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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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突然下起了雨。

陸天齊和楚晴情在四更準時到了赴約地,那位綠衣男子已等候著。

五更時,陸天齊獨自一人回來了。

方冰澈睡醒後,頭有些疼,更讓她頭疼的是在晌午時,來了一夥找麻煩的人。

他們沿著官道向京城方向,下午時,他們在山腳的陰涼處休息。

方冰澈跳下馬車,接過晶晶遞來的水壺飲了些清水,環抱著雙臂不滿的嚷道:“速度太慢了,猴年馬月才能回到京城。”

晶晶道:“小姐莫急,我跟郭公子說說去,看能否加快些速度。”

“去吧去吧。”方冰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她心情不好,使她生氣的非陸天齊莫屬了。

晶晶走向郭啟明,郭啟明和宋濤在低聲的聊著什麽。

陸天齊漫不經心的在一旁站著,從馬鞍的皮袋裏取出酒壺灌了口酒,若無其事的瞧了一眼方冰澈,見她怨念很深的正用腳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六個人。陸天齊靜心的聽著。

的確是六個人,均身穿黑衣蒙面,手持長劍和長刀,如黑烏鴉一般的從馬背上躍下,躍到了馬車旁,都殺氣騰騰的,雙眼像是銳利的刀刃。

衛兵們先是一怔,下意識的握緊了長矛,都齊刷刷的看向同樣詫異的宋濤。

宋濤清楚的很,這幫黑衣人是沖著鹽幫名單來的,按照郭啟明的指示,他不打算說話,要交給陸天齊。

陸天齊卻也不打算說話,只是冷靜的看向黑衣人,立在原地不動。

方冰澈奇怪的將六名黑衣人掃視了一遍,背著手,板起了臉,冷道:“你們要幹什麽?”

一名黑衣人冷不丁的跳起,揮劍砍向馬車,並沒有費力,華貴的馬車被從中間劈開,一分為二,馬車中的物件散亂在地。

遇到山匪了?方冰澈頓時楞住了,這麽結實的馬車,竟然一眨眼就不成形了。

晶晶嚇得尖叫一聲。郭啟明體貼的拍了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黑衣人沈聲道:“這是警告你們都不要亂動。”

另一名黑衣人命道:“都放下你們手裏的兵器。”

有的衛軍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長矛,有的在等宋濤的指示,冷血的黑衣人在看到遲疑的衛兵時,立刻就揮劍削去,一劍將兩名衛兵的腦袋削成了兩段。

方冰澈的衣裳濺到了血,她難以置信這些人的暴行,氣得漲紅了臉,轉眼瞪向沒出息的宋濤,冷道:“有人這樣殺了你的手下,你不管不問?”

聽到這樣的話,宋濤繼續保持沈默就不合適了,他剛要伸出右手拔劍,只見一股黑風吹過,渾身一疼,發現他的右臂被活生生的削掉了。

黑衣人冷冷一笑。

晶晶盯著眼前掉在地上的斷臂,駭得昏了過去。

郭啟明也被這種突如其來,驚得臉色發白。

鮮血噴湧,宋濤畢竟是在江湖上混過,他沒有倒下,咬牙堅持著,喃道:“你們是鐵血門的?”

有幾名衛兵下意識的保護郭啟明,舉起長矛對準了黑衣人,只是片刻,衛兵的手中拿著的還是長矛,都躺在血泊中,雙腿都已全被削去,淒慘的叫聲震天。

黑衣人道:“我們是鐵血門的。”

鐵血門,從不講道義,認錢殺人,而且殺人的手段極端殘忍,他們享受別人慢慢死亡的過程,喜歡看到別人因疼痛而扭曲的肢體。關鍵是,只要被認出時,他們敢承認是鐵血門的,當然,也不會有別的人背負罵名說自己是鐵血門的。

衛兵們全都放下了兵器,有個衛兵由於和黑衣人的目光對視了一下,一道亮光劃過,這名衛兵的雙眼已成了一道血印,疼得他滿地打滾。

陸天齊只是默默的看著,處亂不驚,像是稀疏平常。

方冰澈不能沈默了,她的血液因眼前的暴虐沸騰著,憤怒使她忘記了恐懼,她歇斯底裏的罵道:“你們這群魔鬼,到底想幹什麽?”

黑衣人摘去蒙面,伸出舌頭舔了舔劍上的鮮血,臉色陰沈,流裏流氣的說:“你就是方冰澈了?”

方冰澈揚著下巴,怒沖沖的道:“本小姐是方冰澈,我爹就是‘禦賜神捕’。你們最好睜大你們的狗眼,也看清楚你們是把二品官杭州郡守郭忠大人的侍衛打的傷殘,想活命的就趕緊跪下,向郭公子求饒。”

“那個是郭公子?”黑衣人目光像刀一樣掃視著人群。

方冰澈怒視道:“如果你連朝廷命官的家眷也敢動,就等著鐵血門被一網打盡!”

黑衣人仰天大笑一聲,搖了搖頭,滿臉的淫猥,讚賞道:“好個帶勁的小姐。”

方冰澈發現黑衣人用惡心的眼神打量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口口水就啐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臉色一變,雙眼像毒蛇,甩手就是一個耳光朝著方冰澈的臉上打去。

方冰澈沒有躲,她也沒有機會躲,身子卻是被一股力量拉去,陸天齊將她擁在懷裏,擡臂擋住了黑衣人的手掌。

其餘的黑衣人剛要舉劍向陸天齊削去,陸天齊冷冷的命道:“住手。”

住手?黑衣人們一楞,真的住手了,這個人是誰,怎麽敢命令他們?

“你是誰?”黑衣人謹慎的問。鐵血門的人雖然殺人狠毒,還不至於魯莽行事。

陸天齊從懷中取出了一塊令牌,示給黑衣人們看。

“三當家?”黑衣人們面面相覷。

陸天齊冷道:“不認得?”

黑衣人們當然認得,雖然他們都是大當家的手下,卻是認得三當家的令牌。而三當家的能耐他們也知道,行跡不定,慣於獨行,鐵血門裏解決不了的事,都是由三當家的出面。幾位當家的都是令牌不離身,此人是三當家無疑。就連門主都對三當家刮目相看,身為大當家的手下,當然要敬重三當家,絲毫不能含糊,他們立刻拱手施禮:“三當家。”

方冰澈怔住了,他不是明義堂的嘛,怎麽變成鐵血門的了。

宋濤看向郭啟明,喃道:“他竟然是波中月!”

那位自創‘波中挑月’劍法,聞名江湖的波中月——鐵血門的三當家。

郭啟明也不由驚訝,波中月沒有在閉關,竟然是一直在方瑜的身邊。

陸天齊淡淡地道:“明義堂的人正向這趕。”

明義堂與鐵血門水火不容,彼此都不願有正面沖突。

黑衣人立刻道:“小姐,快把鹽幫名單交出來!”

方冰澈掙紮出他的懷,雙眼燃著火的瞪著陸天齊,問:“你不是明義堂的?”

陸天齊平靜的看著她,坦言道:“不是。”

方冰澈惱道:“你是鐵血門的,跟他們是一起的?”

陸天齊將令牌示給她看,道:“你也可以看看。”

方冰澈奪過令牌,看也沒看的就隨手就扔在地上,罵道:“你不是人!”

她喘著粗氣,惱的不行。沒想到他連爹爹也騙了,竟然冒充明義堂的,真是可惡至極,擡手就恨恨的朝他臉上打去。

陸天齊捏住了她的手,冷道:“夠了。”

黑衣人撿起令牌,擦去上面的塵土,恭敬的雙手遞給陸天齊,請示道:“三當家,請吩咐。”

“先拿到鹽幫名單……”陸天齊的話剛說一半,就停下了,有一枚簪子正對準了他的喉嚨。

“你即拿不到名單,也得死!”方冰澈用力的握著銀簪,顯得很鎮定,可她的手在抖。

陸天齊淡淡地道:“你可以殺了我,然後你們所有人都會沒命,死無全屍的慘。”

從黑衣人剛才的殘忍行徑,方冰澈當然能想得到。

陸天齊垂目瞧了一眼銀簪,道:“如果你的腦子夠用,就理智點,別再浪費時間,聽話的把鹽幫名單交出來,你和你的丫環、郭公子、所有的衛兵,你們都能保住性命。”

“我沒有你們要的東西!”方冰澈很害怕,她強作鎮定的一口咬定。

“我知道你有。”陸天齊笑得很殘酷。

方冰澈的心情全被憤怒占據了,她先是遲疑一下,閉上眼睛咬牙就握著銀簪向陸天齊刺去,她知道殺不死他,卻要讓他疼,讓他流血,讓他付出一絲的代價。

她的手腕已被捏住了,陸天齊毫不憐惜的用力,疼得她眼睛裏閃著碎光,手中的銀簪掉在地上。

“你的腦子一直不夠用。”陸天齊譏誚的笑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打他,雙手都被他抓住了。

她不甘心,沖著他的胳膊就咬過去,咬住不放,用力的咬著。

他吃疼,倒吸了口氣。

“臭娘們。”黑衣人罵了一句,立刻就要上前,敢對三當家的無禮?他要給方冰澈一些顏色看看。

陸天齊先出手了,無情的側掌抽過去,將方冰澈的腦袋打迷糊了,他又是一甩,將她整個人扔在地上,他又像拎只野貓一樣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沈聲道:“你是要耗光我的耐心。”

方冰澈怔了一怔,氣洶洶的瞪著陸天齊,憤怒到了瘋狂,她一邊用拳頭打他,一邊用腳踢他,不時的還去咬他,一點也不消停。

陸天齊握著她的肩,握得很緊,任她胡亂的揮舞,直到她沒了力氣。

方冰澈軟軟的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痛苦而惱怒。

“我最後一次問你,鹽幫名單呢?”陸天齊俯視著她,一心還在想著那份名單。

“你死也別想拿到!”方冰澈咬牙道。

陸天齊蹲□,挑起她的下巴,露出一絲冷酷的笑,以免她聽不清,一字一字的道:“你要明白你的處境,是逼我殺光你們所有人?”

“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想法子鏟除鐵血門,淩遲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賤狐貍惡狗臟豬。”方冰澈瞪著他,一臉的憤恨,罵得口無遮掩。

陸天齊灼灼的逼視著她,雙唇因不悅緊抿著。

半晌後,他擡頭掃了一眼黑衣人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晶晶,淡淡地道:“用你們的方式好好對她。”

黑衣人們立刻就跳到了晶晶面前,兇殘的目光閃著尖銳的亮光,像剝玉米一樣大手撕開了她胸前的衣裳,他們如野獸撲向獵物一模一樣,露出了狠毒的暴性。而晶晶還在昏迷,完全不知道自己正經歷著什麽。

“不要!”方冰澈雙眼睜得很大,緊張的吼道,“不準碰她!”

“住手。”陸天齊不急不慢的滿意的喊停了。

黑衣人們稍有失落,還是停了下來。

陸天齊從容的站起,走向馬車,拿起方冰澈的包袱塞進她懷裏,將她拎上了馬鞍,翻身上馬,道:“我們走,明義堂的人快到了。”

“你要幹什麽?”方冰澈掙紮著。

“帶走你,就能拿到名單。”陸天齊提起了馬韁繩。

黑衣人狠毒的盯著郭啟明和衛兵們,問:“三當家,他們呢?”

嘈雜的馬蹄聲已從不遠處傳來了。

陸天齊冷靜的看向始終沈默著的郭啟明,道:“如果你想讓她安好無事,就不要告訴任何人是我帶走了她,我拿到名單後,會讓她回來的。”

還不等郭啟明說話,陸天齊就擁著方冰澈,縱馬向前了。

方冰澈扭頭對郭啟明大聲的說:“不用管我,快告訴明義堂的。”

黑衣人們都趕緊跟上。

陸天齊剛剛走遠,就有八名漢子策馬而來,勒馬停下後,一名漢子問:“怎麽回事?方小姐呢?”

郭啟明佯裝嚇的直打哆嗦。

有一名漢子看了倒在地上受傷的衛兵,憤道:“被鐵血門搶先了一步。”

郭啟明這才說道:“是鐵血門的三當家。”

“波中月。”一名漢子咬牙切齒,“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郭啟明一時在猶豫說不說。

漢子道:“我們是明義堂的,聽聞方小姐路上有不測,奉堂主之令來保護方小姐的。”

郭啟明暗忖:鐵血門的能劫下名單,就相當於落在自己人的手裏。

漢子以為郭啟明不信,亮出明義堂的令牌,道:“明義堂,‘申明大義’明義堂。”

郭啟明又轉念一想:世事難料,不如先順其自然。

他趕緊指著陸天齊走的方向,道:“剛走不遠。”

漢子們騎上馬,立刻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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