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狼狽的路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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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曉怔怔地聽完路遙這段時間的經歷,還是難以置信,分開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麽回來眼睛就看不見了。

路遙已經習慣了旁人對她失明的惋惜或同情,臉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意,無論她高不高興,眼睛已經是這樣了,還不如保有一份樂觀。

“你當時怎麽能什麽都不說就這樣走了,要是……要是……”薄曉咬住下唇,不敢再說下去。

路遙明白她想要表達什麽,要是她就死在手術臺了,那便真是悄無聲息,無人知曉了。

裴音音端著茶過來,見氣氛有些傷感,便轉移了話題:“還是言歸正傳吧,我們昨晚在餐廳見到你哥,他怎麽怪怪的。”

“你們昨晚見到他了?”薄曉略有些吃驚,隨即想到了薄弦昨晚去餐廳是相親來著,便吶吶道:“你們看到他在……”

“和一個女人在相親。”裴音音替路遙抱不平,雙手抱胸,憤憤道:“還推了遙遙。”

薄曉有心為薄弦解釋一通,可是話說到是母親的安排,她又覺得連自己都不太能接受這種解釋。以前董妍欣沒少為薄弦安排這種事,可薄弦哪次真的去了,這一回卻是……

“你給他看過我那封信嗎?”路遙抿了抿唇問道。

薄曉點頭,然後意識到路遙看不到,便出聲:“他看過的,幾個月前他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就給他看了,只是好像第二天更不對勁兒。”

“他看完什麽都沒有說嗎?”路遙蹙了蹙眉頭。

薄曉想了想,她隔天問的時候,薄弦倒是說話了,可是那話她不忍心對路遙說,便沈默了下來。

裴音音看薄曉的樣子,便知不會是什麽好話,有心將話題岔開:“你哥說路遙是前妻又是怎麽回事?他真想要離婚啊?”

這個事薄曉也困惑了很久,現在看到路遙自然要馬上求證:“不是想要離婚,而是已經離了,可是你們什麽時候簽字離婚的?”

路遙一懵,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愕然地張了張嘴:“我們沒有離婚啊。”

“我就知道這件事有古怪,可是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你們的離婚證,而且連你的戶籍都從哥的戶口上遷出去了。”薄曉擰眉,她媽並沒有這個能力,難道是他爸做的?他在A市也算是手眼通天,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路遙有些恍惚了,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被離婚了,而薄弦看過信,不但沒有去找她,還默認了離婚這件事,並且打算找其他的女人。

怎麽短短一年未到的時間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實在不能相信,那個和她一起同生共死過的人會這樣對她。

“他醒來後還有什麽異常嗎?”裴音音手握住路遙的手安撫,邊朝薄曉問道。

“哥以前非常不想接管KM,這次回來後倒是很積極,工作也很拼,不過他本來就是個工作狂。”薄曉低頭又想了想,道:“其他沒什麽特別的了。”

裴音音皺了皺眉,這樣聽起來薄弦一切正常,沒有腦子受損,那對路遙那麽惡劣到底是為什麽?變心了?

“要說起來,還有就是他比以前更不愛笑了,對人對事也很冷漠,但和媽的關系卻好了很多。”薄曉想了一想又補充道,不過她覺得薄弦經歷了生死,開始珍惜身邊的親人也很正常。

路遙聽到薄曉把薄弦的情況一一說明,心就越發沈下,原先她猜想他是誤會她拋棄他,所以生氣,可現在看來他對她的厭惡不是一星半點,從薄曉的字裏行間,他甚至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提到她。

裴音音將薄曉送出門之後,看路遙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個抱枕發呆,便輕輕嘆了聲,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將她的頭歪靠到她的肩上。

兩人靜靜沈默,半響,路遙才開口說了句:“我不相信他變心了,我要把事情弄清楚。”

“可是他現在都不願看到你。”裴音音知道這話很殘忍,可昨晚薄弦推路遙那一下可沒半分手下留情。

“事在人為,我不能就這麽認了。”路遙下定了決心便打起了精神,從口袋裏摸出手機,讓裴音音幫忙撥給了羅恩,然後她邊朝房間走出。

裴音音又嘆了嘆,她沒有路遙想得那麽樂觀,昨晚她可是結結實實看到薄弦眼中的厭惡,那厭惡仿佛像是看到了極度討厭的東西一般。

路遙打電話給羅恩,主要因為羅恩是腦科方面的權威,她想要了解一下薄弦有沒有可能摔下來影響到情感神經。

羅恩聽完路遙的表述,立刻回答說:“不可能。”

路遙連這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眼眸垂下,唇色有些發白。

不過,羅恩沈思了一會兒,接著道:“他這種情況雖然不會是摔的,但很有可能是其他因素,比如我以前做過一個課題,是關於心理誘導的。”

“心理誘導?”路遙楞了楞。

“這是心理師的專業,通過催眠,再對人的記憶做出誘導,甚至在人的潛意識裏進行洗腦,強行改變習慣和喜好。”羅恩不用專業名詞,盡量簡單地闡述了一下原理,然後又道:“不過,這個課題尚不成熟,即便是頂尖的心理師也少有成功的案例,所以這方面暫無任何可以參考的論文發表。”

“那怎麽樣能知道他是不是被人催眠洗腦?”路遙覺得這個說法有些荒謬,如羅恩所說這個方式尚不成熟,誰知道會弄成什麽樣子,薄延年和董妍欣畢竟是薄弦的父母怎麽可能對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個嘛,要誘導肯定是要將記憶裏一些部分加以改變,所以要想驗證的話就要聊一聊你們共同回憶裏的東西,看看有沒有偏差。”接著羅恩又和路遙說起了一些其他的方法。

兩人聊至深夜,路遙心裏大概是有譜了,下定了決心要找個機會和薄弦好好談談。

只不過,這件事卻遠沒有她所想象的順利。

她從薄曉那裏得到了薄弦的聯系方式,但是一打過去,只要聽到她的聲音,他就會立馬掛掉,不肯給半絲機會。

她去KM找了他兩次,也都是被擋在前臺,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他。而且就算是他在她眼前經過,只要他不說話,她也根本不知道她在面前,他有心要避著一個瞎子實在太輕而易舉了。

這天,路遙又再次到了KM總部的寫字樓,她也知道他不會見他,但她也只能賭一賭他會不會心軟,所以便沒有進去裏面,而是站在外面等著。

KM的保安不允許她站在門口處,她只能離開屋檐,再往外一些。

約莫站了一個小時,天空竟飄起了雪,雪中帶著點雨,打到路遙的臉上。

路遙摸了摸臉上的濕潤,將連身帽戴起來,又將長圍巾繞了幾圈,臉深深埋在圍巾裏,依舊站在那裏沒有走的意思。

“小姐,下雪雨了,您還是趕緊回去吧。”保安看路遙是個瞎子,有些憐憫她,便勸道:“薄總一個小時前就出去和客戶談生意了,您在這等也沒用,我幫您叫輛車吧。”

路遙聽到他這麽說,楞了一楞,問道:“那他出來的時候看到我在這了?”

保安有些不忍心告訴她,只含糊地嗯了一聲,又勸:“您要是不肯走,那進去裏面等也可以。”

“原來他看到我了啊。”路遙低著頭喃喃,又沖保安搖了搖頭,不肯隨他進去。

保安又勸了幾聲,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搖頭離開。

路遙站在那裏,大半張臉縮在圍巾裏,一動不動,一雙眼睛黑漆漆地沒有光澤,看上去像個木偶一般,任雪越下越大,在她的身上積了薄薄一層,連外套都被細如絲線的雨水打濕。

路上的行人匆匆避雨,從她的身邊穿梭而過,有拉著孩子跑地媽媽因為太過著急,撞上了路遙。

路遙本就因為久站,腿被凍得又僵又麻,一時不小心被撞倒在地。

那媽媽只扔句道歉就拉著孩子匆匆跑了,路遙雙手撲在地上,雨水濺起,沾了一身泥濘。

她撐著地面要站起來,可腿實在太僵,一直沒有力氣站起,反而弄得身上更加狼狽。

這時,忽然雨雪好像停了,她臉上再被濕潤打到,她再度撐著地面要站起來。

在她差點又要摔倒的時候,一雙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撐著她站起來。

她站起來後,才發現原來不是雨雪停了,是有人撐著雨傘遮到了她的頭頂。

“謝謝。”路遙笑著真誠地對這位路人道謝。

而這撐傘的男人則垂著眼眸凝視著她,看著她這般狼狽的模樣,心臟抽痛了一下。

他所認識的靳路遙一向明艷照人,充滿自信,是個像陽光一樣的存在,可是現在卻連躲開碰撞的能力都沒有,柔弱地像時時刻刻需要人呵護的花骨朵,仿佛一個不慎,她頃刻間便會出事。

不過,他許久沒有看到她對他這樣笑了。

充滿感激又真誠的笑容,他有些貪婪地盯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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