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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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椿涼涼地回劉月濃道,“哦,我可是什麽也沒說啊,你說我是什麽意思。”

他這樣死皮賴臉的態度,讓劉月濃看了更是怒火沖天。殊不知,就是因為他什麽都沒有說,反而要比真真切切說了什麽更引人遐想。

就像劉月濃後桌的兩位女士,明明從來都沒有親眼看見過見過劉月濃和齊椿在一塊,竟然能從他們倆是怎麽勾搭上的一路暢想到了他們倆究竟發展到了哪一步。

“我說劉月濃,你那天說了半天,意思不就是我太自戀麽。”齊椿看劉月濃張口要說話,直接搶先一步把她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他繼續用那種涼涼的語氣說話,還配合使用涼涼的眼神看著劉月濃,嘲諷效果更佳,“可是你不也一樣嗎?你是覺得自己長得很漂亮是吧,從來都是別人追你,你可看不上人家。結果冒出來一個齊榕,你一下子就不知所粗了,可是人家身邊偏偏有一個比你還漂亮的易箏。”

其實說實話,易箏和劉月濃的容貌最多也是不分伯仲。而且在齊椿的心裏,他其實更欣賞劉月濃這般嬌艷的類型。

只是現在,他為了氣劉月濃,張嘴就要把她貶到塵土裏去。

“人家比你漂亮也就算了,性子不知道更是比你好多少倍。別說齊榕有了易箏,就算他沒有喜歡的女生,也絕對不可能喜歡你。”

齊椿說著說著,擡起了下巴,冷冷哼了一聲。

“你現在這麽氣急敗壞地想要找我的事,又是怎麽了?莫非是在我那個好堂弟那裏碰壁了?真是無理取鬧。說到底,我什麽也沒說,別人要怎麽想,這是我能管的了嗎?你現在居然想把氣撒在我身上,還是別做夢了。畢竟,要是齊榕真的對你有意思,別人再怎麽說,他也不會在意的。你現在氣急敗壞,只不過是不敢跟齊榕怎麽樣而已。”

他這一番話把劉月濃的斥責真是死死堵了回去,而且是直堵到了劉月濃心裏去。

齊椿說的話,真是字字如刀,刀刀見血,不僅捅破了劉月濃的心事,還把她的處境分析得十分到位,直接嘲諷了一回。

劉月濃聽完就沈默了。她難堪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兩只眼睛變得瑩潤起來,然後落下了一行清淚。

淚流到臉上,劉月濃才好像驚覺自己竟然在齊椿面前哭了。她用手背擦了兩下,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

齊椿不知道為什麽,一見劉月濃要因為齊榕來質問自己就覺得十分惱火,張嘴說出了那麽多尖酸刻薄的話來。

等劉月濃哭了,他又覺得那眼淚好像是落在了自己的心上,然後浸入到了內裏,心底裏最柔軟的地方莫名一酸。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情,居然快走了幾步,追上劉月濃然後拉住了她的袖子。

劉月濃被齊椿一拽,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齊椿張張嘴又覺得自己說不出話來,就這麽拉著劉月濃的袖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跟擠牙膏一樣擠出一句話來,“我,不是成心的……”

“我哭不哭,又跟你有什麽關系!”聽了這句為自己辯解的話,劉月濃硬生生從他手裏扯回自己的衣袖,轉身疾步離開了。

齊椿怔怔望著劉月濃離去的背影,頭一次覺得心中悵然難言,忍不住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從這天開始,有心人就能發現,齊椿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首先發現的是齊椿的各科老師,他們經過精確的計算,認為齊椿交上去的作業準確率從百分之九十九活生生地降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齊椿上課也是心不在焉的。

有一回物理老師上課的時候提問了齊椿,他有些發楞地站了起來,結果張嘴就是一句英文。

然後全班都靜默了,物理老師扶了扶眼鏡,非常嚴肅地質問齊椿,“齊椿同學,你覺得老師要能懂英語,還會在這裏整天和牛頓過不去嗎?”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總之,到後來齊椿的狀態非常之不好,成功引起了胖班頭的註意。他再一次按捺不住,把齊椿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用愛感化了一番。

效果怎麽樣大家也不清楚。只是除了迷惑不解的老師們,同班同級的很多人,卻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天齊椿和劉月濃的對話沒被人聽到,可是他們倆的動作卻被八卦分子遠遠看到了。然後,他們就自然而然地腦補出來一場淒婉動人的瓊瑤劇。再經過他們賣力地宣傳,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齊椿和劉月濃,分手了!

盡管事情的真相是,他們倆從來就沒在一起過。

這一下不少人都沸騰了,有的是因為他們倆分手了覺得自己又有希望了,有的是因為看不慣齊椿,還有的純粹就是為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這麽精彩的四角戀戲碼而感到興奮。

當然,不管旁人如何激動,事件兩主角算是把本來就很差的同學關系發展到了更差。

齊椿消沈了一陣子,慢慢也就恢覆過來了。就算是失戀,時間也能沖淡一切,更何況他和失戀之間還差一個初戀。

只是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期中考試成績就沒有第一回那麽奪目了。

他考了年級第二,而第一名是王者重歸的齊榕。

齊椿倒是不像齊榕那麽在意成績,他的生活依舊和以前那樣,當著僅次於齊榕的第二學霸,在籃球場上揮灑一下汗水,吸引一下女生的尖叫。

只是非常罕見的時候,有人也許能看到,齊椿在路過隔壁三班時,總是不經意地會從窗戶裏看一眼。也就是一眼,然後他就很狀若無事地走開了。

不說齊椿和劉月濃之間的是是非非。在齊榕給劉月濃的小紙條上回了四個字以後,劉月濃徹底對這個偶爾會觸發嘲諷攻擊的冰山npc心灰意冷。

沒有了劉月濃假裝無意的視線關註,齊榕覺得自己也是更加輕松了。他非常滿意地感覺到,現在這種情況,他幾乎快要達到雙人桌仿佛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高端境界了。

期中考試,齊榕奪回了原本就屬於自己的年級第一。他看著成績紙條上的排名,卻意外地並沒有生出壓過齊椿一頭的快感來。

曾經,他是多麽的想要把榮王狠狠踩在腳下啊。

齊榕把這一切歸根於一個成年男性應有的成熟。可是看到易箏的成績,他所謂的成熟立馬被打敗了。

易箏,非常神奇地在努力學習了一個月之後,榮幸地又考到了她的老位置——班級第三,當然還是倒數的。

對於這個成績,易媽媽和胖班頭是非常吃驚的。他們恨不得把眼球摘出來擦擦,可是成績單上還是清清楚楚地寫著易箏的排名:四十五。

他們作為壓迫易箏的奴隸主,可是清楚看到了易箏努力學習的全過程,那真的是沒有參一點水分。雖然易箏是萬分得不情願,但是她的優點就是非常順從,在家校聯合的壓迫下,每天和一只瘋狂跑轉輪的倉鼠一樣,拼盡全力地學習。

看著易箏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齊榕不敢太過打擊她,只好板起臉,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應該是易箏努力的學習的時候,其他人比她還要努力,還要頭懸梁錐刺股不學到第二天淩晨不罷休,才導致了這樣的局面。

正所謂不是我軍太懈怠,都怪敵軍太彪悍啊。

然而安慰是沒有用的,易箏心知肚明其實是自己沒有天分。她現在也慢慢懂了齊榕非讓自己好好學習的心思,就是害怕有一天要是突生不測,他再也不能庇護照顧自己了,而自己又沒有生存的能力,那時候可就抓瞎了。

畢竟古穿今這麽反常的時髦都讓他們倆趕上了,誰知道老天爺還有什麽大招等著放呢。

這種心情恰恰和易媽媽不謀而合,齊榕這個未婚夫也算是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養成系。

易箏很沮喪,易箏很絕望,可是再怎麽樣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學習還是要繼續進行的。

中間穿插了時不時代表學校去表演的藝術生必做任務,易箏就這麽呆頭呆腦地熬到了期末。

期末考試的時候,易箏以一種非常恍惚的心情去考試,然後以一種更加恍惚的神態從考場裏飄飄飄忽忽地走出來。

等到公布成績那天,易箏喜極而泣地發現,她總算是進步了那麽一丟丟。雖然進步不太大,可是對於長期處於絕望狀態的易箏來說,只要能有進步已經足夠讓她感到欣慰了。

她成績單上的數字,從四十五,變成了三十八。

雖然這個數字讓同桌李曉玉看到了以後,生生地無語了好一會兒。

高一的第一個學期,就在易箏的渾渾噩噩中,齊榕的淡定學習中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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