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轉身拿掃帚往他腿上戳去，他敏捷地躲開，撞到了一張桌子，上面的書包掉下來。

“誒呀誒呀，對不起啊。”子修慌忙將那個粉色的書包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塵。“不過都怪她！”子修指著我。

“哼，小默才不會怪我呢！”我沖他吐了吐舌頭。

那個書包正是小默的。她很無語地目睹了我和子修爭鬧的全過程，臉上一片緋紅，微微笑著沖我點點頭：“沒關系的。”

“這裏幾個傻瓜在幹什麽呢？”我腦後傳來一陣涼風，飄來一股高級香水的氣味。

“哦，洛熙你來啦。”子修沖她揮了揮手，剛才擡起在腦後的一只手硬生生地放下來，顯得不那麽自然，好像在收斂著自己。

“一個寒假不見，洛熙你又變漂亮了呢！”小默迎上去笑嘻嘻的。

“一個寒假不見，你們的品味還是一般般啊。”洛熙大方地給了小默一個擁抱，眼角掃視著我們的穿著，從頭到腳，同時不冷不熱地說著，身上雪白的毛皮大衣很是顯眼。

“沒辦法呀，大小姐，我們可都是平民啊。”我掃著地，回頭嘆一口氣。

“哦。說的也是。”洛林調皮地沖我眨一眨眼睛，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真是不敢相信，我竟然會跟同學打成一片，想到小學自己呆在一個人的角落，至今心有餘悸。

“歡迎同學們回到可愛的課堂！”老王在講臺上，看起來興高采烈。

“一點都不可愛！”下面傳出一致的吐槽聲，不同的聲音夾雜著，響起一陣同步的笑聲。一學期的磨合，讓這個11班整體也變得團結統一起來。我和子修相視一笑，陌生感什麽的完全消失了。

真是看不出來呀，子修這個偽文藝青年，1m8的個子，表面看起來斯文極了，卻實則調皮得緊，在班裏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每堂課上班級總會被他的一兩句插嘴聲哄得大笑起來，他跟班裏所有男生稱兄道弟，混得如魚得水。

我當初真是看錯他了，那本詩集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桌上。

小默倒是個表裏如一的人，此時正很文靜地端坐在座位上，雙眼認真看著講臺上的老王，是老師公認的乖孩子啊。

洛熙還是那副樣子，低頭擺弄著自己的纖纖玉手。

肖雯雯最天真可愛，1m5的個子更是顯得萌萌噠。

我的朋友們，基本上就是這麽幾個，不多，也不少，足以填補我內心的孤獨。

不知道水一現在在幹嘛呢？我望向對面二層水一的班級，暗自猜想。

每次想你，都會不由自主地沈溺。

水一獨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撐著頭，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

水一感覺後面有人戳了戳自己，稍覺奇怪，偏過頭去。

“你···”“Hi~以後我就是你新後桌，請務必多多關照。”

洛林正對著水一，臉上是與說出的話不符的狡詐的笑容。

“我不想見到你。”水一轉過頭去，心裏卻有些忐忑。

“呵，你以為我很想麽？你未免太過自戀了，阿一。”

“別這麽叫我。”水一拍開了洛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別見外呀，我們不是朋友麽？”

“我···沒有你這個朋友。”水一像是受到刺激一樣，突然站起來，椅子倒下發出很大的響聲，他在眾人註視下走出了教室門。

洛林的表情陰沈下來，站起身來將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來。

“是嗎···原來你一直是這麽想的···”喃喃自語，洛林的手不自覺地攥緊，眉頭皺起。

那就別怪我不顧舊情了。洛林的臉上重新綻開了笑容，和左邊的女生聊著天，很快熟絡起來。

連自己都已經分不清，真真假假的感情流露。那麽自然地，偽裝自己。

水一失魂落魄地在走廊裏走著，腳步越來越沈重，最終停在盡頭的角落裏，慢慢地，慢慢地身體沿著墻壁滑下去，蜷成一團。

水一嘴裏反覆念叨著什麽，著了魔似的，瞳孔放大，身體微微發抖，驕傲的頭顱埋在兩腿之間，碎發擋住了一雙閃著淚光的眼睛。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水一，你怎麽了？”我還是發現了水一兩只眼睛周圍多了一圈紅紅的印跡，湊在水一耳邊詢問道。

“沒什麽。”水一緩緩搖了搖頭，走進小賣部買了兩盒旺仔。

“哦，那就好。”我半信半疑。可是我從來沒看見水一流下過一滴眼淚，不敢輕易推測。

我跟在水一身後，望著他在風中有些搖晃的身體，寬大的外套向兩邊撐開著，瘦而長的身體顯得弱不經風。我湧起一種想要從後面抱住他的沖動，但終究沒有這個勇氣。

“水一，我收到洛林的短信，約我們周六去湖邊放風箏！”我開心地捧著手機，對水一說。

“不許去!”水一對我說的話從來沒有過這麽強烈的語氣，我顫了一顫，停下了腳步，狐疑地望著他。

水一的腳步也頓了一頓，伸出手摸摸額頭，嘆了口氣，轉身看見我震驚的表情。

“對不起啊，嚇到你了。剛剛在想別的事情，不小心就這麽順口答了。嗯，好呀，那我們就一起去吧。”水一試圖微笑，但在我看來他此刻的笑容卻是那麽勉強。我突然覺得此時的水一好陌生，自己從來不知道他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好似在逞強，又感覺這裏面隱藏著什麽我所不了解的內因。

我隔著這無法穿透的寧靜，像平常一樣地，抿著嘴點點頭。

視線中，水一的表情淡化在迷蒙的色彩中，黃昏的霞光在一剎那間收縮成一個光點，沈沒至地平線下。

第二十話 趁東風 放紙鳶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高鼎的村居膾炙人口，深刻在我的心中。

風箏是古代孩童們最喜歡的游戲之一，我曾遠遠地觀望過別的孩子在湖邊，沿著湖岸小跑，拉著長長的風箏線，將各種樣式的風箏高高地放到天空中，藍藍的天上便多了幾只色彩鮮艷的飾品，吸引著過路人的目光。

其實我也踮起腳尖，觸碰過，那已經遠去的幸福吧。

沒有風，我聽不清少年時的回聲，遍體鱗傷的身體還能長出一雙飛上天空的翅膀嗎？

“小桐，你的朋友們已經來了。”奶奶推門進來，看見仍處於酣睡狀態的我。

“起床了小桐。”奶奶輕輕晃了晃我露在外面的胳膊，順手拉過被子將我露出來的大腿蓋好，咳咳，可見我的睡姿是多麽放蕩不羈。

“怎麽那麽早啊···”我強睜開雙眼，還沒有習慣滲透進來的陽光，太過刺眼的亮度。只得等慢慢地適應後，閉著眼睛脫下睡裙。

“哪裏早啦？都8點了，你個大懶蟲。”洛熙的聲音在我換衣服的時候冒了出來，只見她靠在我的房門上，斜著眼睛看著我。

“啊！你怎麽進來啦！？”我緊張地護住我平坦的胸口。

“真知道你有什麽可以看的。”洛熙翻了個大白眼，聽見她的腳步聲遠了。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我匆匆忙忙地洗漱一番，跑到客廳跟大家會合。

“沒事的桐，你今天真漂亮。”水一對我露出一個超溫暖的微笑，殺傷力巨大無比，我感覺自己心臟又開始加速了。

“這條裙子很適合你呢。”洛林一臉笑意地站在水一身邊，手很和諧地搭在水一肩上。

想我昨天站在衣櫥前糾結了良久，雖說沒有幾件好看的衣服，不過還是搭配了好久，才穿出自己認為最好看的一件鵝黃色的長裙，一直認為它很有春天的感覺，暖融融的，搭上一件中袖的淡粉色外套，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運動鞋。

“好了，上車吧。”洛熙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半拖著我走出門外。

坐上了洛熙家的豪車，竟然還有專門的司機。我有些誠惶誠恐，怕一不小心就弄臟弄壞了什麽，實在賠不起啊！

洛林坐在司機旁邊，我坐在水一和洛熙的中間，不時地會跟洛熙聊聊天，水一一直望著窗外，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

“水一，等會下車幫我拿一下燒烤架。”快到目的地時，洛林回過頭說。

“嗯。”水一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眼睛依舊望向窗外。

“看！多美呀！”我順著洛熙所指的方向看去，三月的湖面上彌散著霧氣，繚繞著，濃濃得散不開。湖岸邊種植著一排垂柳，扭著細腰在東風中搖擺著，嫩綠色更襯出春的淡雅。令人沈醉的湖光美景，江南的春色，使多少墨客騷人流連忘返，陶醉於詩意的風情中。

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這裏是燒烤旅游的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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