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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問去向於連生露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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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截來。如今這些小姐多是表舅老爺家的親戚,舅老爺年將古稀了,姑娘在其中的輩分自然高些。”

黛玉聽了此言,方才釋懷。

直到進了四月,黛玉別過桑家回榮國府。

這一個月,黛玉開心得不得了,在車上拉著雪雁滔滔不絕地道:“我只道這府裏的姐妹們都是世上罕見的,如今見了外頭的姐妹們,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井底之蛙!”

雪雁笑道:“我的姑娘,從上了車你就開始說,已說了一路了,口渴不渴?”

在桑家做客時,黛玉不好評論各家小姐,因此出了桑家,就開始說給雪雁聽。

黛玉橫了她一眼,眉眼上仍舊是染著燦爛的笑意,掰著手指道:“惠姐姐說過幾天請我們去她家蕩秋千,簪花鬥草作詩。五月端午過後墨將軍家的新姐姐請我們去她家賞花,說她家有幾株石榴花開得極好,到時候每個人都穿石榴裙作石榴詩,定然比花還好看。”

說著說著,不禁沮喪道:“她們月月都有東道,我也想做一回東道呢,請她們到滴翠亭裏垂釣賞魚,然後在館裏聽竹看書。只可惜府裏終究不是咱們自己家,做不得主。”

滴翠亭離館極近,出了館,往西過了橋,就是滴翠亭,所以黛玉說起時,總會將館和滴翠亭一並提起,何況六月池邊垂釣,迎風聽竹,最好不過了。

雪雁心疼道:“各位姑娘們都知道姑娘身不由己,定然不會怪姑娘。”

黛玉嘆道:“她們不怪,我卻怪自己。”

一改先前的歡聲笑語,及至下了車,黛玉仍舊難以開懷。

見過賈母,會過姐妹,青年姐妹一月不見,未免有無數的話兒可說,在賈母房裏嘰嘰呱呱,一片鶯聲燕語,喜得寶玉左邊看一個,右邊瞧一個,拍手劃膝,處處插嘴。

黛玉想起在桑家時很少見過桑越,桑越還是晚輩呢,又聽各家姐妹說他們家的哥兒極少在內帷廝混,以免失了剛性兒,偶爾聽得幾個女孩子說過兩句榮國府含玉的哥兒似乎養在深閨跟個姐兒似的,今見寶玉在房中和姐妹一樣,便不理他。

寶玉不知其故,見黛玉只顧著和姐妹們說話不理睬他,不覺悶悶不樂,道:“妹妹一去多日,回來不大愛跟我說話了,雲妹妹又要定親了,從此以後家裏只剩我一個孤鬼罷了!”

黛玉詫異道:“雲妹妹大喜了?”

寶玉聽她這麽說,賭氣道:“什麽大喜?我不覺得是大喜!哪裏是喜?好好清白潔凈珍珠一般的女孩兒家,偏去做那沒有寶色的死珠子!”

黛玉知他犯了癡病,並不接口。

倒是賈母聽了,嗔道:“你這孩子又說糊塗話!哪個女孩子家到了年紀家裏父母長輩不給相看人家?不說你雲妹妹定了親學了規矩好知道些進退,就是過了十五就成親的女孩兒也好多著呢!你全都擔心不成?到了十五歲還不定親,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笑話!”

雪雁在旁邊聽了,險些笑出聲來,這老太太又開始夾槍帶棒了。

老太太特特給寶釵過十五歲的生日,提醒薛家她及笄了,該嫁人了,但是薛家並不在意,依舊住在賈家。當初梨香院挪出來給戲子住,雪雁想,不知讓戲子住在梨香院是否是賈母的意思,畢竟梨香院本來是榮國公暮年養靜之所,怎能給戲子居住?太丟體面了。大約賈母想讓薛家搬走,然後才做主把梨香院給戲子居住,誰知薛家挪到了東北上另一座幽靜院落,竟是一副長住的樣子,就是沒提搬走二字,當年進京時說使人去修繕打掃舊宅也成了虛言。

雪雁想到這裏,突然心中一動,方才賈母說湘雲定親後學規矩知進退,莫不是湘雲定親一事中還有賈母之故?

是了,她記得湘雲正月過來時還沒定親,沒說過做針線活兒累,在住進大觀園前被賈母送走,這些原著沒有寫,但是原著上寫她五月再次來的時候就定親了,而且還知道送禮打點榮國府的四大丫鬟,後來離開時還對寶玉說,如果賈母想不起她,就提醒賈母去接她。

看來當初她拿著戲子比黛玉,的的確確惹惱了真心把二玉放在心上的賈母。

擡頭看著屋中的姑娘們,寶釵神色自若,端莊矜持,也不知道她聽出了賈母之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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