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真相

關燈
方初曉小心翼翼的拆開信,唐典典拿出信,和方初曉一起打開,一行行娟秀的字體映入眼簾。

蘇尋:

這是媽媽第一次寫信給你,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對於這個世界,媽媽已經沒有任何眷戀了。但在媽媽離開之前,媽媽有個埋在心底十八年的故事要講給你聽。

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遇到了你爸爸。那時候我在一家餐廳打工,你爸爸去我打工的餐廳吃飯,他和一群人坐在那裏談笑風生,我遠遠的看著,對這個儒雅的男人很有好感。後來,他經常去我打工的餐廳吃飯,一來二去,我們就熟悉了。終於有一天,在他吃完飯要走的時候,我拉了拉走在最後的他的衣角,用小的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對他說:“蘇大哥,我,我喜歡你。”我沒想到他聽到了,他轉過身,對我一笑:“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他的這一笑,讓我的整個生命都明媚起來。我以為我的生命就此走進了無限的光明,卻不知道其實是走入地獄。

你爸爸把我包養了起來,他給我買了一套房子,偶爾會來我這裏住一下。開始我並不知道你爸爸已經結婚了,直到有一天,我給他整理衣服的時候,從他口袋裏看見了一張驗孕單。當時我驚呆了,我很生氣,我以為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而且還懷孕了!我拿著化驗單扔在他面前,問他怎麽回事。他有些慍怒,責問我為什麽動他的東西。我分辨說是我不小心給你整理衣服時看到的。他說這是我老婆的化驗單,你有什麽資格來責問我!他說完就走了,我當時楞在哪裏,久久不能動。原來他已經結婚了,我愛的這個男人是別人的丈夫!我當時有種被騙的感覺,我好恨,好恨你爸爸,我想走,離開他,離開這個房子!但是當我冷靜下來,我發現自己太愛他,根本就舍不得走。而且,自從跟了你爸爸,我的經濟狀況有了很大的改善。我家裏很窮,我十七歲就輟學出來打工,掙的錢我只留夠自己零花的,剩下的全部寄回家,供弟弟妹妹讀書。那時候我覺得很苦,很累,總盼著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能有結束的一天。沒想到老天爺讓我遇到了你爸爸,而我這種苦哈哈的日子也因為認識他而結束。我可以不用去上班也有錢花,他對我很大方,我可以有更多的錢寄回家裏。我給他說了我家裏的情況,他對我說以後我弟妹的學費都有他來負責了。那時候我好感動,覺得這個男人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神,有他在,我什麽煩惱都沒有了。可是這一切原來都是假的,他是別人的丈夫,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舍不得他帶給我的這份安逸的生活,舍不得我對他的愛。就這樣,我還是留下來了。他再次來的時候,眼睛裏有一些鄙夷,他輕蔑的對我說就知道你舍不得走。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無話可說,雖然我的不離開有愛他的因素在,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我也舍不得他的錢,舍不得這份安逸。如果離開這裏,就意味著我要繼續打工,受人白眼。如果要受那麽多人的白眼的話,那我寧願只受他一個人的白眼。所以在他的面前我更卑微了,小心翼翼的迎合他,生怕他生我的氣,不再來了,不再要我了。

我們就這樣相安無事的持續了差不多一年。直到有一天,我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發現我懷孕了。我很興奮,拿著化驗單,想等晚上你爸爸來的時候告訴他。但是在我走出醫院的時候,卻看見你爸爸攙扶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寶寶,笑的一臉幸福。你爸爸笑著看看你,又看看你媽媽,那種笑容是我所沒有見過的。你爸爸小心翼翼的扶著你媽媽下臺階,小心翼翼的為她打開車門,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到車上,關上車門,然後又輕快的跑到車的另外一邊,開車而去。那是我第一次見他開車。我在一邊看看他小心翼翼的做著這一切,心裏妒忌的快要瘋掉!

我手裏的化驗單被我握的皺成一團,我看著那種化驗單,狠狠的把它扔掉,我看著那團紙在地上,明明是白色的,但是在我的眼裏卻是一團火紅在燃燒。我看了一會,又把它撿了起來。

當天晚上我沒有等到你爸爸。第二天,也沒有等到。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十八天,他才來。他來的時候看見我無精打采的躺在沙發上,有些嫌棄的皺皺眉,說看來你今天狀態不太好,我改天再來吧。說完他就要走。我告訴他說我懷孕了,他楞了一下,轉過身來,對我說那就把他打掉。我冷冷的拒絕了他,質問他為什麽別的女人可以給他生孩子,而我不可以。他不理我,只說再來的時候希望孩子已經不在了,不然的話,後果我要自己承擔。他說完走了,我躺在那裏,只覺得渾身冰冷。對他而言,我不過就是個玩物而已,縱然我對他再愛,他對我卻無一絲一毫的憐惜。他只讓我打掉孩子,卻沒問過我這十八天我是怎麽過來的,我的身體怎麽樣。是我奢求太多了吧,我本就是被他包養的,怎麽能要求這麽多呢?可是我還是抑制不住我心裏的恨,這恨讓我心裏發狂,我想要宣洩出來,不然我會瘋掉。在一個大雨天,我找到一個跟蹤他的機會,跟蹤他到了他家。等他走了之後,我去了他家,保姆開的門,看見渾身濕淋淋的我,有些納悶。我說我找蘇之恒,保姆說他不在。我站在那裏不動,保姆看我沒有要走的樣子,有些為難的看著我。這時候他老婆走了出來,到了客廳問是誰,我沒等保姆說話,就開口回答說我是蘇之恒在外面養的女人。他老婆手裏的奶瓶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保姆見狀忙問他老婆沒事吧,然後去收拾地板。我徑直走進去,對著他老婆說,你覺得蘇之恒很愛你吧?你沒想到他這麽愛你還在外面找女人吧?男人就是這麽賤!他有沒有告訴你我懷孕了呢?我摸摸自己的肚子,看著那個楞在那裏的女人,繼續說,他說要我生下來呢,這兩天還一直跟我商量起個什麽名字好,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我擡眼睨著她。這個女人大叫一聲,突然跑了出去,我也跟著跑了出去。這個女人跑到馬路上,突然馬路上沖過來一輛車,把這個女人撞飛了好遠。我在一旁看著,哈哈大笑起來,心裏有一種暢快淋漓的痛快。

我的孩子也沒有保住,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我覺得我孩子的命換那個女人的命,值得。蘇尋,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瘋子。對,我就是個瘋子,但是你爸爸更是個瘋子!我以為他會怪我,但是他沒有,他不僅沒有,還讓我進了家門,讓我做他的老婆。開始我不敢去,我怕他報覆我,但是他說他不會,如果我不去他才會報覆我。我搞不懂他,就覺得如果領了結婚證,至少在法律上會有保障。於是我要求他先去領結婚證,然後跟他去他家。我沒想到他同意了,但是他說他現在沒時間,等一有時間就去。讓我先跟他回家。我膽戰心驚的跟他會了家,他卻並沒有責難我,只讓我跟保姆在一起照顧他老婆留下來的孩子。開始我很厭惡這個孩子,會偷偷的虐待他,但是那個保姆會告訴蘇之恒。蘇之恒知道了,也不打我,不罵我,只對我說,你妹妹寫信來說她又要交什麽學雜費了。我癱坐在地上,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卻忘了我還有一個家要養。在蘇之恒的面前,我沒有任何資格談條件,只能他說什麽我做什麽。

我開始用心的對待這個孩子,可能是因為我自己失去孩子的關系,時間一久,我竟然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愛。如果我的孩子也能出生的話,也會如他一樣可愛吧。這樣一想,我又恨這個孩子,想去掐他,但是他卻朝我一笑,這一笑,讓我那冰冷的心有些融化。我心想就當是為我那可憐的孩子積陰德,我好好的對待這個孩子吧。

蘇之恒見我對這個孩子越來越好,便要求我去做節育手術,說做了節育手術,就會跟我登記。我當時被這種幸福的假象沖昏頭腦,我每天在家帶孩子,他每天按時回家,吃我做的飯,跟我逗一會孩子,然後就回自己房間睡覺。雖然我們是分房睡覺,但是知道他心裏一定還氣我害死了他老婆,等到時間一久,他就能淡忘,就能好好的跟我過日子。我那麽天真的想著,就和他去做了節育手術,然後等著他帶我去登記。這一等,就等到現在。蘇之恒這個騙子!他根本就是想讓我失去生育的能力!而等我做完節育手術後的一個多月依然不來月經,我心裏納悶去醫院做了檢查,卻發現我的子宮和卵巢都已經沒有了!他蘇之恒根本不是帶我去做節育手術而是摘除了我的子宮和卵巢!這個蘇之恒原來他恨我至此!即使不碰我,也不許我做一個完整的女人!

我在醫院哭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哭到渾身沒有力氣。我走出醫院,卻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我就在大街上漫無目的走,遇到我以前一個一起打工的姐妹。我看到她,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下來,我告訴了她我的遭遇。我說我要離開這個魔鬼。可是她卻阻止了我。她對我說,我現在離開正趁了蘇之恒的心,而我走了又去哪裏呢?我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了,不會有男人要我的,現在與其走,不如回去,繼續在蘇之恒的眼皮底下礙他的眼,讓他心裏不舒服。我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我離開,確實沒有地方可去,我也沒有養活我自己的能力。

於是,我又回到了家裏。我回去的時候,蘇之恒在家,他冷冷看我一眼說,你倒是能忍,還回來了。我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他冷眼盯著我說,你也不必看我,既然你回來,就把蘇尋照顧好,做好你的本分。是的,蘇尋,你沒有看錯,你就是那個孩子。我不是你的親生媽媽,而你的親生媽媽是我害死的。對不起,蘇尋,對你的道歉,我是真心的,雖然我也沒有那麽愛你,甚至有些恨你,但是我畢竟帶你那麽大,如果不是蘇之恒做的那麽絕,我也不會告訴你這一切。

我當時對蘇之恒說,你就不怕我虐待他嗎?蘇之恒冷眼掃過來,你倒是虐待一個我看看。他那一眼,看的我心裏一顫。

在以後照顧你的日子裏,我確實對你很好,不光是因為蘇之恒的原因,還因為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越久,就越愛你。可是這份愛,也讓我備受折磨。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起我那沒出世的孩子,想起你媽媽,那個我曾經那麽恨的卻又愧對的女人,如果九泉之下知道我如今在悉心照料她的孩子,是會恨我呢,還是會笑我呢?每想到此,我的心裏就如萬條蟲子爬過心頭般難受。

我就這樣一邊照顧著你,一邊忍受著內心的煎熬,又一邊冷眼看蘇之恒身邊的女人換了一茬又一茬。直到有一天我覺得我快要瘋掉了,我才突然意識到,這不正是蘇之恒所希望的嗎?他在用這種方式折磨我,讓我失去一個做女人的資格還不夠,他讓我照顧我恨且愧對的女人生下的來的孩子,讓我日日受這良心的煎熬,讓我看到你就會想起我自己的孩子,讓我承受這思念的痛。我這樣想著,就去找蘇之恒,問他是不是這樣,我沒想到他承認了,輕蔑的笑著承認的。就在他承認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坍塌了。

再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蘇之恒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醫院。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蘇之恒恨我見你,我每見你一次,他就折磨我一次。可是他越折磨我,我就越痛快,我就越想見你。所以他就威脅我說我再見你,他就會傷害我的家人。開始我不相信,因為他顧忌你,如果他傷害我的家人,我也會讓你知道這一切真相,而你也肯定承受不了這樣的真相。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他真的動了我的家人。我只是想見見你而已,雖然我見你並不全為我想見你,是有一部分想折磨你,讓你不快樂。可是他折磨我至此,我只是剝奪你一點點的不快樂,過分嗎?過分嗎?他竟然讓我妹妹懷了他的孩子,他讓我妹妹打掉孩子,我妹妹不同意,他竟然給我妹妹下了迷藥,然後把她給賣了!蘇尋,這就是你的爸爸,你那陰險毒辣的爸爸!我妹妹才二十歲而已!她還在上大學,她考上了重點大學,是我們全家的驕傲。可是她卻在這個如花的年紀被的爸爸給賣了!賣去某個山村給某個傻子做老婆!

有時候我會想,我在二十歲,在我最美好額青春年華遇到你爸爸,而我妹妹,也在二十歲,在她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被你爸爸賣掉!這是老天爺故意安排的嗎?是老天爺懲罰我破壞了你的家庭,害死了你媽媽,所以這麽懲罰我嗎?但是我也失去了我的孩子!我也付出了代價!現在還要我妹妹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既然蘇之恒這麽無情,那我也只能無義,我知道這些真相對你來說是致命的打擊,你肯定承受不了。但蘇之恒做的太絕,我也只能如此對你。我們倆的母子緣分也就此結束。

蘇之恒敢做的這麽絕,可能是以為我對你還有幾分感情,幾分真心,可是跟他這麽多年,即使我對你還有感情,卻依然學的他的狠心,來傷害你。這恐怕也是他蘇之恒始料未及的。

冷芷茹

唐典典和方初曉看完信,身上透涼,手心裏直冒冷汗。過了良久,唐典典問方初曉:“怎麽辦?”方初曉說:“還能怎麽辦,把這封信撕掉!蘇尋要是看到了還不瘋了!”唐典典點點頭, 把信收好,手還是有點發抖,只覺得心皺成了一團。

藍以辰又把頭湊過來問:“唐典典,你怎麽臉色發白?這信上寫了些什麽?”唐典典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在那裏發怔。方初曉對藍以辰說:“你不要再問了。”“難道是蘇尋的前女友寫來的信?”藍以辰還是不死心。方初曉搖搖頭說:“不是,反正你就是別問了。”

晚自習放學後,心情才剛剛平覆下來的唐典典看到蘇尋心裏又起了波瀾。唐典典想起蘇尋給她講的他媽媽的事,那樣一個假象蘇尋尚且如此痛苦,如果知道了這□□裸的真相,蘇尋會怎麽樣?想到這裏,唐典典不禁打了一個激靈。“這封信堅決不能給蘇尋看到。我要毀掉它。”唐典典暗暗對自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