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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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眼睛望著自己,嘴巴剛想張開說些什麽,卻又馬上抿緊。

“好巧啊。你也來這裏滑雪···”子修發覺自己的手搭在小默的腰間,立馬松開,表情尷尬地看著小默。

“唔···”小默含糊著應了一聲,卻仍坐在雪堆裏,眉頭皺緊。

“是傷到哪裏了麽?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扶你起來。”子修看著小默很猶豫地伸出手,心裏有些焦躁,一把抓過小默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肩上。

“你怎麽那麽喜歡逞強呢?你知不知道···會很讓人擔心的。”子修說話時不敢看小默的眼睛。小默也是羞答答地低著頭,任子修扶著自己走。

“對不起。”良久的沈默後,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句話,他們的目光碰撞,有些熾熱的疼痛。兩個人都哈哈地笑起來。

“新年快樂!”小默再次昂起頭來,眼神大方地看著子修,沒有逃避。子修想起了自己發給小默的祝福,會意地笑了。

“今後,你還願意···回我的短信麽?”子修偏過頭去,像個孩子的口氣。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短信的提示音。子修打開,看見小默剛才立馬回覆的“新年快樂”。他就像平時那樣,笑得前仰後合。

把中途放開的手,再度牽上同行。將來的一年裏一定會與你一起創造更多的美好!

第三十四話 上帝的棄子

攀登著降露的天空的星星,活著只為照亮你的腳印。

直到上帝把時間燃盡。

“小默!你要去參加比賽呀!”一大早,小默紅著臉來到我身邊,俯身在耳邊低語了幾句。我卻忘了控制音量,喊了出來。

“加油哦!你肯定行的。”子修滿臉笑容地靠近,伸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小默的頭。

“你們兩個···”我指著他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我們···和好了。”小默低著頭,很輕地說。

“哦哦哦!那太好了!”我拍著手,看著子修和小默比原來更親密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你要唱什麽歌呢?”子修問小默。

“《天堂的路》。我覺得這首歌很適合我。”小默笑著擡頭,卻望見子修滿臉的詫異。

“我們一家都是基督教信徒呢!所以啊,我用心唱這首歌,上帝肯定會保佑我的。”小默一臉天真地在胸口比著十字,頸上的銀色十字架反射著光芒。

“子修,你怎麽啦!”我側頭看見子修趴在桌子上,全身顫抖著。

他沒有擡頭,聽起來很憤恨地擠出幾個字:“上帝已經死了。”

(上帝的棄子):

可惡!又開始耳鳴了!有烈火在燒,好燙!皮膚快要被燒焦了!還有腦袋,好疼!心臟也會被熊熊火焰燒死吧!在魔鬼的掌握之下,那裏沒有上帝。

“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接受光。”

“媽媽,《聖經》裏的這些句子是什麽意思啊?上帝又是誰啊?”一個年幼的小男孩伏在小桌上,桌上攤著一本他現在讀不懂的《聖經》。書皮有些破損,書頁有些發黃,明顯被翻閱了上千遍,略顯陳舊,和小男孩那朝氣蓬勃的臉蛋不符。

“孩子,這些話必須要自己用心去理解。上帝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人,所有的花花草草,生物人類,都是上帝創造出來的。”一個嬌美的聲音傳入男孩的耳朵,他認真地聽著,似懂非懂地晃了晃他的小腦袋。

“我們為什麽要做祈禱呢?”小男孩站在一邊,耐心地等待父母結束禱告,又忍不住地發問。

“因為,人生來就是有罪的,人活著就是為了來洗清我們背負的罪孽。”母親和藹地摸了摸他的臉蛋,又把眼光落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上,“你要是遇到困難了,或是想要求上帝幫助的時候,就在胸口畫十字,然後虔誠地說出自己的願望。相信上帝會聽見的。”

小男孩低頭看著那個銀色的十字架,充滿敬意地笑了。

小男孩出生在一個信奉基督教的家庭。他每到聖日就和父母開車去那個小型的教堂做禮拜。他盡量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嘴裏跟唱著詩句,禱告,朗誦,祝福。每次做完,他都覺得心情暢快,好像心靈真的得到了上帝的指引,減輕了在人世間的罪孽。

父親崇尚西方的生活,每當假日,他都會帶著一家人去餐廳裏吃飯,或者去鄰城的海邊吃燒烤。他蓄著絡腮胡子,高興時會喝下幾口他心愛的朗姆酒,然後大聲唱起基督教的聖詩。

母親總是那麽慈愛,心靈手巧。她會在父親高興時一起輕聲哼唱,在野餐前烤好一大盤松軟的小蛋糕,嵌著葡萄仁,特別可口美味。小男孩喜歡跟在媽媽後面,調皮地抓著媽媽長長的發辮,騷得手心裏癢癢的。

陽光灑在海灘邊,小男孩用沙子建起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找到躲在沙子下的寄居蟹,小小的透明的殼,看起來真可愛。

父親特地在海邊租了一座小木屋,好讓一家人偶爾來住一晚上。

誰知道時間總在上帝的手心裏燃燒。

眼看著夕陽發出最後的火花,時光之流沖散了堆砌的城堡,一輪殘月,破碎成歲歲月月。仿佛深感倦意。

戰栗的天空藍得發紅,嗆鼻的煙味滾滾而來,呼吸急促,快要喘不過氣。是誰?身體被人抱起,在四面紅光中移動著。驚醒!擡頭透過黑煙中看見母親一雙失了生氣的眼睛。在萬分緊張中喪失了哭泣的能力,四肢僵硬著,眼睛被熏得睜不開來。好難受!是要被烈火吞滅了麽?我就要死了麽?上帝啊!救救我!

“主與你同在。”是媽媽的聲音麽?在耳邊輕輕地響起。

感覺自己陷入了軟軟的床上,再也動彈不得。

“上帝啊!你快來救救我!我知道你在聽對嗎?你快點出現吧!我是你的兒啊!好燙!十字架要被燒著了!我在地獄裏呼喊著你啊!你聽到了麽!你聽到了麽!”

腦袋裏充溢著被燒灼的滾燙空氣,還有絕望中祈禱的字句。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空,我這是?在天堂麽?

醫院的床單上,躺著昏迷一天後醒來的我。

是媽媽將我抱到了木屋的門口,然後,她將我扔了出來,海灘上鹹鹹的沙子夾雜著血的味道。那麽她呢?她為什麽不逃出來!最後一瞥是門口燒斷的木板掉落的瞬間。眼前一片漆黑。十字架倒在一邊,沾上了汙濁的顏色。

從我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起,上帝死了!

上帝聽不見我的呼喊!他是猶大!他背叛了耶穌那樣背叛了我!

十字架銀色的光芒,變得汙穢,血漬沾滿,怎麽洗都洗不掉。

“子修子修···”是誰,在不斷地呼喚我。

我睜開困頓的雙眼,看見一個十字架在我眼前搖晃著。

“子修!你終於醒了!你突然暈倒,嚇死我了!現在好了!”小默眼中流出滾燙的淚水,滴在我的脖子上,我看見我的手被她抓著,她胸前十字架太過刺眼。

“對不起。對不起。”我喃喃地說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悲傷禁錮,磨碎希望。與我軀體系在一起的如此想哭的欲望。

死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裏?死啊,你的毒鉤在哪裏?死的毒鉤就是罪,罪的權勢就是律法。——摘自《聖經》

第三十五話 獨自隱痛

“不可封了這書上的預言,因為日期近了。不義的,叫他仍舊不義;汙穢的,叫他仍舊汙穢;為義的,叫他仍舊為義;聖潔的,叫他仍舊聖潔。”

《聖經》已經無法救贖我了!

母親,我嘗試著寫了詩。

你曾在我耳邊囈語說你此生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一位基督教詩人吧!你說你要極盡所有讚美之詞來稱頌偉大的上帝!偉大的主!

可是當我回到家,拿起筆,坐在你曾伏案的課桌旁,總是會忍不住戰抖。而失去了你們的家,還真的能再被稱之為家嗎?

你一定還在我身邊吧!因為我聽見了啊!每天晚上你讀給我聽的《聖經》中的句子!

我握著筆的手顫抖著,在白紙上寫不出一個讚美的詞。

心裏被仇恨塞滿了。

猶疑著,蹉跎著,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走過。

我強迫自己寫下“上帝”這兩個字。

可等我回過神來。

——白紙上被自己深深刻上水筆烏黑的劃痕。

主一定不會再收留我了。我卻怎能跟他一樣,背叛了你們的願望!

我好恨。

淩亂而又陰暗的牽連將我占據。

又開始耳鳴了!伴隨著熾烈的疼痛!

仿佛聽見了,沙利葉哀婉的低吟···(沙利葉又名 Sariel, Sarakael, Zarach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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