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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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了家,兩人一同下了車,一前一後往房子走,仍然都是一言不發。

進了屋子,薄弦換了鞋,便要直接上樓。

路遙還來不及穿上拖鞋,見他一聲不吭要走,便光著腳跑到他身後抱住了他,低啞著道:“你生我氣了?”

薄弦垂眸看到她光著的腳丫,眉頭擰了下,轉身便將她一把抱起,道:“地上涼。”

路遙摟著他的脖子,輕蹭著撒嬌:“你別生氣好不好?”

“誰說我生氣了。”薄弦拿她沒辦法,抱著她上樓,邊輕嘆了一聲道:“是我怕你生我的氣,我媽她……”

今天董妍欣的做法,實在讓他覺得丟臉,剛才一路開回來,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路遙。

“我明白的,她是她,你是你。”路遙緊緊摟著薄弦的脖子,她不能否認今晚被董妍欣傷到了,但她也清楚這和薄弦無關。

“是我不該對她還抱有希望。”薄弦原本以為她已經松口,只要他和路遙再加把勁,她便會接受路遙,哪裏曉得竟然當著他的面,她都會給路遙難堪。那個禮物還是他陪著路遙去挑的,他們逛了四五小時的街才精心挑到的。

“你真的沒有生我的氣?不氣我一直瞞著你嗎?”路遙垂下眸子,咬了咬唇,聲音越發弱氣。

“如果你從來沒有想過告訴我,也許我會生氣。”薄弦將路遙放到床上,親昵地捏了下她的鼻子,道:“但在花園裏的時候,你已經想和我說了,所以這次放過你。”

路遙仰起頭,看著薄弦好像真沒有生氣的樣子,嘴角一彎,將他的脖子一摟,在他的嘴角親了一口。

“這樣就沒了?”薄弦抿唇笑,眉梢一挑。

“那你想要怎麽樣?”路遙努了努嘴。

薄弦單膝屈到床上,半壓在路遙的身上,手掌包裹著她的肩頭,手指輕輕地挑開她的肩帶。

路遙臉頰一紅,薄弦的吻便細細密密落下。

屋子裏的溫度仿佛升高了一樣,兩人都有些情熱。

一番抵死纏綿,屋內地粗喘輕吟聲才漸漸消弱。

兩人並肩躺著,路遙累得有些不想動彈,可卻也睡不著,磨著薄弦給她講故事。

薄弦並不會講什麽故事,便和路遙說起了董妍欣,緩緩道:“我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路遙還是第一次聽薄弦說起這個,轉過身認真傾聽。

“可能是因為從小想要得到什麽,就要去爭去搶的關系,所以才造成了她現在這種個性。”薄弦握著路遙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繼續道:“她中學畢業就沒有讀書了,然後進了一家醫院做看護,幹最苦最累的活,也因此認識了我爸,那時候她才18歲。”

路遙可以想象得到是怎麽一種情形,孤兒出身,沒有學歷,想要向上爬,所以就傍了一個足以做她父親的老男人。

“她是用了些手段才懷了我,爸那時候篤信佛,算命的大師說我會給薄家帶來福運,這才有了我的出生。”薄弦想起以前小時候聽大哥大姐充滿鄙夷的議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我並不是被接受祝福出生的,長大了一點之後,媽她就希望我能處處迎合爸的喜好,好像我是一個玩具一樣只是用來討人歡心的。”

路遙聽著心疼,抱住薄弦,低低道:“不要說了。”

薄弦揉了揉路遙的腦袋,釋然一笑:“都過去了,我現在並沒有放在心上,以前我恨過我媽,現在我只是可憐她的執念,她明明已經擺脫了窮苦幾十年,但骨子裏卻還一直有著這種不安全感,總是想要得到更多,抓住更多。”

“她大概太害怕失去。”路遙聽了薄弦這番話,稍微能理解董妍欣一點點了,但更加心疼薄弦從小就要被這樣壓迫式的教育,恐怕他的整個童年都很少有快樂吧。

“可以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嗎?”薄弦摟著路遙,對她的事也很好奇。

路遙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抿了抿唇道:“我八歲以前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完美幸福的家庭裏,他……很疼我。”

薄弦聽出來這個他應該指的是肖建軍。

“小時候,有人問我喜歡爸爸還是媽媽,我還總回答爸爸。”路遙垂著眼眸回憶,道:“以前我喜歡在他身上駕大馬,喜歡跟著他去訓練場,看著他威風凜凜的樣子,非常有自豪感。”

路遙陷入了塵封多年的往事,慢慢地對薄弦敘述著她曾經有過的幸福,在那些回憶裏,她就是大院裏的小公主,童年充滿了棉花糖和巧克力般的甜味。

“然後呢?”薄弦摩挲著她的手背。

“然後那個女人和她的女兒就出現了。”路遙輕嗤了一聲,道:“那個女人是他的青梅竹馬,以前也是軍官的女兒,但是他被插隊下鄉期間,她家出了事,她就被送出國了,他們便斷了聯系,他回來之後,沒有多久肖家也陷入困局,那時候他認識了我媽,追求她,我外公他們反對,但她就是死心眼要嫁給他,外公沒有辦法,只能幫著肖家解決眼前的困局,那時候外公是軍事科研人員,是國家比較緊缺的人才,而且還有不少人脈。”

路遙聽外婆提起過,當初肖家沒有權勢時受了外公多少恩惠,那兩年時間肖建軍的仕途順風順水,而外公因為身體原因離開了科研室。大概就是那一年,那個女人回來,肖建軍便又和她有了接觸。

“我還沒有到三歲的時候,肖晴就出生了。”路遙目光冷凝,想起這件事便讓她覺得作嘔,肖建軍一邊抱著她說她是他的小公主,一邊卻有著另外一個女兒。

“他瞞了整整五年,除了我和媽,肖家的其他人都知道,他們默認了這種行為,因為那個女人的父親曾經替肖博克擋過槍。”路遙說到這裏,死死咬唇。這也就是為什麽肖博克寧願犧牲她,也要肖晴入肖家的戶籍。如果她真的被認定成缺陷兒,那以後就會有各種限制,他根本沒有考慮過她也是他的孫女。

“所以你媽就帶著你離開了肖家?”薄弦緊緊地摟著路遙,下巴輕輕地在她的頭頂蹭了蹭。

“我媽其實沒有因此而死心,大約僵持了一個月,後來肖建軍打了她,她才受不住跑回娘家,外公外婆因此而知道了,就去了肖家理論,接下去的事,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外公死了,媽媽死心了,帶著我離開了肖家,離開了S市。”路遙永遠都記得那段時間母親心力交瘁的樣子。

“他們沒有離婚,所以他也娶不了那個女人,肖晴就一直上不了肖家的戶口?”薄弦猜測。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那個女人在我們走了之後沒多久就車禍死了,肖晴就再也名正言順不了了。”路遙抱住薄弦的手臂緊了緊,道:“我是不是很壞,得知時候竟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你只是心疼你媽媽而已。”薄弦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嘆了一聲:“是他辜負你媽媽。”

路遙眼角微熱,這一切她都憋在心裏很久很久了,她原本以為她全都忘記了,其實根本沒有,反而是和薄弦說過之後,有種釋然。

“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薄弦親了親路遙的額頭。他們彼此的心都是帶著傷的,他們會更加珍惜他們自己所建立起來的這個家,讓這個家溫暖幸福。

“嗯。”路遙用力地點了點頭,貼著薄弦的胸膛。

兩個人述說完童年,相互擁著彼此入眠,這些曾經潰爛的傷口,再撕裂後重新包紮又慢慢地愈合。

翌日,兩人醒來便是相視一笑。

路遙發現對薄弦沒有了秘密之後,整個人都輕松了,上班都精神奕奕充滿幹勁。

午休的時候,她便打電話給厲東浩,想對他表達感謝,是他一番話讓她想通了,她現在才能這樣一身輕松。

“餵?”電話裏那頭接通,響起了一個小女生的聲音。

路遙楞了一下,又覺得聲音好像有些耳熟,疑惑問:“請問厲東浩在嗎?”

“他啊,去給我買鞋子了。”小女生清脆地回答。

路遙覺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麽狀況,正要再問時,那頭就遠遠響起了厲東浩的聲音:“誰讓你動我手機了!”

小女孩嘟囔了一聲,把手機遞回給了厲東浩。

“路遙,還在嗎?”厲東浩看了屏幕,喚了一聲。

“我還在。”路遙回神,好奇道:“接你電話那小姑娘誰啊?”

“不重要的人,你有什麽事嗎?”厲東浩撇了眼扶著他手臂穿鞋子的小丫頭,眉頭微蹙了下。

“我是想和你說謝謝的,那天你說得對,坦誠了後舒服很多。”路遙笑了笑,聽他電話裏還會響起那個女生的聲音,便又笑道:“沒什麽了,我不打擾你了。”

厲東浩聽到路遙那邊已經將電話掛掉,就收起了手機,實在看不過去眼前這個小丫頭穿雙鞋子都那麽費勁,便蹲下身子,單膝跪著給她系鞋帶,一邊講解:“從這邊這樣繞,那邊也這樣繞,然後打個結就成了。”

等他系完鞋帶,才剛一起身,女孩就撲進他的懷裏,毫無矜持地大聲說:“你娶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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