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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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易箏在易媽媽名為送水果遞茶水,實為全方位無死角監督女兒學習的時不時騷擾下,苦哈哈地翻動著自己的課本和作業冊。

可憐這幾本課本,在一個星期前它們還像是幾位嬌羞的黃花大姑娘一樣,嶄新的封皮散發著光澤,內裏的每一頁都平整光滑,毫無被閱讀翻動的痕跡。

而在一個星期之後,在母上大人和胖班頭大人的威脅之下,易箏只能跟上了發條一樣地投入到學習高中知識的社會主義建設大業中,不光她自己,連她的書本都憔悴了許多。

可惜,易箏一朵被澆了開水的嬌花一般的慘模樣並沒有得到憐惜,反而迎來了更加驟風暴雨的對待。

由於在兩個人分別的時候,易箏一句無心的話卻不經意地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皇帝陛下一下子提起了警惕之心。原本,看到易箏在易媽媽和胖班頭的雙重脅迫之下已經把生命中的大部分熱情投入到了學習大業中,齊榕心裏其實是滿意的。

可是沒想到易箏內心其實是拒絕的!而且,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居然還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總有一天會考倒數第一的事實,還敢厚著臉皮希望自己不要介意。

齊榕真真是被自家小媳婦兒氣了個絕倒。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他又恢覆了從前做皇帝時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整日整日擺著一張嚴肅的臉,從早上上學開始,到晚上放學結束,但凡能夠看到易箏那張小臉,他就擺出正兒八經的架勢來,淳淳善誘著給易箏洗腦。

洗腦的內容當然是諸如“你必須好好學習”“你應該從心底裏認識到學習的重要性”“論好好學習究竟會給你帶來什麽”此類的話,聽得易箏眼睛都快成了兩大坨蚊香,每每看到齊榕,再也沒有了看到戀人的羞澀和喜悅,而是油然生出一種又是暈乎又是緊張的感覺來。

這不怪齊榕死板。

想當年,他一個從旮旯角裏長大的見不得光的皇子,如果不是後來被父愛泛濫的太子長兄撿走,很可能一輩子都是一個擺不到臺面上來的人物。

更何況,他從在太子的庇護下到後來能為太子做事分憂,還不是拼著一股韌勁兒從一點一滴學起來的。從天下道義到為人處世,於那個不見光的皇子齊榕而言,這一切都是一片空白。他能在太子死後硬是收服了太子的心腹,一步步登到那個至尊寶座之上,靠得都是自己的本事。

所以齊榕太明白,當一個無權無勢的人想要過好一生時,能靠得上的只有自己。

只是從前,他的地位超然,護住一個小小的易箏保她一世榮寵再輕松不過。

而到了現在這個看似“人人平等”的時代,有些事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是總還有一些事情已經變得天翻地覆。他身體裏還存有那個土生土長現代少年的記憶和感受,能夠切身地明白,在這個風雲瞬息萬變的時代中,一個人究竟怎麽才會過好這一生。

易箏雖然在舊世裏算是一個成年人,可是終究是在齊榕庇護下長大的小女人。自她入宮和齊榕產生了糾葛之後,就註定了她這一生會在深宮這一片小小的天地之下渡過。而後來到現在,她又被原身影響,性子越發更像是一個純真無知的少女了。

齊榕不同於易箏。從前他就是九五至尊,沒上位之前也是一個心思縝密的有城府之人。他就算被現在的少年齊榕影響,也不會產生太大的變化。所以導致現在,易箏見了他根本不像是見了同齡的小男友,反而像是一個嚴父一樣的長輩。

易箏對此不滿,並產生了深深的怨念,也大著膽子向惡勢力帶頭人齊榕同志表示過不滿。然而,並無卵用。惡勢力帶頭人齊榕同志直截了當地告訴她,抗議無效,有本事請直接采取手段反抗。

易箏只好偃旗息鼓,默默撫慰著自己淚流滿面的受傷心靈,乖乖埋頭於課本和作業之間。終於,在齊榕的耳提面命之下,易箏那片知識的荒田看起來有了顯著的變化,好像有不少苗子趁著秋日裏天高氣爽已經漸漸探出了幼芽。

當然,至於收獲幾何現在還是不清楚的,只能等期中大考之後檢驗成果了。

且不提易箏和齊榕這一對兒如何充滿愛意地互相折磨。

卻說在過了李曉玉生日的第二天,在一節昏昏欲睡的英語課後,易箏正打算趁著課間的大好時光再去夢中訪問周公一番,卻被同桌李曉玉一陣搖晃折騰了起來。她睜著非常惺忪的睡眼,長長的睫毛顫動不已,滿臉哀怨地說道,“曉玉呀,你讓我睡會兒行不行,我昨天學習到好晚……”

“不是不是,易箏,你聽我說。”李曉玉興奮地眼睛瞪得像輪圓圓的滿月,語氣裏滿是神秘,“我告訴你,昨天在ktv,我和她們幾個出去上廁所的時候,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我怎麽知道啊……“易箏輕輕地打了個哈欠,慢吞吞並且一臉痛苦的表情回答李曉玉。

“我看見了齊椿和劉月濃摟在一起!原來他們倆早就有一腿!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個場景,嘖嘖嘖,要不是被我們看見,估計他們倆就……”李曉玉欲言又止,很好地畫上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句號。此時她的眼睛亮得好像超了額定瓦數的電燈泡一樣,興奮地就好像發現了人類未解之謎。

李曉玉向同桌分享完這個爆炸新聞,就雙手合十,用著萬分滿足的語氣自言自語道,“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碰上這樣小說裏才能看到的畫面,簡直是……”

簡直是什麽,她最後也沒說出來。

一旁的易箏見李曉玉終於不糾纏自己了,趕緊以最快的速度會周公去了。

至於劉月濃和齊椿的事情,易箏表示,反正在她的觀念裏這倆本來就該是一對。之前齊椿胡鬧著糾纏自己,易箏看著這個不知前事的少年那是相當的無語。現在他能明白誰才是自己應該去騷擾的人,這很好,非常好,要不是易箏瞌睡的厲害,說不定還要鼓鼓掌讚幾句的。

在最後入睡之前,易箏腦海裏飄過的念頭就是,祝福他們倆趕緊在一起,可別再像前世那般禍害旁人了。

李曉玉在易箏這裏找不到共同八卦的共鳴,只好去找別的女生。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正是青春裏將將快要懂事的時候,一個個遇上這種事情都興奮異常。結果,討論著討論著,這件事就變成了人盡皆知。

大家紛紛讚嘆齊椿真是厲害,連能凍死人的冰雪女王劉月濃都能勾搭的上,之前還覺得他追求易箏這朵有主的名花簡直是缺心眼,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是兩手準備,心中不慌啊!

女生還好,最多就是嘰嘰喳喳地私底下議論幾句。男生們就沒那麽多顧忌了,一開始是總有人和齊椿打趣兒,問他和劉月濃發展的如何了。後來漸漸的都有羞澀懷春的少年慕名而來,要向齊椿求經,究竟怎麽才能跟他一樣勾搭上心儀的女生。

對於這種狀況,齊椿小同學的原則是不解釋、不拒絕,充分貫徹“兩個不”方針。如果是調侃的,他就微微一笑了之。如果是來取經的,他就說一句“無可奉告”。

這樣的表現,明明是什麽也沒有說,卻要比說了什麽嚴重多了。

嚴重到所有人都以為齊椿已經默認了自己和劉月濃的關系。

嚴重到有一天放學的時候,在齊椿回家的必經路上,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攜著火燒一樣的怒氣堵住了他。

齊椿看著眼前這個比芍藥還要熱烈鮮妍的女孩子,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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