙,應當沒有發燒。

他把人挪到了床上,仰面躺下。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離開房間後,白棋還等在院子裏。

“你未婚夫沒事吧?”

“傷口有一些死肉需要割掉……你有鋒利一點的小刀嗎?最好有酒精和燭臺。”

“有的!我現在去給你拿。”

傷口全部處理完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南蕭把小刀放在桌邊,水盆裏的水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

青年輕輕吐出一口氣,額角鬢發已經被汗水沾得濡濕,衣襟也被熱汗浸透,透出了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他去換了一盆清水,把帕子洗幹凈,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韓淵臉上的臟汙擦了幹凈。

他這才發現對方臉上、指縫都有很多細小的血口子,那是在劇烈的爆炸中被炮彈的碎片劃傷的。

而他自己除了四肢因為長時間的奔走異常酸痛,喉嚨有些疼,身上一點傷也沒有。

南蕭抿了抿唇,剛想起身去倒點水餵給韓淵,就聽見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白棋抱著一床棉被遞給了他:“你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段時間吧,等傷好了再離開。我爺爺在做飯,一會兒我給你們帶點吃的來。”

“……謝謝。”

“不客氣!山谷裏很少有客人來,而且你們是星際帝國的軍人,要不是你們我和爺爺也沒法在這裏平安地生活那麽久,這都是應該的。”

簡單地吃過一點東西後,南蕭趴在床邊守夜。

他們的通訊器壞了,山谷距離崖上太遠,他沒有辦法聯系到北城的軍隊。

遠處的夜空依舊被火焰映得猩紅,輕微的爆炸聲消散在風裏,只能大致判斷出方向。

如果救援的隊伍明天還沒有來,那麽等韓淵醒過來,脫離了危險,他就想辦法出谷聯系北城。

南蕭一手支著下頜,手肘撐在床板上,耳畔一會兒是爆炸的嗡鳴,一會兒是韓淵溫柔低啞的嗓音。

他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沈重,最後視線一點點模糊起來,化為了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好像是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他的身體在急速地下墜,下墜,腦海幾乎是撕裂的疼痛,他忍不住伸手,想在四周抓到什麽東西停止墜落,但是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韓淵……韓淵……”

嗓子嘶啞得發不出一個字音。

入目所及盡是無邊的黑暗,他在心底希冀地等著韓淵的回應,但是幾刻後,眼前出現了一片橘紅色的火光,爆炸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響。

好像有一聲龍嘯從火光裏傳出,然後一道銀白的身影從上空中墜落了下來。

“不……不要……”

手背上傳來一片微涼的溫度,南蕭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杏眼。

沒有黑暗,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更沒有墜落的屍體。

他還在山谷下破舊的小房間裏。

心跳快得幾乎蹦出胸腔,他緩緩坐直了身子,眼睫低垂,看見韓淵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

南蕭怔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光亮,試探著喚道:“韓淵?”

“嗯……我們在哪兒?”

手背上傳來粗糙的摩挲感,韓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眉心鎖得很緊,纖密的眼睫在晨曦下如同散著銀點。

“在山谷下的一個村落裏。”

南蕭把遇到白棋的事情跟他說了。

“我想等救援的隊伍找到我們,也把白棋和他爺爺一起帶走。這個村子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精靈族,繼續留著……總不是個事兒。”

“好。”

“你呢,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過一會兒我給你換藥。”

“比昨天好一些——殿下昨晚一直坐在這裏,沒有睡覺?”

“睡了,坐在這兒也能睡。不守著我睡不著。”

就是做了一夜噩夢,睡得不大好罷了。

韓淵削薄的唇因為傷痛沒什麽血色,唇角卻微微勾了勾。

“睡了怎麽臉色這麽差?”

青年的眼底一片青黑,眸裏還纏著幾根紅血絲,看起來疲憊不堪。

南蕭剛想出聲反駁,就看見韓淵拽著他的手,往自己身邊扯了扯。

“床夠大了,躺上來睡一會兒吧……睡醒了再給我換藥。”

“……會碰到你傷口的。”

“不會。”韓淵挑眉,嗓音啞了一些,“殿下不是說,我說疼,殿下就會哄我?”

哪有人受傷要哄是把人哄上床睡覺的?!

南蕭哭笑不得,又拗不過他,只好脫掉鞋子小心地躺到了他身邊,側過身看他。

“那我睡了?”

“……蕭蕭是不是忘了什麽?”

南蕭瞪大了杏眼:“嗯?”

韓淵突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等著他。

南蕭耳朵飄上一片薄紅,猶豫了一下,湊過身,輕輕吻了一下對方的唇。

然後迅速抽身,跟他隔了大概一拳的距離。

“我睡了……你要是身體不舒服,一定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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