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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失去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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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韻看著他這副板著臉的樣子,心中氣悶,更是和董妍欣有了一樣的感慨,靳路遙就是禍水。

不過反正現在人也不在了,她就暫且忍下,不宜再為了那個女人和兒子傷和氣了。

薄韻想通,輕吸了一口氣,緩下情緒,手撐著江紹承的桌面,眼眸盯著他的面頰,認真道:“紹承,你還記得你爸是誰逼死的嗎?”

江紹承喉頭微動,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紹承,現在我們一定要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薄韻目光灼熱,又道:“這些年我們在老頭子身邊委曲求全,都是為了這一天,你應該沒有忘記你爸爸的仇恨吧。”

“我一直都記得。”江紹承知道薄韻要說什麽,直接不給她繼續說下的機會,道:“但那和我要娶什麽女人沒有關系,”

薄韻看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裏,她能看出來他的打算,這一次恐怕很難讓他再對自己妥協。

“媽,我已經聽了一次你的話娶了康嘉倩,現在我只希望我的感情能由我自己操控。”江紹承無比認真地看著她,忽而有些聲音裏帶著脆弱難過:“我失去過一次之後,才知道自己有多悔恨,我只是想這輩子再為自己爭取一次,這樣您都不肯嗎?”

薄韻唇瓣微微顫了下,眼眶有些發澀,這是丈夫死後,她第一次看到兒子這般脆弱的樣子。

“那你知道她在哪裏嗎?別說她現在是薄弦的妻子,即便是和薄弦離婚了,她會願意為了你離經叛道嗎?”薄韻知道他一時半刻是放不下靳路遙的,但卻不看好他和靳路遙會有未來。

這幾句話句句戳中江紹承的心肺,自那次綁架案薄弦出事之後,他後來幾次去見路遙,她都是一副沒有看見他的表情,視他如空氣,心裏眼裏都只有躺在病床上的薄弦。

原以為她這樣意志消沈,認清了薄弦不會再醒來,出國散心一段時間後,應該會重新開始,哪裏曉得她這一走就是幾個月,而且他怎麽查都查不到她的行蹤,仿佛消失了一般。

別說她會不會為了他離經叛道,現在他最怕的是她就這樣就此不再回來。

“她願不願意是她的事,我要爭取那是我的事。”江紹承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心內說服自己她一定還會回來,她不是那種不負責的人,薄弦變成那樣,她怎麽可能真的拋下他。

呵呵,說來也是可笑,他現在居然要靠相信她對薄弦的感情來說服自己她會回來。

“算了算了,我是勸不了你了。”薄韻有種挫敗,覺得再說下去母子便會有嫌隙,只能無奈道:“反正你一定要將我們的一切拿出來,你所有的決定都要以這個為前提。”

“我知道了。”江紹承聽到薄韻難得的松口,嘴角微微翹起。

“我勸你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就算我同意了又怎麽樣,她還是薄弦的妻子,現在薄弦下落未明,他們也離不成婚。”薄韻想到這個就又覺得老頭子對他們幾人也很防著,在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的狀況下把薄弦轉移,保護了他,有讓他們無從下手。

已經這麽多個月過去了,他們都沒辦法查到薄弦具體在哪裏治療,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就算離不了,我也能讓她喪偶。”江紹承捏緊手中的筆,幾乎要將它折斷,聲音越發沈冷:“只要他還活著,遲早會查到他在哪裏。”

薄延年已經去世,薄弦少了一道保護符,憑董妍欣哪裏能護得了已經變成植物人的薄弦。等薄延年的葬禮之後,他就會解決薄弦。

薄韻看到兒子發狠的側臉,心頭不由一顫,沒想到他竟已對薄弦動了殺心。她一直期盼他能夠學會老頭子的狠心,這刻卻有些被他的心狠手辣嚇到。這幾年不知不覺之後,她的兒子竟已經變化這麽大。

“好了,媽你回去吧,其他一切我都心裏有數了。”江紹承收斂了臉上的狠色,對薄韻淡淡道。

薄韻點了點頭,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頓住又回頭,遲疑了一下道:“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涉及人命。”

江紹承擡頭一笑:“媽,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隨口說說。”

“那就好。”薄韻松了一口氣,又囑咐道:“你別工作的太晚了,註意身體。”

江紹承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辦公室,在她關門的瞬間,他的嘴角挑起了個嘲諷的笑意。以前她總是怕他不夠狠,現在卻又來擔憂他手段太狠,真是諷刺。

他仰著頭靠倒在椅背上,眼睛緩緩閉上,腦海中浮起當年他娶了康嘉倩後做得第一件涉及違法的事,這些年他已經越陷越深,早就身在泥沼之中脫不得身了。

現在唯有靳路遙能拯救他,她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軟之處。

可是,她究竟在哪裏呢?

此時英國,路遙剛剛睡醒,睜開眼睛仍然是一片漆黑,她在床邊摸索著將衣服套上去,她的動作有些笨拙,反覆確認了幾遍才將衣服穿好。

她伸手從床頭摸索到拐杖,拄著它站起來之後,一點點地慢慢挪動。

忽然,她被地上不知道什麽東西絆倒了,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怎麽了,怎麽了。”一個腳步急促地跑過來,邊焦急地問。

羅恩一進路遙的房間,看到她摔倒,立即把她扶起來,扶著她到床上坐好,擰眉道:“你要做什麽和我說一聲就行,怎麽自己下床了,有沒有摔到哪裏?”

他邊說邊蹲下來給檢查路遙的腿腳,看到上面磕得淤青了,便是一陣心疼,道:“你瞧這磕磕碰碰的,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路遙垂著眼眸,抿了抿唇,嘴裏一陣苦澀:“我總不能什麽都靠你吧,醒來之後,我變成這個樣子,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誰說不能都靠我,你還當我是朋友嗎?”羅恩擡頭看向路遙,見到她的黑瞳完全黯淡無光,心裏也是一聲嘆息。

“我當然當你是朋友,可是哪裏有賴著朋友一輩子的,我要慢慢學會適應這黑暗,你也不希望我永遠只是個靠別人的瞎子吧。”路遙扯了下嘴角苦笑。

她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蘇醒過來,可是即便醒來,她的世界也是一片黑暗的,這一個月來她都還沒有適應自己看不見的生活。

“不,不會是永遠的。”羅恩搖了搖頭,握著她的手,看著她道:“你的視覺神經和視網膜都沒有任何問題,這樣的情況只是一時的,也許是心理壓力所導致的,好好休養調理,慢慢就會恢覆了。”

路遙淡淡地淺笑,這話她這一個月來聽羅恩說了不少次,每天早上醒來,她都是充滿希望地睜開眼,可是每次的結果都是失望,漸漸地,她開始不抱希望了,以後可能永遠就在這無邊的黑暗裏度過了。

“你不要這個樣子。”羅恩知道路遙以為他這是在安慰他,便又道:“一定會好起來了,還有那麽多人在支持你,在等你,你自己不能先放棄了希望,想一想薄弦,你不是很想回去找他嗎?”

路遙聽到薄弦的名字,黑瞳微微動了下,咬著唇,鄭重地點了點頭。

羅恩松了口氣,現在也只有薄弦的名字對她還有一點用,只希望她能靠著這個意志克服眼前這難關。

“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需要我幫什麽忙了吧?”羅恩笑了笑,站起來,站起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因為手術的關系,早在幾個月前她剃光了一頭秀發,現在生長出來的短短的還有紮手,摸起來古怪的很。

路遙撥開了羅恩的手,擡起頭道:“這個忙你恐怕幫不了。”

“什麽忙是我幫不了的?”羅恩挑了挑眉,不服氣。

路遙瞇眼笑了笑,翹著嘴角:“我要上廁所,你幫得了嗎?”

羅恩聳了聳肩,攤手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是可以幫忙的。”

“去你的。”路遙用拐杖敲了一下羅恩腿,再撐著拐杖站起來。

羅恩笑笑,想要扶著路遙去衛生間,路遙堅決要自己走,他便只能替她註意腳下。

路遙進了衛生間,關上門之後,臉上的笑意與輕松就沒有了。

她想要回去找薄弦,想要知道他好不好,可是現在她這個樣子,即便回去了也只是個負擔。

這麽多個月過去了,如果他醒來了,薄曉把信交給他了,那他也應該會來這裏找她。可是半點消息都沒有,那他應該是還沒有醒來。

如果她眼睛沒有問題就好了,她就可以立刻回去,陪在他的身邊。

路遙想到這,便閉上眼睛,握緊了拳,再約莫一分鐘左右,她再將眼睛睜開,依舊是一片漆黑。

“薄弦,薄弦……”路遙陡然失去了力氣般,蹲下了身子,抱住膝蓋,喃喃地低喚著,聲音帶著一絲絲哭腔:“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這是她第一次明白原來真正愛上一個人是這樣的,這跟她對江紹承的感覺根本不同,她越發清晰地認知到,什麽是刻骨銘心。

思念已如骨髓,這相思的疼痛直叫人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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