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說媒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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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新郎禮服,紅晃晃的一身,他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極力地回想著,可是除了記得自己成了親,又喝了很多酒以外,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現在都想不起來了。

汪靜遠朝門外的陽光看了一眼,又環顧了一下屋子的四周,看到屋子裏多出了幾個貼著大紅喜字的箱櫃,神情不由得又暖了暖,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去放在屋子的另一側的一個箱子裏,找出自己平常穿的衣裳,動作迅速地換上。又把頭發理了理,熟練地在頭上挽了一個發髻,用頭巾系上,又從床底下拿出平常的鞋子換上,打理好了裝束,這才走出屋子。走出門,一擡頭,就看到了天上那高高的日頭,汪靜遠有些辨不清現在具體是什麽時辰,只覺得現在應該離正午不遠。此時,他的頭腦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還是帶著一點迷糊和頭疼。

汪靜遠來到廚房,巧巧正在燒火。聽到腳步聲,巧巧沒有回頭,只是稍稍大聲地說道:“洗臉和漱口的水都放在院子裏的臺子上了,飯一會兒就好了。”

“巧巧,謝謝你。”汪靜遠看著巧巧,微笑著說道,聲音裏的沙啞較之前輕緩了許多,現在的聲音聽起來比較清越,又帶著低沈,讓巧巧不得不在心裏承認著,耳朵感覺還蠻舒服的。

巧巧聽到腳步聲是朝外面走去了,便試探著回頭看了看,見果然是走了,巧巧頓時重重地舒了兩口氣,她覺得汪靜遠在她旁邊的時候,她很有壓力、很不自在,還是不要出現在她旁邊的好。然後巧巧又在心裏氣惱著,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變得跟貓和老鼠裏面的老鼠似的,從昨天開始,她總是不自覺地豎著耳朵聽著聲音的動靜,耳朵靈敏得不得了,而且都不能接受控制了。巧巧很不喜歡這種失去自控力的感覺,而且,她還覺得自己變得有些猥瑣了,喜歡偷偷摸摸地聽著周圍的動靜,然後根據動靜判斷別人的去向。巧巧突然發覺了自己行為之中的猥瑣之後,心情愈發地不好了,她怎麽能和猥瑣沾上邊呢?多不堪了!她在心裏鄙視著自己,心裏越發地氣惱起來,不由自主地,臉又氣鼓鼓了起來,嘴巴也撅起來了。但是,立馬巧巧的神經又變得緊張起來了,因為她聽到腳步聲又走近來了,因為腳步聲響得太快了,巧巧的手不禁抖了抖。

“巧巧,我洗好了,我來幫你燒火吧。”汪靜遠站在巧巧旁邊,離得很近,帶著溫暖的笑意,輕聲地說道。

巧巧擡頭,平靜地看著汪靜遠一眼,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好!”然後就站起身,把竈口的位置讓了出來,當巧巧從竈口往外移的時候,汪靜遠自發地朝後面退了一小步,沒有擠到巧巧。巧巧移出來的時候,默默地舒了一口氣,心想:還好這個汪靜遠很有眼色,還算個君子。

“巧巧,我昨晚上喝醉了,今天又起晚了,對不起。”汪靜遠嘴角微微地翹起,帶著真誠的歉意,看著巧巧說道。

“小事而已,沒什麽的。娘說今天還要去拜訪大伯他們,所以我就把你叫醒了。”巧巧一邊鎮定自若地說著,一邊揭開鍋蓋查看飯快煮好了沒。“好了,不用再添柴了,等火熄了,就可以吃飯了。”然後又用眼睛正面看著汪靜遠說道:“我已經吃過午飯了,我先去準備一些拜訪長輩的禮物,你自己吃飯吧。”

“好。不過,東西不用準備了,娘都已經幫我們準備好了,就放在我們左邊隔壁的屋子裏,你先去看看好了。”汪靜遠微笑著囑咐完,又關心地問道:“你要不要再和我一起吃點?”

“不用了,那我先去整理房間了,你吃完飯,記得叫我,我擔心去得太晚了,長輩會生氣。”巧巧微笑著說完,然後就邁著鎮定自若的步伐走了出去。

“好,我會盡量快點的。”汪靜遠轉過頭,目光追隨著巧巧的身影,語氣稍快地說著。

巧巧先進去汪靜遠說放著送人的禮物的房間裏瞧了瞧,見一堆堆東西都是分開搭配好了的,巧巧放心地退了出來,回到睡覺的房間裏開始整理自己帶過來的東西。

巧巧先是心急地把箱子底下的錢扒了出來,銀子被趙杏花縫在一個布包裏,巧巧沒有把布包的線頭剪開,只是隔著布料摸了摸裏面的銀子,心裏暖暖的,不可抑制地想起家裏的爹娘和大哥、大嫂、二哥……心裏和鼻子、眼眶都變得酸酸的,巧巧抿著嘴,心裏很想家。

巧巧心裏有些擔心,她覺得把錢放在箱子裏不安全,若是家裏進賊了,錢肯定會偷走的,可是這麽一大包的銀子,她不知道往哪裏藏才好。

因為暫時沒有找到好的存放之處,巧巧先把錢擱在一邊,開始整理兩個箱子裏的衣裳和鞋襪,衣裳都是整齊地疊好著的,巧巧只需要把四季的衣裳分開就好。過了一會兒,汪靜遠吃完了飯,進房間裏來找巧巧。

“巧巧,我們可以走了。”汪靜遠溫和地說道,看著巧巧時,他的臉上和眼裏總是帶著很自然、很溫暖的笑意。毫無疑問的,汪靜遠喜歡巧巧,他打心底很喜歡巧巧,既是出於在這個小世界裏男子對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子的那種自然而然的喜歡,同時,還是出於一種感覺,一種他看著巧巧就會有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很喜歡。

巧巧站起身,把布包拿在手裏,看著汪靜遠,發愁地說道:“我娘給了我一包銀子,但是我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

汪靜遠伸手指了指屋頂,笑著說道:“安房梁時,我爹在這個屋子裏多安了一根空心的木頭,裏面可以藏東西,除了我爹娘,別人都不知道。把錢放在那裏,應該會很安全。”

巧巧好奇地擡頭仔細找了找,並沒有發現哪根木頭是多餘的,巧巧驚訝的同時,也十分地高興,這下子錢可以很安全了。

“怎麽把錢放上去?”巧巧期待地問道。

“放上去比拿下來簡單,你等著,我去拿根長竹竿來。”汪靜遠說著,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他就拿著一根稍長的竹竿走了進來。巧巧非常放心地把布包遞給汪靜遠,汪靜遠接過,把布包平衡地頂在竹竿的竿頭,穩穩地舉了起來,往一根極不顯眼的粗短的房梁舉去,然後把竹竿輕輕一斜、一抖,布包就落入房梁裏,看不見了。巧巧在屋子裏前後左右地跑著,變換了很多個方位,但是都看不到房梁上哪裏有布包的影子。巧巧心情頗為激動,覺得太驚喜、太神奇了,就跟表演變魔術似的,巧巧覺得能夠想出這個辦法來藏東西的人真的好聰明。

“正梁的東南方向往右數,第七根,靠外側,布包就放在那裏面,記住了嗎?”汪靜遠看著巧巧,笑著問道。

“嗯,記住了。”巧巧還在仰著頭,驚嘆地看著那根神奇的房梁,心裏對想出這個辦法的人崇拜得五體投地,這簡直就是天才的傑作啊。

“好了,回來再看,我們該出門了。”汪靜遠笑著提醒道。

“嗯。”巧巧答應著,然後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跟著汪靜遠出了門。

汪靜遠把禮物整齊地碼放在竹籃子裏,帶巧巧出門後,按著順序先是去了大伯家,再是二伯家,最後是小叔家。在去的路上,汪靜遠就向巧巧介紹了各家的人員和情況。巧巧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裏默默地記著,很擔心自己會出錯,鬧出笑話來。路上遇到了一些村子裏的人,汪靜遠帶著巧巧朝認識的人打著招呼,同時,汪靜遠和巧巧這對新婚的小夫妻被打趣和調侃得非常徹底,好多話讓巧巧光是聽著都要皺眉頭,真是太肆無忌憚了。好在別人也只是在路過時打趣那麽一下子而已,並沒有追著巧巧他們調侃,巧巧也只能當做風吹過一樣,聽過就立馬忘記了,因為若是記著的話,實在是給自己心裏添堵。汪靜遠擔心地看了看巧巧的臉色,見她神色平常,沒有什麽異樣,便放下了心來。

兩人在叔伯的家裏各喝了一會兒茶水,聊了一會兒家常,等到把三個長輩都接連著拜訪完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了,估摸著再過一會兒,就該要做晚飯了。

“再去看看爺爺奶奶吧,順便摘些菜回去。”汪靜遠提議道,說話的語氣帶著暖暖的親昵。

“好。”巧巧表示讚成。

兩人又陪著小老頭和小老太太聊了一會兒天,兩個老人的神情十分高興,然而非常神奇的是,兩個老人竟然沒有留他們吃晚飯。摘完菜回去的路上,巧巧還在疑惑著,覺得很不可思議,她記得早上的時候,兩個老人勸飯時,可熱情了。

回到家裏,便到了忙活晚飯的時候了。做飯的時候,汪靜遠負責燒火,巧巧負責做菜,汪靜遠一邊不急不緩地同巧巧說著話,巧巧是有問必答,遇到不懂的問題時,也毫不拘謹地問出來。巧巧覺得這樣就跟比較投緣的陌生人聊天一樣,感覺倒也挺好的。汪靜遠則是覺得自己和巧巧雖然只相處了一天,但是感覺已經十分親近和喜歡了。不得不說,這兩人各自的想法差別實在是明顯。

做好了飯菜,兩人一起吃晚飯。汪靜遠主動給巧巧夾了兩筷子的菜,並且高興地誇讚道:“巧巧,你做的菜很好吃。”

巧巧對汪靜遠客氣地笑笑,然後認真地吃著飯。兩個人的飯桌不免冷清了些,巧巧不禁懷念起在家時一大桌子的人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飯的情景來,想著想著,吃飯的胃口就變差了。

吃完晚飯後,汪靜遠主動要洗碗,巧巧也沒有同他爭搶,巧巧見自己閑著也沒有事情做,便去舀熱水洗臉、漱口和洗腳。汪靜遠洗完碗之後,回來見巧巧正在洗腳,他便也去舀熱水來洗著臉和腳。

屋子裏點著油燈,但燈光帶著昏黃和黯淡。

巧巧洗完腳之後,就爬到床上,鉆進被子裏,手裏抱著一個維尼熊布玩偶,靠在床裏面的墻邊坐著。汪靜遠洗完腳之後,在上床之前,朝巧巧詢問著說道:“巧巧,我把燈吹滅了?”

巧巧趕緊搶著說道:“不要熄,再點一會兒。”

汪靜遠聽巧巧這麽說,便沒有吹燈,小跑著爬上了床,當他想來抱著巧巧時,巧巧露出明顯的抗拒的神情來,汪靜遠慢慢地退了回去,心裏有些小受傷,沒有再靠近巧巧。

“巧巧,你是不是生氣了?我昨天不是故意喝醉的,我平時都不喝酒,所以我酒量不行,昨天必須要給客人敬酒,所以一下子就喝醉了。我平時是不喝酒的,你原諒我好不?”汪靜遠真誠地道歉,目光定定地看著巧巧,臉上都是歉疚和緊張。

“我沒有生氣,但是我們還不熟,我們認識才一天,你抱我我會不習慣。”巧巧真誠而坦白地說道,神情很認真。

汪靜遠吃了一驚,這個說法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可是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呀,夫妻不是應該親近的嗎?

“巧巧,我們是夫妻,和別人不一樣,別人就算是認識再久、再熟悉,也是不可以抱的。”汪靜遠同樣認真地說道,眼睛定定地看著巧巧的眼睛。

“那等我們認識得久一些之後,你再抱我,好不?到時候,我就不會害怕了。”巧巧見汪靜遠很好說話的樣子,便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汪靜遠聽巧巧用了害怕那個詞,便有些心疼起來,認真地答應道:“好,等你不害怕的時候,我再抱你。巧巧,你不要害怕我,我會對你好的。”

“嗯,好,現在可以熄燈了,我們再說說話吧。”巧巧放松地說道。

汪靜遠下床去把燈吹滅了,然後回到床上,對巧巧親昵地說著話。

“巧巧,你會種菜嗎?明天我去把菜地整好,我們開始種菜吧。”

“好!還要捉小雞仔來養。”巧巧開心地回答道。

“爺爺說捉小雞仔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爺爺問我要不要收一畝田回來種著。”

“你會種田嗎?”巧巧問。

“不大會,爺爺說他會教我怎麽種。”

“種田很辛苦、很累的,你能吃得那個苦嗎?比如收稻子的時候,太陽再大,也得硬受著。”巧巧說道。

“巧巧,你是不是在太陽底下收過稻子?”

“嗯,收過,每次收稻子都要挑太陽最大的天氣。”巧巧說道。

“你放心,我以前也幫爺爺收過稻子,也是挑大太陽的時候,不過一畝田很小的,我一個人就可以收完,我不會讓你下田去幹活的。”

“家裏要養豬嗎?”巧巧問。

“娘她不喜歡豬圈的氣味,所以院子裏沒有蓋豬圈,豬還是不要養了,不然,到時候娘她肯定會不願意回家的。”

“那我們在家裏開一個小雜貨鋪吧,我家裏就有一個雜貨鋪,這樣一起進貨很方便。”巧巧提議道。

“好,我再去問問爹的意思,看他同意不?”

“你知道去哪裏買織布的線嗎?”巧巧問。

“明天去問問奶奶就知道了。巧巧,你還要買什麽嗎?”

“暫時沒有了。”巧巧回答道。

……

巧巧說著說著就睡著了,汪靜遠見巧巧不接話了,便心滿意足地笑笑,不一會兒,他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巧巧照舊醒得很早,見汪靜遠還在睡著,也沒有叫醒他。巧巧心情愉悅地穿衣起床,到廚房燒水洗臉。

可能是昨晚上一起說了很多話,導致有了發酵型成果的緣故,巧巧和汪靜遠兩人今天相處得自然、融洽多了。

汪靜遠比巧巧晚起了一會兒,他過來廚房的時候,巧巧已經開始燒火煮飯了。汪靜遠連忙去洗臉、漱口,然後來幫巧巧燒竈火。

“巧巧,明天你起床的時候,一定要叫我,不然我又會起得晚。”汪靜遠笑著說道。

“行!吃完飯先去買線,回來後再整菜地,行不?”巧巧語氣隨意地問道。

“行。”汪靜遠爽快地答應道。

早飯時,兩人吃得都很開心。然後兩人一起去找汪靜遠的奶奶問去哪裏買線,一起去買了線,錢是汪靜遠付的,回到家後,兩人又一起去把院子四周的菜地整理了一番,巧巧負責指揮和陪著說話,因為汪靜遠不肯讓她動鋤頭,汪靜遠則是用鋤頭一下一下地鋤著地裏的雜草,順便把土壤鋤松,他沒有幹慣農活,所以看上去頗有些吃力。而巧巧則是過得很愉快,她現在有一種找到新玩伴了的感覺。

中飯時,又是一個燒火,一個炒菜,同時,一邊說著話。

吃過午飯,巧巧要去午睡,汪靜遠也陪著一起。

下午,兩人又繼續去整菜地,因為現在天氣已經開始轉暖了,所以播種的時候也到了,快點把菜地整好,然後就可以早點播種、早點收獲了。

一起幹活,一起休息,如此度過了愉快的幾日,到了正月十八,汪靜遠要去學堂教書了。汪靜遠早上在家裏吃過早飯,臨走前,對巧巧不舍地囑咐道:“我下午放學就立馬回來,你若是覺得家裏太清靜了,就去找奶奶說說話。”

“嗯,你快走吧,別遲到了。”巧巧稍有遺憾地催促道,因為汪靜遠這一走,家裏就只剩她一個人了,巧巧多少有些害怕孤單。

汪靜遠突然很想抱一抱巧巧,但是巧巧說出來的話卻是催他快走,汪靜遠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忍住心動,遺憾而不舍地走了。

汪靜遠到了學堂裏夫子休息的地方,虎子好像是一早就等在那裏似的,一見到汪靜遠,兩眼就又有了光亮,急切地詢問道:“靜遠,巧巧最近過得開心不?有沒有說想家之類的話?”

“大哥,巧巧最近挺好的,你不要擔心。”汪靜遠據實回答道。

“那就好,巧巧她每天都在家做些什麽?我娘很不放心她。”虎子十分關心地問道。

“巧巧每天做飯、織布,我們一起種菜。”汪靜遠據實回答道。

“巧巧很聽話嗎?”虎子疑惑地問道。

汪靜遠忍不住輕笑了起來,說道:“確實是蠻聽話的,不過有時候又很不聽話。”

虎子有些吃驚,但又十分欣喜,他沒有想到巧巧和汪靜遠竟然會相處得這麽好!他一看汪靜遠的神情就知道汪靜遠喜歡巧巧,而且似乎還相處得很開心?虎子的擔心放下了,拍了拍汪靜遠的肩膀,又鄭重地囑咐了幾句話,然後兩人在上課前的鑼鼓聲的催促下,趕著去教室了。

今天的汪靜遠總是一得空便想著巧巧,想著巧巧正在家裏做什麽?吃飯沒?有沒有想著自己。想得是心裏癢癢的、苦苦的,又急切切的。

中午,汪靜遠回鎮上的家裏去吃午飯。汪靜遠的爹和娘就特別好奇兒子的新婚生活過得怎麽樣了?

“兒子,在村裏住著開心不?要不要搬來鎮上住?”汪靜遠的爹含蓄地問道。

“在村裏住著挺好的,我和巧巧把家裏的菜地都整好了,已經開始種菜了。”汪靜遠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爹,我們想在村裏開一個小雜貨鋪,巧巧家就是在他們村裏開著雜貨鋪,可以一起進貨,您覺得怎麽樣?”

“他們家的雜貨鋪生意好嗎?”汪靜遠的爹感興趣地問道。

“生意不錯,附近幾個村子裏的人很多都去他們家買東西。”汪靜遠語氣肯定地說道。

“巧巧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假如你爺爺奶奶可以陪著她,那倒是還行。”汪靜遠的娘顧慮地說道。

“阿遠,你回去問問你爺爺奶奶的意思,如果他們二老主動提出願意白天去陪著巧巧的話,那麽在家裏開個雜貨鋪也挺好的。”汪靜遠的爹囑咐道。

“兒子,你和巧巧有沒有想著什麽時候生娃娃?我可等著抱孫子呢!”汪靜遠的娘十分直接地問道。

汪靜遠的爹含蓄地笑笑,不置可否;汪靜遠滿臉通紅,很頭疼他娘又開始拿他來打趣了。

“兒子,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汪靜遠的娘催促道。

“娘,你能不著急不?我和巧巧成親才九天!”汪靜遠汗顏地說道。

——

巧巧今天覺得很孤單寂寞,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幹活,屋子裏連一點回聲也沒有,巧巧找不到解悶的法子,就只能不停地織布,至少,幹活的時候,還有滿足的成就感。巧巧一邊織布,一邊思索著解悶的辦法,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開雜貨鋪的辦法不錯,但是她一個人在家,若是把門打開著,她還是會害怕,畢竟壞人還沒有在世上絕跡呢。唉!人生自古難兩全啊!巧巧煩惱地感嘆著。

下午,汪靜遠早早地就趕回來了,他現在也變成住在村裏的夫子了,所以他下午也只要上完上半個下午的課,就可以回家了。

“巧巧!快開門!我回來了!”汪靜遠興奮地拍著院門,大聲地喊道,滿臉都是回家來的喜悅。

巧巧聞聲,跑來把門打開,門一開,汪靜遠就像一陣旋風一樣席卷著把巧巧給緊緊地抱住了,並且還更過分地低下頭來親吻著巧巧的額頭和臉頰。巧巧先是被震驚得呆了呆,反應過來之後,心裏暴怒。

其實,在巧巧確認汪靜遠是一個不討厭的人之後,巧巧已經開始很認真地對待兩人的已婚關系了,但是,目前巧巧覺得兩人認識的時間還太短了,若是太親近了,巧巧會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操守,感覺像兒戲一樣,沒有安全感、踏實感和鄭重感。所以,巧巧經過鄭重的思考之後,決定要等相處一段日子之後,有了時間的把握以及更全面的了解,然後再更進一步發展。而且,巧巧並沒有發現自己對汪靜遠有特殊的感情,這也是巧巧暫時按兵不動的最重要的原因,因為缺乏感情的動力。

巧巧不喜歡此時此刻的感受,她不知道汪靜遠的這份熱情是從哪裏來的,太莫名其妙了!

“汪靜遠!放手!”巧巧生氣地喊道,語氣很強硬。

“巧巧,對不起,我太想你了!”汪靜遠用額頭抵著巧巧的額頭,深情地註視著巧巧的眼睛,而巧巧的眼睛裏全是怒火,怒火都快要噴出來了。

“放手!”巧巧再次強硬地要求道。

“不放!巧巧,你是我媳婦!”汪靜遠既是強調又是控訴地說道。

“你保證過的,只要我還害怕,你就不會抱我的。”巧巧神情失望地說道。

“巧巧,你為什麽會害怕我?”汪靜遠神情受傷地問道。

“我不是害怕你。”巧巧說道,心裏感到很迷茫。

“那你是害怕什麽?”汪靜遠溫柔地問道。

巧巧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巧巧她害怕兩人關系進展得太快了,但是她心裏真正的感受似乎又並不是害怕,她只是很沒有安全感,她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和生活拿來游戲,她不想後悔,她害怕受到傷害。

“哎呦!我的娘哎!這大白天的就在屋子外面摟摟抱抱的,我會不會長針眼啊?哈哈……”一個莊稼漢扛著鋤頭經過,調笑著戲謔道,而且他還不走了,就定定地站在那裏觀看著。

汪靜遠回頭看了那人一眼,把巧巧的臉護在自己胸前,然後把院子的門給關上了。外面的那人又戲謔了一兩句,然後才哼著小曲走遠了。汪靜遠靜靜地抱著巧巧,心裏盛滿了滿足。121

122、男追女,繼續!

此時,巧巧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心情很亂,眼睛裏閃爍著迷茫、無措、矛盾。她從來不是心理強大的女金剛,心理強大的人要麽是情感極為深沈,要麽就是情感極為冷漠,而面對汪靜遠和這段突兀而來的新生活,巧巧沒有強大的心理。巧巧此時更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刺猬,心裏充滿了對陌生環境的試探,用外面的排斥性和隔絕性的武器來保護著自己。她心靈敏感、脆弱,同時抗拒著陌生的和沒有把握的事物。但是,巧巧是善良的,當汪靜遠把巧巧是他媳婦的事實搬出來的時候,巧巧身上的尖刺如同撞上了堅硬的石壁,讓她不得不退縮。世上存在許多特殊的身份,而這些特殊的身份都是附有特殊的義務的,巧巧這一刻意識到,她的抗拒給汪靜遠帶去了傷害。

無疑在這場博弈中,巧巧是有意,而汪靜遠是無辜,有了這樣的認識之後,巧巧的抗拒之心無法再繼續堅定下去了,她無法去明知而坦然地傷害無辜的汪靜遠,而且汪靜遠還一直善待著自己,這讓巧巧愈加地不忍心。但是巧巧是一個有感知的活人,她有自己的心裏感受,她無法坦然地去接受明明是自己心裏所抗拒的東西。這個不得不正視的矛盾就像是一把錘子,在擊打著巧巧的意志。

汪靜遠此時正沈溺和陶醉於此刻的溫情裏,而巧巧則是在飛快地思考著,面對心裏的強大矛盾,巧巧知道,快速而徹底地解決這個問題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是自己現在所絕對無法去忍受的事情,自己現在是絕對不會生娃娃的。但是,她又不能放任著矛盾進一步激化下去,畢竟自己對汪靜遠這個做自己丈夫的人並不討厭,對這樁婚姻也是願意接受和堅持下去的,只是自己的接受需要時間來消化,同時接受也需要一個逐步的過程。

又不想激化矛盾,又想緩和矛盾,看來只能在不失去底線的情況下,自己做出一些適當的讓步了,巧巧冷靜地思索著,然後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

“你可以抱我,但是你手腳要老實,不許毛手毛腳,要尊重我,不準占便宜。”巧巧語氣認真而堅定地說道。她信任汪靜遠的人品,所以願意和他在言語上進行溝通和交涉。

“好!”汪靜遠輕笑著,滿臉的溫柔和溫暖,心裏很高興巧巧終於願意和自己親近了,便相當情不自禁地去十分溫柔地吻了吻巧巧的臉頰,並且帶著十足的眷戀、寵溺和疼惜輕輕地去蹭著巧巧的臉、額頭和鼻尖。汪靜遠的如此“得寸進尺和不守游戲規則”讓巧巧又一次感到不爽了、發怒了,巧巧的臉立馬沈了下去,語氣強硬而果決地說道:“我沒有準許你親我。”

“巧巧,對不起,我忍不住。”汪靜遠抵著巧巧的額頭,真誠地註視著巧巧的眼睛,無辜而無奈地說道,語氣裏又帶著些許的懇求,見巧巧聽後還是沈著臉,神情沒有一絲的松動,他無奈地把頭仰起,無奈地嘆口氣,把巧巧摟得更緊了些,用臉貼住巧巧的頭發,用小小的聲音、又稍帶著委屈和堅持地說道:“巧巧,我是可以親你的。”

巧巧直接當作沒有聽見汪靜遠後面說的話,冷面無情而堅定地評判道:“忍不住也要忍!”巧巧不想和汪靜遠拉拉扯扯或是進行肢體上的沖突,那樣很傷感情,但是巧巧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巧巧現在已經是在極力地隱忍了,她不喜歡汪靜遠對她做出過於親近的行為來,雖然不是出於反感和厭惡,但是巧巧會很不習慣、很不喜歡。巧巧知道自己的做法很自私,但是她強迫不了自己,她的真實感受就是不喜歡,她也默默地努力過,試著容忍,但是她就是接受不了,也容忍不下。

汪靜遠自然感受到了巧巧話語裏的堅持,雖然他心裏感覺苦澀,但是他還是願意主動嘗試著去理解巧巧,他想著:巧巧是女孩子,她臉皮薄;或許是她覺得現在時間還是太短了,等再過些日子,她應該就不會拒絕我了,她前幾天不也是不喜歡我抱她,但是現在她不是也願意了嗎?感受著現在把巧巧抱在懷裏的喜悅和喜歡,想到以後都可以這麽抱著巧巧,汪靜遠的心情又變得萬分甜蜜起來,偷偷地親著巧巧的發髻,溫柔地說道:“巧巧,我等著你的準許。”

巧巧見汪靜遠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便放輕松了心情,稍稍愉快地說道:“菜地還沒有種完,我們先去點菜種吧。”

“好。”汪靜遠非常不舍地放開了巧巧,然後十分自然地牽起巧巧的手,拉著巧巧朝屋子裏走去。巧巧擰著眉頭,咬著下嘴唇,十分糾結地看了一眼汪靜遠的那只手,同時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握成了緊緊的拳頭,心裏糾結了一小會、強忍了一小會,鼓了鼓臉,深呼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強迫著自己按捺住了再次拒絕的沖動,盡量忽視著自己手上傳來的異樣以及不習慣和不喜歡的感受,任由著他去了。

菜種被分開裝在小碗裏,七八個小碗和一小堆大蒜仔一起被整齊地放在竹籃子裏,巧巧提著竹籃子,汪靜遠拿著兩個很小的鋤頭、提著一大桶水,兩人一起來到被打理得幹幹凈凈、並且一根雜草也沒有了的菜地裏。在種菜這件事情上面,巧巧是技術相當嫻熟、經驗相當豐富的師傅,而汪靜遠對此事是一竅不通,因為他自小就在鎮上住著,他爹娘也不種田,他除了在農忙的時候回來幫他爺爺收幾天稻子以外,就沒有接觸過其他的關於農事方面的活計,所以他只能乖乖地當著徒弟,用心地跟巧巧學習種菜之法。

“巧巧,咱們先種哪一樣?”汪靜遠急切地問道,動作和神情躍躍欲試著。

“先教你最簡單的,我們先種大蒜。”巧巧蹲下腿,從籃子裏拿出兩個大蒜仔,遞一個給汪靜遠。“掰開,掰成瓣。”

……

一直到天色微暗,巧巧和汪靜遠兩人才離開菜地,接著一起回家做飯。

“巧巧,你先煮飯,我去爺爺那裏摘菜回來,會很快的。”汪靜遠提著大菜籃子,說完,就飛快地跑走了。

一會兒,巧巧把飯煮上了,汪靜遠提著一大籃子的新鮮蔬菜回來了。兩人一起把晚上要吃的菜挑出來,剩下的留著明天吃。然後,端著木盆去院子裏洗菜。

院子裏打了一口水井,家裏用水非常方便,因為這是一口半自流井,家裏這口井的水位只比井沿低了兩厘米,井水十分豐盈。另外,井沿四周圍有拼接起來的竹板,竹片的下端被削尖,插在地裏面,使竹板直立著,因此可以防止塵土揚進井裏去。而且,工匠特意把井口縮得特別的小,這口井的井口剛好比家裏的水瓢大了那麽一點點,用水時,直接用水瓢舀就是了,非常方便,同時也很安全,完全不用擔心小孩子會不小心掉進去;井口上還配有一個十分小巧的木板井蓋,整口井看上去十分地精致和可愛,巧巧就十分喜歡這口既方便又特別的水井。

兩人一起把菜洗好,又一起把菜切好。對切菜的活,汪靜遠還是蠻拿手的,因為他以前在家就經常幫他娘切菜。他是家裏最大的孩子,而在家裏排老二的心心比汪靜遠小了足足有六歲,所以有時候兒子也會被當成女兒來養著,當汪靜遠他娘在布店裏忙得脫不開身的時候,汪靜遠就負責給家裏做飯,因此燒火、切菜、煮飯、炒菜他樣樣都拿手,在這個普遍男子不入廚房的社會裏,他也算得上是一個異類了。

接著,巧巧炒菜,汪靜遠燒竈火。

吃完晚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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