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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神仙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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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初,艷陽高照,是一個晴好的日子。

一行人在子母廟山門口下了馬車,其中一人笑道:“久已聞得京城子母廟香火鼎盛,主持善講經,這回來了,別的地方且不急著去,卻要先到廟裏上上香聽聽經書方罷!”說著仰頭朝上看,見得子母廟建在高處,感嘆道:“京都就是京都,連這廟門口,也氣派非凡。要到廟裏上一柱香,還得爬幾百級石階方能得償所願。”

聽得言談,這一行人有三位卻是外地客商,因來京城治辦貨物,特意繞來廟裏上香。另一位是和他們交接了幾宗生意的本地客商,應邀陪他們一道來上香的。

一行人說著話,囑車夫在山門外候著,待要上子母廟的臺階,忽聽得馬蹄聲響起,轉頭一瞧,只見八匹高頭駿馬上坐著護衛,護著一輛馬車過來停在山門外。一忽兒,後頭一匹雪白的駿馬馳來,一位美少年騎在馬上,湊近了馬車,“得兒”一聲停了下來,翻身下馬,撩起馬車的車簾,扶出一位約五十歲左右的貴婦,接著,又扶出一位約三十多歲的中年美婦。緊接著鈴鐺聲響起,另一輛馬車趕來,停在前一輛馬車後面。車簾撩起,下來好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嬌聲瀝瀝過來扶了貴婦和美婦,又拋媚眼給美少年,笑靨如花。

待得美少年仰頭笑著和丫頭們打鬧時,幾位外地客商看的分明,不由詫異道:“天下間居然有如此美貌的少年郎!”

本地客商聽得他們的話,不禁笑道:“她卻不是什麽少年郎,而是女扮男裝的福王妃。另兩位夫人,一位是她的母親將軍夫人,另一位是她的外祖母賀府老夫人。這三位哪,都是京城裏鼎鼎有名的人物。”

外地客商們一聽,不由來了興趣,一邊步上石階一邊七嘴八舌問了起來。

本地客商正拾步上石階,聽得詢問,自然要賣弄,回頭偷眼看那邊道:“現下京城裏貴夫人嘴裏都掛了一句話,說道‘生得好不如八字好,八字好不如嫁得好,嫁得好不如生得好’。這三句話描述的,就是賀府老夫人、將軍夫人、福王妃這三人了。”

三位外地客商聽的不明白,笑問道:“此話何解?”

眼見自己的話果然引的外地客商的相問,本地客商這才笑著說出一番話來。

“且說福王妃的外祖卻是賀府,賀府幾代人都任職欽天監監正之位,觀天象,推節氣,制歷法不說,又最善推測之術。監正一職雖只是五品官,卻受皇上器重,清名在外,京城裏無人敢小看賀府。現下的賀監正,名諱是賀年,當年人稱小神算,皇上及皇子諸人皆厚之,他又是京城裏出了名的美男子,多少權貴家的姑娘愛慕而不得。更風傳皇上有意把公主下嫁於他。誰知他為了一個事由,離京千裏,遠避鄉下,因緣湊巧識得鄭氏女貴姐,兩人月下定情。及後,賀年回到京城,稟了府上,遣媒人不遠千裏至鄭家說親,轟動一時。那鄭氏女,其父不過一位小官兒,跟京裏的人家比起來,只算得上小戶人家。況且她相貌也算不上絕色,卻順順利利嫁與賀年,夫妻恩愛,成為佳話。後來有人說道,鄭氏女,也就是如今的賀老夫人,之所以能得此好姻緣,皆因她八字好。這就是生得好不如八字好。”

“福王妃的母親將軍夫人,閨名賀圓,當年憑一手出色的刺繡功夫,遠至北成國參加南北繡品大會,得了名次。回國那天,就有北成國小王爺,各侯府的夫人和將軍夫人等親上賀府提親。幾家相爭時,最後是將軍府的少將軍蔣華安勝出。因怕夜長夢多,將軍府當天就擡了花轎上門,把賀圓迎走了。那年,少將軍蔣華安二十一歲,賀圓才十一歲。這許多年來,大將軍蔣華安獨寵賀圓,愛護有加,羨慕死多少京中貴夫人。這就是八字好不如嫁得好。”

“再說福王妃,名諱卻是蔣白,因體弱,自小扮作男娃養。相貌雖俊美,性子卻肖男娃。待她嫁與福王殿下,卻生得一對好兒女。如今小世子顧正勳,年不過六七歲,出口成章,太後娘娘和皇上皇後也極為疼愛。小郡主顧正馨,兩歲左右的年紀,聽聞乖巧無比,合府愛如珍寶。這就是嫁得好不如生得好。”

幾位外地客商聽的直點頭,笑道:“原來第一句的‘生得好’是指好模樣,第三句的‘生得好’卻是指生得好兒女。”

卻說子母廟裏的主持聽得貴姐等人來了,少不得親自迎出來,笑著引進大殿中上香,又親引進靜室中奉茶。她們才坐定,卻見廟祝來道:“監正大人來了!”

賀圓一聽,不由捂嘴笑對貴姐道:“爹爹果然能掐會算,居然知道我把娘拐到子母廟來了。”

她這裏話才說完,廟祝笑道:“將軍大人也來了!”

蔣白一聽,不由“哈哈”大笑對賀圓道:“不光外祖父能掐會算,爹爹也一樣能掐會算,也一樣知道我把娘拐到這裏來了。”

蔣白的笑聲才落下,廟祝緊接著道:“福王殿下也來了!”隨著廟祝的話聲,賀年,蔣華安,顧元維前後腳進了靜室中。

原來蔣白今日往賀府探望貴姐,恰好賀圓也上了賀府,三人談笑間,見得天氣晴好,便想出外走走,一時便往子母廟來了。

沒承想顧元維尋不見蔣白,便往將軍府中去找,這一找,蔣華安也發現不見了賀圓,翁婿兩個便一道往賀府去了。到了賀府,正好賀年尋不見貴姐,一問管事的,知曉她們三個是往子母廟去了,三人索性一道往子母廟來接自己娘子回府。

稍遲些時候,賀年和貴姐並肩,蔣華安和賀圓並肩,顧元維和蔣白並肩,一行六個人出了子母廟,說笑著拾步下石階。

其時彩霞滿天,子母廟前風景如畫,三對人影仿如畫中人物,直似人間稱頌的神仙眷屬。#####

後記

很早的時候,我就很萌女扮男裝這種戲碼。早到什麽時候呢?應該是七八歲的時候吧!有具體的事件為證:

那一年冬天,有一個很出名的劇團到我們家鄉演出潮劇。我的阿嫲是一個戲劇迷,一聽劇團的唱腔很出色,演的劇也很精采,就狠下心,花錢購買了一張大戲的戲票。

當晚,阿嫲懷藏一張戲票,左手牽一個三歲孫女,右手牽一個四歲孫女,身後跟兩個略大些的孫子和一個孫女,一老五小,浩浩蕩蕩的朝戲劇院方向走。

到了戲劇院門口,阿嫲松開牽著孫女的右手,在懷裏左掏右掏,掏出那張戲票,交在檢票員手裏。檢票員一看阿嫲只有一張票,卻要領五個小孩入場,馬上嚷了起來。

阿嫲理直氣壯的說:“誰家大人來看戲會把小孩兒獨自擱家裏的?而且他們都這麽小,看得懂什麽?要是他們看得懂,我也不好意思白帶他們進去,自然要多買一張票了。”

阿嫲和檢票員理論的當兒,跟在她身後略大些的孫女(註:那個就是我。),扯了扯弟弟和堂弟,從檢票門口先鉆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阿嫲牽著兩個小的孫女進來了,得意的說:“票錢這麽貴,光我一個人來看,怎麽夠本呢?你們也認真看看啊,別漏過精采劇段。”

幾個小孩子脆生生應了,下意識也認為,花一張票錢,六個人看戲,是占了大便宜,所以全喜笑顏開,蹦蹦跳跳幫著阿嫲找座位。

阿嫲很快找到座位,坐上去後,把兩個小些的孫女抱到膝蓋上,一左一右坐好了,然後讓三個略大些的孩子站在她前邊。孩子們站著的高度和大人坐在座位上的高度差不多,也擋不著後面的人。後面的人甚至誇了阿嫲一句,說她有本事,一分錢能當六分使。

不得不說,我們這些小孩,非常的乖,居然不吵不鬧,陪著阿嫲看完了一整出大戲。

那個大戲的劇名叫《文武雙逑》。大意是,一個奸臣陷害了一個忠臣。忠臣的一對龍鳳胎兒女連夜出走,在途中走散了。哥哥男扮女裝,被女山賊擄走了。妹妹女扮男裝,被一個七省巡按救了。當劇情到了七省巡按被女主百般吸引,又以為對方是男人,百般按捺心思的情景時,觀眾哄堂大笑。我們小孩子更是樂不可支,認為那個七省巡按笨死了。最後當然是哥哥娶了女山賊,妹妹嫁了七省巡按,救回父母,大團圓結局。

看完這個戲後,我就非常迷戀女扮男裝的戲碼。長大後自己寫小說,心中湧動的,就是女扮男裝的情結。只是這種戲碼寫的人實在太多,不容易寫出新意,這才拖著沒動筆。直到《蔣門千金》,這才得償所願,成功寫出一個女扮男裝的女主。

《蔣門千金》的女主蔣白,相貌俊美,性格卻像男孩子,是一個老小皆宜的人物。寫完這本書,我對蔣白這個人物還有些依依不舍,希望大家也能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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