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一養成通常都很難改掉，溫妮很明白這個道理，這些年她習慣了早九晚五的工作，習慣了人開心不開心都只是一個人，習慣了咖啡不加糖，習慣了QQ永遠的隱身，習慣了24小時不關手機，習慣了包裏備一把雨傘……但同時也努力讓自己不去養成一些小習慣。不讓自己習慣的愛上別人，不讓自己習慣去撒嬌去任性，不讓自己習慣別人的陪伴，她怕有一天所有的突然失去後的不習慣。她無愛，獨立，自主，她看似是個堅強樂觀的知性女人，其實她只是害怕吧。

然而很多時候習慣也不是自己養成的，是被人養成的，比如高文森每天的例行短信，每星期的不期而遇，不知不覺中漸漸地成了一種習慣，溫妮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還有，溫妮發現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習慣了家裏有東西壞了就會去隔壁敲石文浩的門，習慣了到家發現忘記買什麽會打電話給文浩讓他回家時順便幫她買，習慣了每次韓斐來找她吃飯都要拉上石文浩一起。可怕的習慣啊，這可怕的習慣居然在石文浩搬走，去成都工作半年後依然會習慣性的第一時間想到這個人。

溫妮拿著手機看著剛才想撥打的號碼，最後還是按下了，“文浩！”

“溫妮？怎麽了有事嗎？”石文浩很吃驚溫妮會給他打電話。

“那個，你知道廚房的燈泡要買什麽樣的嗎？”溫妮覺得自己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他當然知道每次都是他買了換了怎麽會不知道呢。

“你家燈泡又壞了，廚房的抽屜裏應該有吧上次買了三四個備用的呢，你去看看。”石文浩不覺好笑，特意打電話來居然是問燈泡，害他還白高興了一下。

溫妮走到櫥櫃邊打開幾個抽屜，在第三個抽屜了看到了三只燈泡，她拿出來打量了一下，“嗯是有三個，不過有一個和另外兩個不一樣。”

“一個好像是廁所的吧，兩個螺紋的是廚房的，你要自己換嗎？”

“嗯，難道我說聲換燈泡，燈泡會自己上去嗎？”溫妮一邊說一邊爬上凳子去取壞掉的燈泡。

“你記得把總電閘關掉哦。”石文浩在電話那頭擔心的說道。

剛要伸出的手立刻縮了回來，“對哦，太久沒換過了都不記得了，哎差點就電死了喲。”溫妮說著爬下來去關總電源。

石文浩著實一把冷汗，“沒事吧，要不我飛回來給你還？”

“哈哈，你的搞笑本領有進步。”溫妮關了電閘假笑道。

“這不看你好像沒了我不行嗎。”石文浩放下手裏的文件，想想說，“溫妮，其實你是喜歡我的吧！”

剛拆下來的燈泡被石文浩的話一驚掉在桌子上，“石文浩，你最近是不是沒人追你了很無聊啊，拿我尋開心，我不會喜歡你！請你記住。”溫妮看著掉在桌上破掉的燈泡，“不和你說了，我沒手換燈泡，掛了謝謝。”

石文浩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雙眼，她不喜歡自己嗎，為什麽有時候明明覺得離得很近卻又會被狠狠得推開，他能想象出溫妮現在皺著眉的樣子，她是個要強的人，所以他並不擔心她生活得好不好，只是他想知道她現在開心不開心，想她知道她到底要的是什麽，對她來說什麽才是真正的幸福呢？

是啊什麽才是真正的幸福呢，溫妮自己也不知道吧，她其實只是想看著別人好就好了吧。她看到韓斐結婚了，她為他高興；她看到父母又再一起了，她為他們欣慰；她看到石文浩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並為自己的事業努力她也默默的支持；她看到VIKI領著兒子時的笑容，她也跟著傻笑……她只是珍惜現在擁有的這些，她也不想奢求更多，她怕一貪心就會得不償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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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結婚？”Cherry從沙發上跳起來沖進廚房。“真的假的？和誰？”

“你猜？”溫妮沒有停下手中洗著的菜，是啊她要結婚似乎她自己也還沒有緩過神來。

“那個……”Cherry欲言又止，她真的不知道答案會是什麽，也不敢去想。

“好吧，我媽說我不小了該結婚了，我爸說去領證吧。”溫妮頓了頓說，“然後關於結婚文森已經和我說過好幾次了，我想要不就結婚吧。”

“你頭腦發熱了吧！”Cherry不可置信的看著溫妮的平靜，感覺一絲可怕。

結婚不都是要沖動的嗎，溫妮想著通常人們的形容說，“那不就是動力嗎，你覺得不好嗎？”

“我從來不知道你愛他，連喜歡都不知道。”Cherry小聲地說著。

愛？喜歡？溫妮似乎從來都沒有問過自己這些問題，從第一次見到高文森至今已經快四年了吧，她已經很習慣他的存在了，短信、電話、吃飯、逛街、見爸媽……什麽都好像都是很自然的發生，就像第一次見面時，他問，她答，不用動腦筋不用費力去想很多只是這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似乎習慣得都沒去問自己一些“為什麽？會不會？”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溫妮淡淡地回答。

“你真的想清楚了？……”Cherry問著不確定能否得到答案的問題自己回客廳去了。

溫妮開始切菜，她根本就不想去想吧，就這樣吧反正都同意高文森要結婚，她想就這樣吧。

“你要結婚？”韓斐聽到溫妮說要結婚後第一句話不論內容還是口氣居然和Cherry一樣，“真的假的？和誰？”

“哎！這就是閨蜜啊！”溫妮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要不你猜猜？”

“文浩嗎？”這個答案讓溫妮吃了一驚。

“高文森！你幹嘛沒事又拿文浩來開玩笑。”溫妮把一整盤冬瓜放進面前的火鍋裏。

“你真的不喜歡文浩嗎？”韓斐居然還糾結著在這個問題上。

“你暗戀他吧，老拿他出來說事。”溫妮瞪了眼他。

“可是他不是喜歡你嗎！”韓斐激動的提高聲音感覺隔壁包房的客人都會聽到。

“你小聲點。”溫妮警告的又瞪了他眼，“都幾百年前的誤會了，你幾時能不拿出來說啊。”

“什麽誤會啊，是真的啊，你不信我現在幫你問他。”他說著拿出手機撥號。

“餵，你瘋了別玩了。”溫妮伸手想去阻止他，她突然感覺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怕什麽。

“你別說話。”韓斐喝止溫妮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文浩啊，在忙嗎？”

“小韓？還好不忙。”石文浩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

“那個我剛幾個哥們吃飯呢，我們說起你的事情，我們打賭來著。”韓斐找了個借口說著。

“你小子不會拿我打什麽奇怪的賭吧。”對方沒有懷疑的回著。

“那個我們說以前傳你喜歡溫妮其實是真的，另一個版本才是假的吧。”韓斐向溫妮揚著眉毛問道。

溫妮很希望現在手機立刻斷信號，不論會有什麽答案她都不想聽到，“你們這幫小子太無聊是不是，挖我出來玩。”對方沒有立刻回答這讓溫妮稍稍松了口氣。

“你快回答，我可等著贏呢！”韓斐繼續游說道。

“是啦是啦，這種事情你知道不就好了別老拿出來說，我警告你別和溫妮亂說話，別喝多了像鼓浪嶼那次那樣。”石文浩沒有否認，溫妮想一定是想幫韓斐打賭贏，騙人的。

“那次是失誤，說起來那次你明明當著整桌人承認喜歡溫妮，怎麽後來就和那個美女會長搭上了……”聽不下去了，真的聽不下去了，溫妮拿起包就走出包房，“哎，溫妮，你去哪？”韓斐還沒反應過了溫妮已經跑不見人影了。

“什麽？你和溫妮在一起？韓斐，你個混蛋小子……”石文浩在電話那頭暴跳道。

“她說要結婚，她不信我說你喜歡他，所以我就讓你自己說啊！……”韓斐很不服氣的回道，但沒等他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十一月的魔都本該是個舒適的季節，此刻溫妮卻覺得一絲猝不及防的寒意，手機短信聲打破空白的思緒，“其實，我愛你，真的。”眼淚滴落的感覺，久違的感覺，多久了，溫妮已經不記得了……她本以為不會再為這種話產生任何情緒了，每次高文森說愛她，她總是報以微笑雖然她不知道她的微笑看起來是做作，但是她確定沒有其他多餘的情緒。她本以為他們是很好朋友，就像她和韓斐那樣真的只是友誼，但她為何此時會落下苦澀的眼淚呢。她本以為她已經心如止水，但為何此刻她又覺得心隱隱得痛呢。這是什麽情緒，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她只是習慣了那是個誤傳的玩笑，她只是故意忘記了鼓浪嶼那次韓斐的話，她只是……

晚了，太晚了，都太晚了……

她說她要結婚了，Allen說要為她放棄一切來到她身邊，可是她怕承諾太重；她說她要結婚了，方路飛說如果她願意他會立刻來帶她走，可是她怕承諾太重；此刻石文浩說他愛她，可是她覺得愛得太重。

“晚了，我想我可能不喜歡你。”溫妮在手機上吃力的編輯，發送。

她累了，她真的累的，她不想動腦子，不想去考慮覆雜的問題，她怕當自己冷靜地去想時自己就會改變主意，怕傷害更多的人，就這樣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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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房子再次被改建，西樓的二樓和東樓打通了，只剩下一樓隔著的4間房繼續出租，來來去去不同的人來了又走了。溫妮想留在紅房子，那些他們曾經住過的房間，被重新裝修做為婚房用，即使改變格局，即使裝修一新，那些記憶那些感情還是殘留在某個角落……

溫妮靠在高文森的懷裏取暖，“親愛的，我愛你！”高文森親吻了她的額頭說道。溫妮笑著望著他，笑容就如當年高文森第一次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笑容一樣。

“我也是。”這種時刻能回答的大概只有這句了，溫妮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心，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否夠甜，那麽多年過去了她連笑都可以是習慣性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一句話“誰先動心誰先死”，她是怕死麽所以那樣的保護自己，失去、錯過、放棄……她最後得到了什麽？她不知道。

我是在等待幸福吧……溫妮想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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