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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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適當的反應，可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表情，接過那一份沒有溫度的文件，冷得渾身哆嗦。
“等一下，我姐姐呢？”我叫住那個中年人。
他搖了搖頭，努力回憶著什麽，嘴唇翕動著：“我記得她只是說，‘我要回家了。’”
我呆在原地，直到那個中年人的背影消失在那個十字路口。
回家？
哪裏還有家？
我慢慢蹲坐下來，腹部的抽痛一陣陣地湧動，眼睛幹澀。只看見一個雪花慢慢地飄落，粘在眼角，被灼燙的體溫融化，靜靜地在臉頰上旋轉，最後一顫後滴下。
“媽，和我一起回去吧。”回家後，母親在廚房間忙碌著。
“你知道了？”她沒有回頭，油煙味有些嗆鼻，我走到她旁邊摁開了油煙機。
“恩。”我又走出到客廳坐下，將面孔用雙手遮住。被風吹得通紅的臉頰上一定還帶著格外蒼白的氣色。
“好。既然如此，我們回S城，過兩個人的生活，好不好？”她的聲音聽起來在笑，很滿意似的。
也許一個母親最大的心願，便是和自己的兒子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吧。而我和母親已經錯過了十五年幸福的生活，絕對不能再錯了。
“我答應你。”鄭重地承諾。霎時間，我感覺我雖然失去了幾乎一切，但得到了我一直以來渴求的那份最真實最寶貴的愛，其他的傷痛似乎不再那麽疼。
一盤紅燒肉，成色鮮美。“吃吧。”她笑盈盈地，格外漂亮。
我夾起一塊放進嘴裏，香糯可口，這味道那麽熟悉。深藏了太久的秘密曝光之餘，竟享受著回憶帶來的種種美妙。
“這是跟祖父學的吧？”我竟也勾起嘴角。
“以前就最喜歡吃他做的這道菜，可惜離家後便不能常常吃到，所以就學著自己做了，誰知還挺像的呢。”母親說這話真像個孩子，天真寫進眼睛裏，純粹幹凈。“自那時之後便不敢回家了。所以，已經十五年了啊。”她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疑的哀傷，下一秒後笑著對我說：“不過明天就可以見到了。”
我只是應允了一聲，裝作低頭吃飯的樣子，吸了吸鼻子，說：“就是有點太鹹了。”
那個女孩，明天就可以見到了。
為什麽，心裏剩下的只有沈重呢？
第三十話 以假亂真
“媽，怎麽還不進去？”當母親和我拖著大大的行李箱來到祖父母家門口時，我才發現母親遠比我想象的要膽小，顫巍巍地抖，十五年了啊因為我，因為自身背負的愧意，她從沒有回過這個家。
“有誰在門口吧我去開門。”門內傳來輕快的聲響，我還來不及準備好，那個無比熟悉的臉孔就出現在面前，沒有化妝，黑眼圈消除，素顏的姐姐顯得格外清雅，淡淡地透出江南獨有的美人氣質。
姐姐的表情瞬息變化著，想要微笑似的卻擠出了淚水。
“孩子，是誰來了呀？”奶奶慢慢踱步到門邊，她的臉上深刻的皺紋越發凝重，蹙緊，包含熱淚。
“我們，回來了。”我微笑，牽著母親的手，邁入這個一直在原地等候著歸人的家，最溫馨的沒有一切負荷的家。
————————————————————————————————————————————————————
8.28晴：
姐姐和我一起逛街。她買了一頂紅色的帽子，說是郊游時戴上。她挽著我的手走，一路上引得人們回首註目。不僅因為我們打扮地都一樣，除了手表的顏色不同，還因為姐姐和我的外表是一模一樣的。從小就沒有人能分得清我們兩個。
從小就在想了，有這樣一個姐姐，我該感到開心嗎？
雖說是雙胞胎，可姐姐卻是更得父母寵愛的那一個，性格也更為賢淑，又知書達理，人緣也好。可相比之下她的妹妹我便顯得那麽粗糙，像是另一個失敗品。我性格急躁，什麽事都做不好。
誒，我怎麽又像這種事了。就算想一輩子，也無法改變吧。
8.30陰：
今天是大學入學儀式。我和姐姐一起考上S大，我只是勉強考上，而姐姐卻毫不費力。
明明將近九月，卻已經感受到風中夾帶著淩冽。
9.1晴：
真沒想到又在這裏看見他！
9.2晴：
三年來，我一直暗戀的他竟然也在這裏。
學長的背影還是那麽挺立，在陽光下被拖長，縈系了我多少日日夜夜的想念。
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他作為學生會主席上臺發言，從他第一句話語說出口，我擡眼與他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心跳漏了半拍，我就知道是他。
此後的三年，多難熬！偷偷地打聽，暗暗地追隨，一個人落淚，一個人悄悄歡喜。
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但始終，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很可笑吧。這份暗戀的心情。
直到他畢業那天，我抓緊那張薄薄的情書，卻發現他的周身圍滿了女生，根本沒有，我插手的機會。
沒有他的那一年，我過得是怎樣煎熬的日子！少了他的微笑，我要怎樣才能得到救贖！
好在努力沒有白費。我望了一眼斜前方的學長，正提筆匆匆書寫的學長，我終於離他更近了。
9.5陰：
忍不住將心事傾吐給姐姐聽。她一個勁地笑，但沒有惡意。
她鼓勵我主動去追求。
我應該聽她的嗎？
9.7雨：
雨下得很大，突兀地。
他沒有帶傘，在教學樓門口徘徊著。
我捏緊我的傘，終於鼓起勇氣。
“兆霆學長，如果不嫌棄的話，一起走吧。”我的聲音有些發顫，心跳到嗓子口，好在大雨的聲音遮蓋了一切。
他微微低頭，認真地註視著我的臉龐，有些驚訝。
“還沒有介紹，我是”我才想到他應該不認識我。
“啊，我知道你，你是郁馨學妹吧？”他向我伸出手，“以前我就知道你了，幸會幸會。”
有什麽在那一刻破碎，可我不想讓他難堪，即使，他叫出的是我姐姐的名字。我握住他帶有溫度的手。
“多謝你的好意。”到了宿舍樓下，我沖著他的背影揮手，在雨中傻傻地笑，心卻絞著疼。
一路上聊的一切都是郁馨的事跡，他的眼神中跳動著激動的火焰。可是，可是，我是郁鈺啊雖然長著同樣的一張臉，可我不是姐姐啊
回到宿舍時，看見姐姐，我突然感到一陣厭惡，不管她怎麽和我說話，我都沒有理，也沒有告訴她緣由。
到底是誰比較過分呢？
9.8陰：
天氣依舊沒有好轉。
他主動和我打招呼，上課時還坐在我的旁邊。
即使叫著我姐姐的名字，我還是高興的。
總有一天可以澄清的，我想。
9.10晴：
和姐姐回家一趟，我又一個人偷偷去了那株梧桐樹下。
我將自己的願望埋在樹根旁，記得小時候母親說，這樣的話心願就能成真。
“希望他能喜歡上我。”
9.12陰：
他主動約我吃飯。我們到了一家大餐廳。
席間和他聊了很多，我這才知道他原來是大公司的繼承人。
其中有一句很奇怪的話，我始終沒理解是什麽意思，隨口附和了過去。
“當年的梧桐葉還在嗎？”他是這麽問的。
9.15雨：
今天差一點就跟他說明了真相。可惡，我到底在害怕什麽
9.18晴：
今天姐姐突然告訴我說她戀愛了！我纏著她問了好久，才知道他們已經交往幾個月了，她卻始終不肯告訴我那個男生的名字，真奇怪。
能被我姐姐喜歡的那個男生一定很幸福吧。
可我的心事卻越來越沈重。
每當兆霆叫一聲“郁馨”，我心中的悔恨就積得更深一點，卻依舊隱藏在姐姐的光輝下。第一次，我俯首甘心做冒牌貨。
殘次品也有被當做真品的那一天。
第三十一話 純凈的糾葛
“郁馨，我們來看你了。”捧著一束雪色的康乃馨，我緊跟在母親身後，姐姐遠遠地跟在我們身後，好似在排斥著什麽。
當年那棵梧桐樹，粗壯的枝椏延展開來，在寒風中挺立，沒有一片樹葉，幹凈得令人想到當年堅韌到一塵不染的愛情。
母親的愛是幹凈而純凈的，就如這純色的康乃馨，是高雅的，不容侮辱。
“媽”姐姐哽咽著的聲音沙啞，再也忍不住了，積攢了一生的淚水終於決堤，雙手擁抱著這棵梧桐樹，粗糙的觸感，摩擦地生疼，卻幸福地感受著，此生從未感受到的來自母親的最深沈的愛意。
“姐姐的靈魂一定就在這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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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姐姐呢？”我叫住那個中年人。
他搖了搖頭，努力回憶著什麽，嘴唇翕動著：“我記得她只是說，‘我要回家了。’”
我呆在原地，直到那個中年人的背影消失在那個十字路口。
回家？
哪裏還有家？
我慢慢蹲坐下來，腹部的抽痛一陣陣地湧動，眼睛幹澀。只看見一個雪花慢慢地飄落，粘在眼角，被灼燙的體溫融化，靜靜地在臉頰上旋轉，最後一顫後滴下。
“媽，和我一起回去吧。”回家後，母親在廚房間忙碌著。
“你知道了？”她沒有回頭，油煙味有些嗆鼻，我走到她旁邊摁開了油煙機。
“恩。”我又走出到客廳坐下，將面孔用雙手遮住。被風吹得通紅的臉頰上一定還帶著格外蒼白的氣色。
“好。既然如此，我們回S城，過兩個人的生活，好不好？”她的聲音聽起來在笑，很滿意似的。
也許一個母親最大的心願，便是和自己的兒子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吧。而我和母親已經錯過了十五年幸福的生活，絕對不能再錯了。
“我答應你。”鄭重地承諾。霎時間，我感覺我雖然失去了幾乎一切，但得到了我一直以來渴求的那份最真實最寶貴的愛，其他的傷痛似乎不再那麽疼。
一盤紅燒肉，成色鮮美。“吃吧。”她笑盈盈地，格外漂亮。
我夾起一塊放進嘴裏，香糯可口，這味道那麽熟悉。深藏了太久的秘密曝光之餘，竟享受著回憶帶來的種種美妙。
“這是跟祖父學的吧？”我竟也勾起嘴角。
“以前就最喜歡吃他做的這道菜，可惜離家後便不能常常吃到，所以就學著自己做了，誰知還挺像的呢。”母親說這話真像個孩子，天真寫進眼睛裏，純粹幹凈。“自那時之後便不敢回家了。所以，已經十五年了啊。”她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疑的哀傷，下一秒後笑著對我說：“不過明天就可以見到了。”
我只是應允了一聲，裝作低頭吃飯的樣子，吸了吸鼻子，說：“就是有點太鹹了。”
那個女孩，明天就可以見到了。
為什麽，心裏剩下的只有沈重呢？
第三十話 以假亂真
“媽，怎麽還不進去？”當母親和我拖著大大的行李箱來到祖父母家門口時，我才發現母親遠比我想象的要膽小，顫巍巍地抖，十五年了啊因為我，因為自身背負的愧意，她從沒有回過這個家。
“有誰在門口吧我去開門。”門內傳來輕快的聲響，我還來不及準備好，那個無比熟悉的臉孔就出現在面前，沒有化妝，黑眼圈消除，素顏的姐姐顯得格外清雅，淡淡地透出江南獨有的美人氣質。
姐姐的表情瞬息變化著，想要微笑似的卻擠出了淚水。
“孩子，是誰來了呀？”奶奶慢慢踱步到門邊，她的臉上深刻的皺紋越發凝重，蹙緊，包含熱淚。
“我們，回來了。”我微笑，牽著母親的手，邁入這個一直在原地等候著歸人的家，最溫馨的沒有一切負荷的家。
————————————————————————————————————————————————————
8.28晴：
姐姐和我一起逛街。她買了一頂紅色的帽子，說是郊游時戴上。她挽著我的手走，一路上引得人們回首註目。不僅因為我們打扮地都一樣，除了手表的顏色不同，還因為姐姐和我的外表是一模一樣的。從小就沒有人能分得清我們兩個。
從小就在想了，有這樣一個姐姐，我該感到開心嗎？
雖說是雙胞胎，可姐姐卻是更得父母寵愛的那一個，性格也更為賢淑，又知書達理，人緣也好。可相比之下她的妹妹我便顯得那麽粗糙，像是另一個失敗品。我性格急躁，什麽事都做不好。
誒，我怎麽又像這種事了。就算想一輩子，也無法改變吧。
8.30陰：
今天是大學入學儀式。我和姐姐一起考上S大，我只是勉強考上，而姐姐卻毫不費力。
明明將近九月，卻已經感受到風中夾帶著淩冽。
9.1晴：
真沒想到又在這裏看見他！
9.2晴：
三年來，我一直暗戀的他竟然也在這裏。
學長的背影還是那麽挺立，在陽光下被拖長，縈系了我多少日日夜夜的想念。
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他作為學生會主席上臺發言，從他第一句話語說出口，我擡眼與他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心跳漏了半拍，我就知道是他。
此後的三年，多難熬！偷偷地打聽，暗暗地追隨，一個人落淚，一個人悄悄歡喜。
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但始終，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很可笑吧。這份暗戀的心情。
直到他畢業那天，我抓緊那張薄薄的情書，卻發現他的周身圍滿了女生，根本沒有，我插手的機會。
沒有他的那一年，我過得是怎樣煎熬的日子！少了他的微笑，我要怎樣才能得到救贖！
好在努力沒有白費。我望了一眼斜前方的學長，正提筆匆匆書寫的學長，我終於離他更近了。
9.5陰：
忍不住將心事傾吐給姐姐聽。她一個勁地笑，但沒有惡意。
她鼓勵我主動去追求。
我應該聽她的嗎？
9.7雨：
雨下得很大，突兀地。
他沒有帶傘，在教學樓門口徘徊著。
我捏緊我的傘，終於鼓起勇氣。
“兆霆學長，如果不嫌棄的話，一起走吧。”我的聲音有些發顫，心跳到嗓子口，好在大雨的聲音遮蓋了一切。
他微微低頭，認真地註視著我的臉龐，有些驚訝。
“還沒有介紹，我是”我才想到他應該不認識我。
“啊，我知道你，你是郁馨學妹吧？”他向我伸出手，“以前我就知道你了，幸會幸會。”
有什麽在那一刻破碎，可我不想讓他難堪，即使，他叫出的是我姐姐的名字。我握住他帶有溫度的手。
“多謝你的好意。”到了宿舍樓下，我沖著他的背影揮手，在雨中傻傻地笑，心卻絞著疼。
一路上聊的一切都是郁馨的事跡，他的眼神中跳動著激動的火焰。可是，可是，我是郁鈺啊雖然長著同樣的一張臉，可我不是姐姐啊
回到宿舍時，看見姐姐，我突然感到一陣厭惡，不管她怎麽和我說話，我都沒有理，也沒有告訴她緣由。
到底是誰比較過分呢？
9.8陰：
天氣依舊沒有好轉。
他主動和我打招呼，上課時還坐在我的旁邊。
即使叫著我姐姐的名字，我還是高興的。
總有一天可以澄清的，我想。
9.10晴：
和姐姐回家一趟，我又一個人偷偷去了那株梧桐樹下。
我將自己的願望埋在樹根旁，記得小時候母親說，這樣的話心願就能成真。
“希望他能喜歡上我。”
9.12陰：
他主動約我吃飯。我們到了一家大餐廳。
席間和他聊了很多，我這才知道他原來是大公司的繼承人。
其中有一句很奇怪的話，我始終沒理解是什麽意思，隨口附和了過去。
“當年的梧桐葉還在嗎？”他是這麽問的。
9.15雨：
今天差一點就跟他說明了真相。可惡，我到底在害怕什麽
9.18晴：
今天姐姐突然告訴我說她戀愛了！我纏著她問了好久，才知道他們已經交往幾個月了，她卻始終不肯告訴我那個男生的名字，真奇怪。
能被我姐姐喜歡的那個男生一定很幸福吧。
可我的心事卻越來越沈重。
每當兆霆叫一聲“郁馨”，我心中的悔恨就積得更深一點，卻依舊隱藏在姐姐的光輝下。第一次，我俯首甘心做冒牌貨。
殘次品也有被當做真品的那一天。
第三十一話 純凈的糾葛
“郁馨，我們來看你了。”捧著一束雪色的康乃馨，我緊跟在母親身後，姐姐遠遠地跟在我們身後，好似在排斥著什麽。
當年那棵梧桐樹，粗壯的枝椏延展開來，在寒風中挺立，沒有一片樹葉，幹凈得令人想到當年堅韌到一塵不染的愛情。
母親的愛是幹凈而純凈的，就如這純色的康乃馨，是高雅的，不容侮辱。
“媽”姐姐哽咽著的聲音沙啞，再也忍不住了，積攢了一生的淚水終於決堤，雙手擁抱著這棵梧桐樹，粗糙的觸感，摩擦地生疼，卻幸福地感受著，此生從未感受到的來自母親的最深沈的愛意。
“姐姐的靈魂一定就在這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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