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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了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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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翡翠桌面,紫檀桌腿。

陸天齊將荷花飛鏢剛放在桌上,楚晴情就打開了一壇酒。

酒香氣四溢。

陸天齊捧起酒壇,灌了一口,細細品嘗之後,道:“三十年陳的竹葉青。”

楚晴情笑了,也捧起酒壇飲了一口。不可否認,她的一切舉止,始終都無法掩飾她的優雅和大氣。

陸天齊又拎起酒壇喝了一口,他喜歡酒,也懂酒。

楚晴情掃了一眼桌面,淺淺一笑,道:“荷花飛鏢。”

陸天齊點點頭,道:“是的,荷花飛鏢。”

楚晴情恭敬的道:“它可真是很有名。”

陸天齊瞧了眼荷花飛鏢,道:“聽說它第一次出現時,是在三年前,福州中都督府失竊,府中六十萬兩白銀被盜,銀庫中赫然擺著一枚荷花飛鏢。後不久,福州及臨縣的百姓每家都收到了二十兩銀子。”

楚晴情嫣笑道:“我還聽說其中四十萬兩是貪汙的河道工程款項。”

陸天齊點點頭,道:“聽說當初‘禦賜神捕’方大人已查到他貪汙的證據,可惜遲了一步,人證和物證被毀,而他不僅官職正三品,又是當朝的國舅。律法無法給他定罪,荷花飛鏢的主人敢行大義。”

楚晴情道:“似乎是的。”

陸天齊舉著酒壇,仰起頭往嘴裏灌了一大口,接著說:“聽說它第二次出現時,是在二年前,河南鬧饑荒,地方官員一味的等著朝廷撥款撥糧賑災,致民不聊生。某日一早,縣衙四周,堆積如山的糧食和食物。”

楚晴情想了想,道:“好像是同一晚上,河南許多官員的府中被洗竊,就連案上盤中擺的蘋果也沒留下,卻是留下了一枚荷花飛鏢。”

陸天齊道:“朝廷命官不作為,荷花飛鏢的主人敢行大義。”

楚晴情飲了口美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陸天齊道:“它第三次出現,就在一年前,對象是鹽幫。整整一艘船的私鹽在水上被竊,這次竊的倒是有點意思,一袋一袋的私鹽全被棄於水中,一枚荷花飛鏢就明晃晃的刺在幫旗上。”

楚晴情道:“確實有點意思。”

陸天齊緩緩的道:“當時,很多人不理解為何將那麽多的鹽盡毀。”

楚晴情道:“好像是聽說,這批鹽是劣質鹽,若是流入市場,對百姓的身體有害。”

陸天齊點頭道:“黑心商幫圖牟暴利,荷花飛鏢的主人敢行大義。”

楚晴情飲著酒,道:“荷花飛鏢的主人倒是頗為有趣。”

陸天齊正色的道:“荷花飛鏢前三次出現均是大義的為了百姓,所做的都數額巨大,可第四次,卻不免有些讓我費解了。”

楚晴情眨了眨眼,定睛的瞧著他,問:“荷花飛鏢又出現了?”

陸天齊道:“方冰澈收了些禮,在白天時,禮全不見了,留有一枚荷花飛鏢。”

楚晴情驚訝的問:“她都收了什麽不同尋常的禮?”

陸天齊道:“都是些普通的禮,總共加起來不過才值七萬兩。”

楚晴情道:“那一定是不同尋常的人送的。”

陸天齊笑了笑,問:“這個不同尋常的人是?”

楚晴情溫柔一笑,反問:“我知道?”

陸天齊道:“那天夜裏,一夥人迅速的將禮物放下就立即走了,我見你的手下去跟了,我就沒有去跟。”

楚晴情喝了口酒,笑道:“是鹽幫頭目錢長青送的,應該不過是些見面禮罷了。”

陸天齊鄭重的問:“荷花飛鏢的主人是誰?”

楚晴情不由得笑了,道:“你又知道我知道?”

陸天齊道:“青空客棧裏有你的手下,就算是有一只蚊子從方冰澈的房前飛過,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楚晴情用指尖輕點著玉桌面,莞爾笑道:“是啊,她從你的房中出來,臉上帶著的那副被欺負了的模樣,也有五雙眼睛看到了。”

陸天齊抿嘴一笑,灌了口酒。

楚晴情慢慢的說道:“她真是個鮮嫩的絕色美人兒。”

陸天齊瞧了楚晴情一眼,漫不經心的將話題移了開,問道:“你的手下即使是任由荷花飛鏢的主人出入,應該也在跟蹤了?”

楚晴情道:“今日白天,青空客棧裏發生的一切,我的手下什麽也沒有看到。”

陸天齊靜靜的看著她。

楚晴情問:“你不相信?”

陸天齊笑笑,道:“我和你認識這麽久,雖說你有些事情不跟我說,但你跟我說的事情卻件件都是真的,從未欺騙過我。”

楚晴情好奇的問:“你怎就知道我從未欺騙過你?”

陸天齊沖著她擠了下眼,道:“其實呢,你騙不騙我並不重要,無所謂。”

“那你也無需問我什麽,知不知道答案應該也不重要,也無所謂。”

“非也,問不問你是我的事,說不說實話是你的事,既然我問了,你就給個面子,隨便說點什麽嘛,不管你說什麽,我都全信了。”

楚晴情笑了,笑得聲音很好聽,笑得模樣也動人,輕道:“最近,我要做件事情,缺些人手。昨晚,我已經把青空客棧裏的手下全撤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

“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

陸天齊抿嘴一笑,說得很坦誠:“當然不必,你是運籌帷幄的生意人,我呢,充其量就是個的男人,能有你賞臉一起喝喝美酒,已不知是我幾輩子修的福。”

楚晴情不可思議的道:“喲,這話聽起來倒是很對得起我的那些美酒。”

陸天齊抱起酒壇,將餘下的半壇酒一口氣全喝光了。

喝了那麽多的酒,他絲毫不見醉意,連他自己都忘記他有多久沒醉過了。

楚晴情含笑不語,待他放下酒壇後,道:“現在派人保護方瑜的妻女還有點早。”

陸天齊點點頭,道:“就算是有人要動手,也會在方大人查完後,將結果送回京城的途中。”

楚晴情道:“對,我讓鹽幫知道有江湖人在關註方瑜,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

陸天齊看了眼桌上的荷花飛鏢,問:“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楚晴情反問:“你認為呢?”

陸天齊道:“我曾經以為是明義堂的,後來發現並不是。”

楚晴情只是一笑,道:“據說是安謹。”

陸天齊驚問:“安謹?鹽幫的二當家?”

楚晴情正色的道:“是方瑜查出來的。”

陸天齊在聽著。

楚晴情接著說:“去年整艘船的鹽被銷毀,雖說鹽幫表面上息事寧人,卻暗中派人查。恰好方瑜也有好奇心,他查出了荷花飛鏢的主人正是鹽幫的二當家安謹,安謹也並未否認。”

陸天齊想了想,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楚晴情輕輕一笑,道:“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情,想知道並不會太難。”

陸天齊道:“大義當前,方瑜方大人就算是查出了,應該也不會輕易的告訴別人。”

楚晴情道:“他的確很會保守秘密,恰好我同樣對秘密守口如瓶。”

“哦?”

“前不久,他來找我,請我幫他一個忙,我是生意人,就與他互換了這個秘密。”

陸天齊道:“你卻把這個秘密無條件的告訴了我?”

楚晴情笑道:“既然你問我了,我總是需要說些什麽的。”

陸天齊也笑了。

楚晴情緩緩地道:“方瑜找到了安謹,想取得一些鹽幫與官員勾結的信息,你想想,像安謹這般的游刃有餘、有原則、有操守,嘴巴向來很牢,做事向來很穩,怎會透露半點信息。”

陸天齊道:“你好像很了解安謹。”

楚晴情笑了,道:“我並不了解安謹,只是我和安謹的關系很親密。”

陸天齊顯得很有興趣的樣子。

楚晴情淡淡地道:“我的那些寂寞空虛的日子,都有安謹相伴。”

原來,鹽幫二當家安謹是楚晴情的情人?

想必也只有安謹這般了不得的人,才配與不得了的楚晴情並肩。

陸天齊坦言道:“荷花飛鏢做過的三件大事,已讓我由衷佩服,沒想到他還是鹽幫的二當家,更是了不得。”

眾所周知,鹽幫橫行霸道、唯利是圖,不曾想鹽幫的二當家卻很獨特。

楚晴情微笑道:“我卻沒發現安謹有什麽了不得的。”

想必,在楚晴情的眼裏,安謹就是一個簡單的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只是與她關系很親密的一個人。

陸天齊道:“我還不太理解,為何安謹把方冰澈的禮全收走了。”

楚晴情道:“是有點讓人費解。”

陸天齊泰然一笑,道:“誰又會想到只手遮天的鹽幫二當家,還是位義士呢。”

這時,隨從稟道:“小姐,方瑜方大人求見。”

楚晴情看了陸天齊一眼,想了想,道:“快有請。”

陸天齊笑道:“這位‘禦賜神捕’方大人要見你,竟用了‘求’字。”

楚晴情說得很自然:“是他看得起我罷了。”

陸天齊道:“我先告辭了。”

楚晴情從桌底下取出一壇未開封的酒,道:“四十年陳的竹葉青。”

陸天齊一手接過,笑道:“我會替你好好喝的。”

似一陣風,陸天齊已離開了。

楚晴情落寞的瞧著天際,總有些人,來時似一陣風,走時也似一陣風。

當陸天齊回到青龍客棧,一眼就看到了方冰澈。

桃花樹下,方冰澈一襲白裙,她正從地上撿著一朵朵的桃花。

她的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捧著桃花,輕快的奔向站在一旁的晶晶。

晶晶的發間已是有許多桃花了。

方冰澈一邊將手中的桃花擺在晶晶的頭上,一邊嬉笑道:“桃花運快來吧,快給晶晶桃花運。”

晶晶一臉的苦笑,僵持著不動任小姐拿她玩兒。

陸天齊就那樣看著,一時,看得有點癡了,她真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孩,純情的就像是一朵嬌嫩的花,經不得任何的風吹雨打。

方冰澈樂呵呵的又奔回桃花樹下撿桃花,忽然,她聞到了一陣酒香,擡頭間,她就看到了陸天齊。她揚起下巴,哼的一聲,裝著沒看到他,無視他的存在,絕不打算理他。

陸天齊從她的旁邊面無表情的走過,好像也很樂意忽視她。

突然,一陣喧嘩聲響起。

只見大批的官兵湧進了青空客棧,直接奔向後院。

陸天齊止了步,林采昔應聲而出。

方冰澈見狀,板起臉喝道:“你們幹什麽?”

一位中年男子面帶笑容的小跑而來,抱拳,笑道:“小的是郡守郭大人府中的管家,”他彎腰一一的行禮,道:“方夫人好,方小姐好,陸公子好,晶晶姑娘好。”

郡守?方冰澈在腦子裏想了想,撇了撇嘴,道:“郡守是地方最高的官,二品官,我爹才不過是個四品官,我說管家,你未免也太客氣了,對我的丫環也這麽有禮貌。”

郭府管家彎腰笑道:“禮多人不怪嘛。”

林采昔環視著周圍的官兵,問:“這是?”

郭府管家道:“方夫人,小的是奉我家老爺郭大人之命,來請方夫人、方小姐、陸公子、晶晶姑娘的。”

方冰澈哼道:“請去哪,是請去大牢嗎?”

郭府管家道:“當然不是,怪小的沒說清楚。”

方冰澈道:“你把話說清楚了。”

郭府管家道:“晌午時,方大人來府中做客,我家老爺知道了方大人一家都住在客棧,心中頗覺不妥,便鄭重邀請方大人暫住府中,並收拾好了客院。方大人盛情難卻,就答應了。老爺就趕緊讓小的來迎接。”

方冰澈道:“也不用派這麽多的官兵嘛。”

郭府管家笑道:“是一路護衛,一路護衛。”

林采昔道:“那好。”

他們各自回屋收拾好行囊後,便隨著郭府的管家進了郭府。

在路上,方冰澈暗忖:收的那些禮物不見的很及時,要不然,讓別的大官抓住爹爹的把柄就不好了。不過,如果陸天齊找不到禮物的下落,她是絕不打算放過他的。

進了郭府,他們被安排住在一處獨立的庭院。

方冰澈見院子寬敞又幹凈,頗為滿意,對晶晶道:“走,我們去逛逛,看看二品官的府邸有什麽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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