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回不去的過往

關燈
路遙轉過身去,警惕地抓著身邊的包,從裏面掏出美工刀,抓緊抵在身前。

“靳小姐,用得著這麽大反應嗎?”葉錦琛單手插在口袋裏,腳步閑適地走近路遙,挑起唇角:“怎麽?難道你又要捅我一個大窟窿嗎?”

“葉錦琛,你還記得上次的教訓就別靠近我。”路遙沒想到竟會在這裏遇上葉錦琛,看來是要請人來算一算這新工作室的風水了。

“記得,當然記得。”葉錦琛聲音低沈,有些陰森森:“因為你和薄弦,我還被我家老頭子發配到南非,好不容易借著過年的機會回來,沒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你,我們當真是有緣啊。”

葉錦琛說到此,左眼微瞇,眉梢一挑,又向路遙邁進了一步。

“這裏外面那麽多人來來往往!你敢!”路遙大聲喝道。她租的這個工作室是獨立的門臉房,原先是間服裝店,現在還沒有來得及改裝,所以對外的一整面全是玻璃,外面的行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

“我說了我要做什麽嗎?不過是老朋友敘敘舊嘛,聽說你和薄弦離婚了?現在沒有人護得了你了吧?”葉錦琛挑起嘴角,一邊解著襯衫的扣子。

“葉錦琛!”路遙雙手合握著美工刀,手臂前伸,就要抵著葉錦琛的腹部,喝止:“不要過來!”

“你刺啊,又不是沒刺過。”葉錦琛渾不在意,又往前走了一步,美工刀的刀尖抵在了他的襯衫上,襯衫褶皺的往裏凹,一點猩紅從白色的襯衫裏滲出來。

路遙驚了一下,手下意識往後縮,結果被葉錦琛抓住了手腕,把她手上的美工刀打落。

“看來你舍不得刺我啊。”葉錦琛抓握著路遙的手,將她拉到身前,低湊近她的耳畔,聲音暧昧道:“和薄弦離婚那麽久,總有個需要男人的時候,何必裝得那麽清純。”

“你無恥!”路遙皺著眉頭,扭了扭手腕想要掙脫。

“我就喜歡你這樣。”葉錦琛一手擒著路遙的雙腕,一手要去撫摸她的臉頰。

路遙撇開頭躲避,葉錦琛的手還沒觸碰到她的臉,就被人擒住了往後一折,然後哢嚓一聲,響起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路遙轉回頭,睜開眼一看,只見葉錦琛抱著手臂,倒在了地上,而肖建軍站在她的面前。

“雅雅,你沒事吧?”肖建軍緊張關切地對路遙問。

路遙緊抿著唇不語,撇開頭不去看他,然後搖了搖頭。

“死老頭子!”葉錦琛疼得直皺眉頭,抓起地上的美工刀,就起身撲刺像肖建軍。

路遙眼睛睜大,急喊:“小心!”

肖建軍一回身,擒住了葉錦琛的手臂,屈膝一踢,將人踹了老遠。他雖上了歲數,以前也是上過戰場的,受過訓練的,制服一個葉錦琛綽綽有餘,不過,身手總是不比從前了,不小心還是被美工刀劃傷了手臂。

葉錦琛沒想到這老頭子身子那麽好,爬起來就轉身跑走。

路遙見肖建軍衣袖被劃開了道口子,小臂上添了道兩公分的傷口,血沁了出來,她蹙了蹙眉。

“這點傷,不要緊。”肖建軍捂住傷口,對路遙笑了笑:“你沒事就好。”

路遙沒有說話,越過肖建軍往外走。

肖建軍見她一聲不吭就走了,手漸漸垂下,他怔怔地站在那裏,剛毅威嚴的臉上神情有些落寞。

沒過一會兒,他擡眼一看,路遙竟然折返回來了,手裏還拎著個塑料袋。

“坐下。”路遙冷著臉,用眼睛示意。

肖建軍楞了一下,乖乖坐下,任誰會相信這個在路遙面前緊張不知所措的人會是統領全軍的首長。

路遙拉過凳子坐到他旁邊,面無表情道:“把手伸出來。”

肖建軍聽話將手臂擱到桌上。

“撩起來。”路遙擰了擰眉,有些不耐煩了,他就非要她一個指令才做一個動作嗎?

肖建軍這才從怔楞中回神,看出路遙是要為他處理傷口,欣喜地眉眼都彎了起來,低頭撩起袖子,手臂朝向路遙那邊。

路遙蘸著碘酒給他消了毒,然後又給他塗了藥膏。

“雅雅,剛才那個人是誰?”肖建軍試圖和她找話說。

“你一清二楚,何必問我。”路遙聽厲東浩提起過,他有讓人調查她,美其名曰關心。

肖建軍被戳穿了,有些尷尬。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對你這種所謂的關心不會有任何感動,你也別時不時出現在我面前,軍區大首長應該很忙,別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和不可能的事情上了。”路遙給他的傷口包紗布,邊說邊卷了幾圈,最後紮了個結,淡淡道:“好了,你回去再讓專人重新處理下,那把美工刀很臟,小心傷口感染化膿。”

“雅雅……”肖建軍覺得路遙在關心他,心中感動。

“我姓靳名路遙。”路遙看著肖建軍強調了一遍,又面無表情道:“幫你處理傷口是因為我不喜歡欠別人,你不要想太多。”

肖建軍低垂下眼眸,她已經反覆幾次強調她姓靳,便是不想再與肖家有任何瓜葛了。

路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垮起包包往外走。

“路遙。”肖建軍站起來,有些不熟練的喊出這兩個字,道:“你的這個名字……”

“路途遙遙,山水不逢,永不相見。”路遙回頭看向他,眼眸冷漠:“我媽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裏念得是這幾句話,你應該明白什麽意思。”

肖建軍唇瓣微微顫了顫,果然如他所想,靳露就是這樣一個決絕的女子。永不相見,她做到了。

“她最後離開的時候有說什麽嗎?”肖建軍抿了抿唇。

“死在手術臺上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路遙看著他哀戚的表情,便覺得諷刺,笑了笑:“你不巴望著她死,好去娶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女人嗎?”

當初她母親離開肖家的時候,並沒有和肖建軍離婚,那個年代又是軍婚,離婚並不簡單,要打報告,要做思想工作,甚至會因為離婚影響前途。而且她母親也並不想就這樣離婚成全肖建軍和那個女人,她忍受不了丈夫的出軌,又面對不了丈夫與那個女人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所以她選擇了逃開,沒有離婚的逃開。

母親給了肖建軍和那個女人懲罰,就是即便她離開肖家,他們也不能名正言順在一起,那個私生女也不能立刻入肖家的戶籍,除非她死了。

那時外婆手裏還握著當年幫肖家平反的證據,所以肖家也不敢逼著母親,母親要求肖家人不能來找他們,肖建軍果然也沒敢在找。

“你應該知道我媽離開肖家沒有多久就死了,你和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孩子這些年很幸福吧,那就請你和她們繼續相親相愛,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路遙冷笑,什麽青梅竹馬,說起來都讓她覺得惡心,靠和母親的婚姻,接受了外公的幫忙,肖家度過了危機,轉頭再遇見初戀就搞大了肚子,想一想都讓她覺得想吐。

就是那個女人半夜抱著發燒的孩子來肖家,她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麽無憂無慮的肖家小公主,她和母親都不是他的唯一,而肖老爺子早就知道這母女兩人的存在,後來甚至逼迫母親認下那個孩子。

外公就是與肖老爺子因為這件事發生爭執才中風的,不過兩個小時,他就離開人世了。母親因為自責,所以更加決絕,徹底和肖家撕破了臉,帶著她出走。

“不是你想得那樣。”肖建軍搖了搖頭,有些痛苦的樣子。

“呵。”路遙輕嗤了一聲。

“我沒有娶她,我……她比你媽媽還要早去世,是車禍。”肖建軍不知道該和路遙從何說起。

“哦,原來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啊。”路遙揚唇一笑,其實心內並沒有多開心,更多的是漠然,反正她這麽多年都一個人過了,母親也早就去世了,那個女人是死是活,肖家一家是否幸福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件事,還真應了一句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遙遙,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不起你媽媽……”肖建軍看到了她的漠然,企圖解釋。

“嗯,你沒有想過。”路遙擡眸,眸帶諷刺:“你只是這樣做了而已。”

“遙遙……”

“夠了,不要再叫我,你不配。”路遙打斷了肖建軍,涼薄一笑:“如果你真的想要解釋,不如現在去找我媽我外公他們,哦,也不對,他們沒準早喝了孟婆湯重新投胎了,你現在就算是去投胎也恐怕來不及了。”

這話又毒又狠,肖建軍握了握拳,渾身微顫。

“想打我嗎?”路遙看了一眼他的拳頭,淡淡說:“就像當初你為了那個孩子而打我媽一樣打吧。”

肖建軍雙肩垂下,拳頭松開了,閉了閉眼睛:“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那時候的情景他對路遙也解釋不了,在路遙心裏她的媽媽是個溫柔的好媽媽,她不知道那天他和她母親發生爭執是因為她母親故意用水燙到了肖晴,那時肖晴才五歲啊,他忍不住才給了她母親一巴掌。

可會發生這種事,錯的源頭是在他,他能明白靳露當時有多恨,連他自己都恨自己,怎麽會和初戀再相遇時克制不住自己犯下大錯。

“你要懺悔,要贖罪都好,只要別出現在我的面前。”路遙並不是個會咄咄逼人的人,可是每次遇到與這有關的事,她渾身的刺就都會不由自主豎起來,像個隨時能紮人的刺猬一般。

肖建軍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知她再也不是那個會跑到他懷裏撒嬌,喊著要在他肩上騎大馬的小娃娃了,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親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