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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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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是穆在芯嗎?”電話裏一個動聽的女聲傳來。“是的!”穆在芯立即端坐筆直,她知道,一定是某家醫院人事科打來的電話。她感到自己此刻就站在一群醫院領導的面前,接受領導們各種刁鉆古怪問題的挑戰。

“請問你現在找到工作了嗎?”對方很有禮貌的問。

鉆題家事。“嗯,還沒有!”穆在芯聽得出來對方似乎有意招她。

“我這裏是樹寧心理醫院,不知你是否有意到我們醫院工作。”

“願意!”穆在芯想都沒想,馬上答應了。

找了這麽長時間的工作,她都快絕望了,如今有了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哪管他薪水待遇如何。

“好的,我姓蔡,叫我蔡姐就行了。”蔡小姐最後說道,她與穆在芯約定了面試的時間,就在三天後。

三天後,穆在芯按照蔡小姐提供的乘車路線抵達了樹寧心理醫院。

樹寧心理醫院地處樹寧市最東邊,屬於郊區地帶,隸屬藍雲區平東村,醫院靠著連綿起伏的dà山,周圍有許多樹,有許多小樓房,就像一個小鎮。

樹寧心理醫院只有一棟四層的樓房,但占地面積很寬,醫院後方是一個很dà的花園,有兩個籃球場,它們被堅固且高高的鋼絲圍繞,活像一個籠子,但更像是監獄,在這個籠子裏活動的病人,就像是犯人,而穿著制服把守或者巡邏的保安,則像是獄警。

穆在芯走進醫院dà廳,dà廳裏亮著燈,冷冷清清,人很少,偶爾有一兩個護士走動。與門庭若市的dà醫院相比,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醫院嗎?

轉來轉去,問了導診臺一個很年輕的護士,才知道人事科怎麽走。

看看時間,與蔡小姐約定的時間剛剛好。

蔡小姐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還算清秀,看到穆在芯後,臉上表情淡淡的,她似乎很忙,把穆在芯帶到辦公室裏另一間非常小的房間裏,跟她說了幾句話之後,就遞給她一張考卷,說,“你先zuò這份試卷。”

然後人就離開了。

穆在芯拿過試卷,便認真的作答起來,試卷的考題自然全是醫學類的,有護理理論,還有醫學臨床的一些知識。穆在芯很快就把試題zuò完了。14059528

蔡小姐又帶了一個男生進來,年紀似乎比穆在芯dà些,當蔡小姐也把一份試卷交給他的時候,穆在芯瞥了一眼試卷,題目與她的一模一樣,看樣子是個男護士。

男護士看了看試卷,似乎有些煩躁,填好了姓名後,只答了幾個選擇題,後面的填空題,簡答題,他看了一會,似乎不會作答,於是扔下試卷,走人了。

蔡小姐進來後沒見著男生,但見男生那一份試卷空白的一片,心裏已經明白了,也不多問,就把穆在芯帶到辦公室,辦公室裏早有一個護士等著,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風韻狂奔存,她頭上的燕尾帽有一條藍色的杠杠,一看就是個護士長,姓苗。

苗護士長跟蔡小姐說了幾句什麽話,然後苗護士長對穆在芯說,“現在去考cāo作,就考xī氧。”

然後帶她離開人事科,穿過依然冷冷清清的dà廳,走到一扇厚厚的玻璃門前,玻璃門裏面站著一個又高又帥又年輕的保安王海波,看到苗護士長後,拇指按了一下手中小小的搖控,“哢”的一聲響,玻璃門自動打開了。

王海波看了看穆在芯,禮貌一笑,露出兩排又整齊又潔白的牙齒,“護士長,新來的護士嗎?”

苗護士長亦報以他禮貌的笑容,“嗯,今天過來面試。”

“噢,加油!”王海波對穆在芯微笑道。

“謝謝,我會努力的!”穆在芯心裏一陣感動。

私人醫院員工的態度果然比綜hé醫院的要好上幾百倍。

給她印象最深的是樹寧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和樹寧民族醫院人事科工作者。

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給穆在芯的感覺是極品男一個,矮墩墩的shēn材,穿著很講究,頭頂禿了一dà片,還閃閃發光。他極其啰嗦,如同一個八婆。

最初,在她前面的是一個矮個子男士,研究生畢業,院長同他說了許多話,聽得穆在芯直惱火,不想招他就直接說嘛,廢話那麽多gàn嘛?

院長問研究生有ài人和孩子了沒有,得到答覆後便說,“如果我們用你,便會給醫院增添負擔,我們還得把你ài人調到這裏來,還要給她一份工作……如果你ài人是護士的話,也許會很容易,但是,她是非醫務人員……如果我們給她一個護工的工作,我們又必須給她一系列的福利保險……我們醫院還打算好了,明年就到北京招聘20個臨床研究生,護士如果有的話我們也打算要……”

院長說了一dà堆,其間接了幾個電話,研究生幾乎插不上一句話。

不知等了多久,研究生終於走了,院長翻著穆在芯的簡歷啰嗦起來了,“嗯……這字寫得不錯,是你自己寫的嗎?”

“電腦寫的。”穆在芯強顏歡笑。

因為她看到了院長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在她shēn上特別是胸前掃來蕩去。

“在芯,來來來,”院長眉開眼笑的親rè的把穆在芯的姓給去掉了,“過來把你的名字寫給我看看。”

他說著已經拿出了一張白紙和一支簽字筆。

待穆在芯寫好之後,他捧起紙張欣賞了好一會,讚嘆道,“嗯,不錯,不錯。”

待他欣賞夠了,穆在芯小心翼翼的說,“院長,那麽工作的事……”

院長把紙放下來,眼睛看著她,笑瞇瞇的,“我們雇你在這白打工一年你願意嗎?”

穆在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白打工一年,什麽概念!

院長繼續說,“但那也不一定,說是白打工,要你zuò什麽都有可能!如果兩年後你還想進來的話,給我十萬塊你都進不來……”

穆在芯撇撇嘴,對於一個剛畢業的護士來說,不知要工作幾年,總的收rù才能達到這個數。實習的時候,她有聽那些新護士說過,就算簽約進了醫院,但是前面三個月是試用期,一分錢都沒有。試用期過後就拿五百塊錢工資,連續三個月,三個月後每個月拿八百塊錢,一直拿到護士執業證書為止才能拿幾百塊錢獎金,這個過程超過一年半的時間,這麽算下來,工作五六年總共才有十萬元的收rù。

為了一份這樣的工作砸十萬塊錢,等於白打工五六年,這是傻子zuò的事嗎?

她剛想開口,院長的眼神忽然變了,那雙小眼睛眨著眨著,就對穆在芯說,“不過,我可以給你十萬塊!”

穆在芯以為自己聽錯了,楞在原地。

“不過,有個條件,那就是你要陪我!”

穆在芯聽罷,原來又是一個老色狼!

“不過,如果你說出去,對你沒什麽好處。你在中醫院不是挺紅的嗎?各dà醫院有誰不知道你穆在芯?”院長又笑瞇瞇的說道。

她氣得直想沖上去把他扁一頓,不過她肯定打不過他。她亦想踢他老二,以教訓教訓這個老家夥。但是又害怕自己出不了這個房門。

她氣呼呼的擡腿就走,走了沒多遠,又折了回去,二話不說,奪過院長手中的簡歷,然後“砰”的踢開了門。

接著是樹寧民族醫院。

人事科。

穆在芯禮貌的敲開了房門,裏面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但是她一開口穆在芯就覺得她更年期來了。

因為她頭都沒擡,輕藐的說,“別說什麽打擾不打擾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很忙,沒空跟你啰嗦!”

穆在芯一下子被噎住了,心想,這人是被男人拋棄了吧?

於是開口道,“對不起,我沒有屁!那屁你就留著自己好好享用吧!”

離開之後,她忍不住想放聲dà笑,難道諾dà的樹寧市,一家公立醫院都沒有她穆在芯的立足之地?

她又想放聲痛哭,同時她想起了馮一航,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還在自己的shēn邊,那麽,她就不用如此痛苦了,最起碼,有一個肩膀能給她依靠……

現在,樹寧心理醫院給了她機會,雖然還沒有錄取她,但是最起碼他們給了她一個面試、考試的機會,這使她非常的感動。

王海波對她說,“加油!”

她想,這裏的員工素質真好,最起碼不像民族醫院的人,叫她“有屁就放!”

電梯門口關上之前,擠進來了三個病人,兩女一男,其中一個瘦瘦的女的眼神詭異,看人時似乎帶著十足的懷疑態度,很胖的女病號則興奮非常,說話聲音非常dà,從一進電梯時就開始說個不停,還放聲歌唱。男病人很gàn瘦,走路非常緩慢,目光極呆滯。

穆在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病人,心裏陣陣發毛,感覺是在看恐怖片,詫異不已。

電梯在三樓停下來了,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樹寧心理醫院,其實是一個精神病院!難怪周住院部dà門時刻閉鎖時刻有人守著,難怪花園裏被鋼絲圍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常聽報道說有精神病人殺人的事,真是可怕。穆在芯的心裏開始恐懼起來了,但是一看苗護士長與其他工作人員泰然處之的神態,她只好強yā住內心的恐懼,她告訴自己,我不是膽小鬼,別人能zuò的我也能夠。

三樓的病區是二區,也就是女病區,只見三三兩兩的女病人在走廊裏走來走去,眼神一樣的詭異,或者是目光呆滯。

苗護士長把穆在芯帶進了一間房子裏,同她聊了幾句,算是面試,然後又把她帶到搶救室考核xī氧cāo作,穆在芯表情淡定的完成了,過程順利,有條不紊。苗護士長看著看著,連連點頭。

考完了xī氧cāo作,去見護理部主任,護理部主任翻看她的簡歷和考試成績,亦表示很滿意。

苗護士長問,“你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這一問,穆在芯很是吃驚,樹寧心理醫院對護士很激渴麽?馬上就可以上班,會不會太快了?她還沒zuò好準備呢。

於是吞吞吐吐的說,“護士長,我可以過兩天再來嗎?”

苗護士長點點頭,“可以。讓人事科小蔡帶你去領工衣,這兩天你先安排好住宿。醫院有住宿安排,只要把行李帶過來的就行了。”

離開醫院的時候,穆在芯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工作,她終於找到了。蔡小姐跟她說過,“工資每個月2500至3000。”

這樣很好了, 她很滿意了。

她掏出手機,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馮一航,可是按下了電話號碼之後,才記起,馮一航已經不在世了,心裏一陣陣難過,她擡頭看著藍藍的天空,心裏默默的說道,“一航,你在天堂還好嗎?我很想你!”

她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淚。

工作找到了,住宿也安排下來了,可是她並沒有退去馮一航曾經給她找的那間小小的套房,因為她喜歡那裏,更因為,那裏是馮一航找的房子,有他重重的氣息。

“一航,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的活著。”她又對天空說道。

兩天後,她終於穿上了樹寧市心理醫院淡藍色的工作服,自此,她終於褪去了實習護士的標簽,正式成為一名醫務工作者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精神病院裏護士的工作與在綜hé醫院裏的不dà一樣。實習的時候,臨床上要zuò的護理及治療相當的多,每日單單輸yè就足夠累倒護士的了。但是心理醫院的則是發藥、查房、帶病人zuò檢查、每日安全檢查、過醫囑等等,輸yè的也就那麽兩三個病人,有時候甚至沒有。

但是這些工作看似簡單,其實必須非常細心。發藥的時候,要盯著病人把藥吃下去,接著還檢查其口腔、水杯、手心,以防病人收藏藥。因為這些病人,絕dà多數是否認自己有病的。對於反覆勸說不肯自主吃藥的,護士則采取灌藥,先呼叫兩個高高dàdà的保安上來,再加上五六個護士一起,先把病人約束起來,這才實行灌藥。往往這類病人,在灌了幾次藥之後,一般都會非常聽話,會乖乖的吃藥。一個,是被約束怕了,最重要的還是抗精神病藥已經在其tǐ內起了作用。WZwA。

至於查房,有一個護士一整天就負責這項工作,要求每十到十五分鐘就必須查一次房,以免發生什麽意外。查房時更要觀察病人的病情以及整個病房的安全性,以免出現意外。

由於功能科設在住院部的玻璃門外,經過dà廳,護士帶病人檢查時,一次只能帶一個,而且必須十分註意以防病人逃跑。

每日的安全檢查,則是一個個房間過去搜查危險物品,比如刀剪類、玻璃類、長繩子類,任何藥類、咖啡或者可樂、汽水類(因為這些可影響病人睡眠,精神病人必須保證好的睡眠,否則治療效果會非常差。)等等,都必須回收替病人保管,出院時再交還。檢查的時候,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包括病人所有的行李,都得一一細細的翻看。

上班的第一天,苗護士長安排名叫謝艷琴的護士帶穆在芯,謝護士長得還算漂亮,shēn材非常豐滿,三十五六歲了,至今未婚,這是一個脾性比較急的護士,穆在芯跟了她一天下來,心臟都頂到嗓門兒去了。

原來那天在電梯裏遇見的肥胖女病人也住在二區,名字叫伊燕勳。聽謝護士講,這是一個躁狂病人,在心理醫院反覆住院了七八次,醫院裏的領導她全認識,老醫生、護士也都叫得出名字,只要她見到工作人員,就會遠遠的打招呼,直呼醫生護士的名字。她成日裏都處在亢奮之中,常在病區或者花園裏放聲歌唱,仔細一聽,都是liú行歌曲,唱得還挺好聽的。

謝護士說,“伊燕勳前年差點把我們的一個護士給掐死了!那時候,醫院晚上值班還只是一個護士。當時我們另外一個護士有事到科室裏來,當時她看到病區裏靜悄悄的,也不知怎麽回事她就往病房裏去看看,結果看到了我們的護士被伊燕勳掐著脖子把她整個人都舉起來了,我們的護士雙眼已經上翻。經過這件事,那個護士第二天交了班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穆在芯聽得一shēn冷汗,這在精神病院上班也太可怕了吧,什麽時候死在這都不曉得呢!

謝護士接著說,“不過現在好了,中午、晚上現在都安排了兩個護士上班。男病區的話全是男女護士搭檔。”

穆在芯這才松了一口氣。但是她一見到伊燕勳,整個人就會全shēn發抖,生怕她什麽時候會從自己的shēn後掐自己的脖子。

一驚未過又來一驚。

謝護士說,“在女病區上班還好,在男病區才可怕呢。你知道嗎?以前男病區的一個護士,有一天dà夜班沒等保安上來一起查房,她自己就去查房了,結果你猜怎麽著,她被一個男病人拖進了房間裏,當保安趕到的時候,她的褲子已經被tuō下來了,天沒亮,這個護士就不見人影了,同樣是再也沒有在醫院裏出現過……”

穆在芯聽得膽戰心驚,老天,我還要不要在這裏工作啊?實在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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