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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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來,劉月濃真的比易箏運氣還要差些。原本她在原來的學校也是一個出名的風雲人物。因為她不僅學習成績非常拿得出手,長得更是明麗奪目,在學校裏也是一個勾動了無數少男小心思的“女神”。不過,跟易箏安靜乖巧的性子不同,劉月濃一直是一個女王一般高傲的性格。

然而,傲氣的劉月濃胸有成竹地去參加了中考,結果成績出來她一看,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離南柯三中的分數線就差了一分。

就這樣和理想的學校擦肩而過可不符合劉月濃的性子。幸好,她並不是一個只會學習的書呆子,作為一個女神,她還有女神標配之一,就是打小時候起就一直學舞蹈,跳得很是不錯。終於,報了一個藝術生的名額,劉月濃總算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學校。

只是終究和原本的計劃不一樣,劉月濃未免有些意難平。而且就在等待面試的時候,她居然遇上了易箏。易箏本身也是容貌出色不遜於劉月濃的小姑娘,這就讓她心裏不由得有一些排斥,再加上對方居然還敢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一下子就給劉月濃的心裏種下了不喜的種子。

想到以前,不管是誰在學校遇到劉月濃,最多也只會用崇拜或者傾慕的眼神打量一兩下,哪裏遇到過易箏這樣的行為,簡直就像一個癡漢……劉月濃想到這,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叫什麽,她為什麽覺得還是離易箏遠一些比較好。

可惜天不遂人願,接到學校的通知說她要表演節目以後,劉月濃頗有興致地趕到了學校時,卻迎面撞上了易箏。

易箏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眼神是劉月濃看不懂的奇怪。不知道怎的,劉月濃覺得這樣的眼神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小女生的眼睛裏。

可是現在不僅出現在了易箏這麽一個看上去天真無知的小姑娘身上,而對方還用這種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劉月濃不知道怎麽就聯想到了在初中時見過的一些“相親相愛”的女孩子,配上易箏堅決不從她臉上挪開的眼神——

莫非對面這個小姑娘,就是傳說中的百合?

仿佛被一股電流擊中,劉月濃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激起了雞皮疙瘩。於是她便用眼神狠狠地回敬易箏,“你看什麽看!”

易箏眨眨眼睛,同樣用眼神回她,“你在說什麽?"

劉月濃臉上黑線,幾乎氣絕。

就在兩個小姑娘用眼神進行一場殊(深)死(情)對(凝)決(視)的時候,一個老師走了進來。他戴著眼鏡,搓著一雙手,分外激動地大聲喊道,“你們倆,就是易箏小同學和劉月濃小同學吧?”

這一聲終於把易箏和劉月濃從彼此的眼神裏拽了出來,兩個人齊齊回了頭,看向眼鏡老師。

接下來,這位老師就先介紹了一下自己。他姓劉,就是那天面試藝術生的其中一位,平時在學校裏教音樂。這次迎新聯歡會,就是他負責給易箏和劉月濃編排節目。

劉老師對於這一次面對藝術特長生的招生簡直滿意得不得了,易箏和劉月濃這兩個孩子在他看來都是非常好的苗子,只要好好培養一下,指不定以後能有相當好的前途。到時候,曾經教過她們倆的自己也能出出名,說不定就走上了人生小巔峰……劉老師情不自禁地有些想入非非。

只是眼下,劉老師並不知道的是,他看好的兩個女孩子相互之間已經產生了不小的排斥。他興致勃勃地把自己的安排告訴易箏和劉月濃後,兩個人的排練生活就正式開始了。

在這段排練的日子裏,易箏一直都在偷偷觀察僵著臉不願意看自己的劉月濃。

她的眼神經常就黏在劉月濃的身上不放,不管她是在跳舞,在休息,還是在假裝沒有看到易箏異常眼神的時候。劉月濃剛開始還狠狠地回瞪易箏,到後來面對易箏一如既往純潔的眼神,她直接敗下陣來。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就當沒看見吧。

而觀察了許久之後,箏妃娘娘卻得出一個結論來,就是她應該是多心了。劉月濃只是和前世的劉雲珠長了同一張臉,雖然還有幾分相似的傲氣,但她絕對不是劉雲珠。不單單是因為劉月濃看上去不像自己和齊榕是帶著前世的記憶穿越過來的,她應該就是土生土長在二十一世紀的小姑娘,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劉月濃和記憶中那個眼神陰鶩、手段狠厲的劉雲珠簡直是天差地別。

那個狠厲到在最後的關頭一把火直接燒了皇宮,差一點讓齊榕也葬身火海丟了性命的女人。

這樣的劉月濃與劉雲珠比起來,不過是一個純潔無暇的嬰兒罷了。

易箏總算是放心下來,在兩個人排練的時候終於不再老是盯著劉月濃看了,這也讓劉月濃暗地裏松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曾經學校裏的女王,居然被一個兔子一樣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女生弄得緊張到這種地步,簡直是恥辱,恥辱!

趁著易箏背過身去的時候,劉月濃不由自主地攥起了粉拳,惡狠狠地想要在易箏的背上用眼神戳出一個洞來。

“易箏,你在這嗎?”

清冷的聲音如珠玉輕撞出來的一般,直直墜入人心底裏。易箏聽到這聲音,便一臉喜悅地回過頭來。見此情狀,劉月濃連忙把視線從易箏的身上挪開。

劉月濃一轉頭,正好把小臉轉向了排練室的門口。

喊著易箏名字的那人推開門後,他便擡腿邁步走了進來。少年清瘦的身子在微醺的背光中顯得格外挺拔,他冰冷的神情在看到屋內的某人之後變得柔和起來,就像是松針上積著的雪在陽光照耀下微微地融化了一些。

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待劉月濃看到那張臉之後,原本那人清冷的氣質卻像是一個小小的火柴點燃了她心頭不可名狀的火苗。他玉雕一般的眉目,卻煽動著自己心頭的火越來越盛,好似要直直向著漫天之勢而去。

劉月濃不懂這是什麽樣的感覺,只是她腦海裏很是突兀地浮出了這樣一句話來——似是故人來。

然而那人只是徑直從怔忪的劉月濃身邊路過,不徐不疾地來到了易箏身邊。易箏笑得眉眼彎如月牙,撒嬌著拉住那人的手,兩個人就旁若無人地說起話來。

這樣甜蜜的場景落在劉月濃的眼裏,她只覺得心裏莫名一抽,好像在哪裏曾經見過千百遍似得。

接下來的排練中,劉月濃一直心不在焉的。她跳著跳著,心神早已飛往不知名的地方了,結果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東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了。

劉老師大步一邁,趕緊上去扶住了劉月濃,卻還是忍不住訓了她兩句,“你這孩子今天這是怎麽回事?狀態怎麽這麽差呢?前幾天練得還好好的,今天怎麽我看你心不在焉的。真是的,要是不行就先回去吧,別……”

本來,劉老師是早就看出來劉月濃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女孩子,就想用激將法,結果“別”後面還有兩個字來得及說出來,劉月濃就點點頭說了一聲“那老師我就先回去了”。然後她利索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就走了,整個過程沒有超過一分鐘。

留下張著嘴還沒說完話的劉老師,眼睛都瞪圓了。

劉月濃走了,在另一邊單獨練習唱歌的易箏好奇地看向她離去的背影,實在是不懂她是怎麽了。

而靠在墻邊一直低著頭的齊榕,突然間擡起頭來,看向劉月濃的背影,眼睛裏閃出一道精光。

從一進來,他就已經看到了劉月濃,更是把她那張和劉雲珠一模一樣的臉看得清清楚楚。齊榕不動聲色地從她身邊走過,就好像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一樣,可是她的一舉一動卻都落在了齊榕眼中。

看到劉雲珠這張臉,有些不得不牽扯到的記憶瞬間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然而,即便那場大火在記憶中燒的再過灼熱,齊榕的心神還是沒有一絲的顫動。

對他來說,手下敗將就是手下敗將。齊榕輕輕地嗤了一聲,更別提現今這個人還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從前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劉雲珠,他真真是絲毫不放在心上。

對於易箏和齊榕來說,劉月濃只是一個即將和他們同校甚至可能會同班的普通同學。那張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並沒有給他們倆的生活帶來太多的震動。

可是對於劉月濃來說,她自見到齊榕之後,心弦就整個被撥亂了,所以才會那樣的失態,急急惶惶幾乎是逃跑一樣地回到了家。

當晚,好不容易入眠的劉月濃就做了一個十分怪異卻又有著莫名真實感的夢。

夢中是在飛檐玉頂,流光溢彩的一座宮殿中。她急匆匆地從爭芳鬥艷的園子中走過,好像是在尋著什麽人。

突然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皇上”,她猛然一驚,這才看到前方好似有一個明黃衣衫打扮的人。他年紀並不大,聽到叫聲就向自己的方向看過來——

那張看過來的臉,那麽熟悉!

她心中大駭,連忙轉身就要走,卻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兩個氣力很大的宮女死死架住,然後被迫按著向前面那人跪了下去。夢中的她仿佛極是不服,硬被兩個宮女按著,還是倔強地擡起頭來,發狠地看向那人。

只見那人面如冰霜,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睛掃在自己的身上,露出一個淡漠的笑容來。

緊接著,他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

劉月濃驀地從夢中驚醒過來,年輕未經過事的她心中卻湧上來百味陳雜的感覺來。

“這真的是我自己的感覺嗎?”劉月濃半倚著床頭,黑亮的杏眼滿滿得都是迷茫。她扶了扶心魂未定的胸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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