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好人陳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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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忽然全身一寒, 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坐窗邊抽煙的中年人。

“小林?”謝三元給他擋了一下, 從側面擠進門, “幹啥呢, 別擋路上啊。”

“哦。”王林連忙往裏面走幾步,沒忍住又看了那個人一眼, “謝姐,剛才那個人在看我。”

“你開玩笑呢嗎?”謝三元一楞。

“沒, 他剛才真的看了我一眼……應該說是我進門後他有點察覺到, 偷『摸』往我這瞄了下。”王林也很不理解, “真奇怪, 亞空間結界又不是隱身術沒那麽容易暴『露』,他不可能看到啊?”

隱身術只是改變自身的光影反『射』規律、讓別人的視網膜看不到你身上反『射』出來的光線, 但隱身的人本身還是處在這方天地間的,走動時會影響周邊的氣流、飛舞的灰塵會自然沾染到身上,別說觀察力敏銳的人了, 紅外線熱成像鏡頭都能給你識破出來。

而亞空間結界這個魔法伎倆是作用在修改空間規則上面的, 結界內部不處於這方天地內, 視覺遮蔽只是最起碼的功效,風的流動、光的穿透『性』、漂浮的塵埃等隱身術的大敵在亞空間結界面前沒有絲毫影響, 除非結界自己破掉, 不然的話不存在暴『露』的可能『性』。

“那可能他感知非常高吧。”謝三元挺驚訝的,也朝陳友孝看過去,“咦,他的手……還沒好?”

“誒對, 這好像就是昨晚伸手攔了你一下的那個警察。”王林想起來了,“他碰到你那沒控制住的能量給沾到了?怪了,那些能量他也用不了,都這麽久了也該消散了啊。”

魔法側的能量對於不在魔法規則體系內的地球人來說算是種無用的東西,沾之即死是沒有的,又不是什麽劇毒,只是沒法被地球人使用——原理跟往電動機裏面灌航空汽油差不多,不是一個體系的,不但用不了還會出現排斥現象。當然了,一般來說這些能量不受控制的情況下沾到了地球人只會出現一定的不適,並不損害地球人的身體機能,數分鐘或數小時後這些不受控的能量消散掉也就沒事了;而陳友孝手沾到謝三元體表的能量火焰過了這麽久居然還受著影響、左手整條胳膊垂在那兒不聽使喚,確實是有些怪異。

“可惜了,這人是警察,跟咱們『尿』不到一壺去,不然還能研究下他是不是有什麽體質異常,能在不受魔法規則體系影響下把魔法能量鎖在身體裏面也挺稀罕的。”王林嘆氣,繞過那警察坐的地方到謝一飛坐的方桌前方站定,先小心翼翼用精神力掃了遍這家夥,“……果然這貨是來當誘餌的,腰間和褲管下面有東西把他鎖在椅子上了,椅子腿還是焊在地上的,咱要想把他活著打包走壓根沒可能。”

“這麽猥瑣的嗎!”謝三元嘴角一抽。

“還有更猥瑣的呢……”王林轉頭看一圈周圍,外放的精神力穿透屋子墻體掃到外面,越掃越心驚,“……尼瑪,謝姐你猜多少火力對準了謝一飛周圍一米七這個高度的空間?這是準備你一現身就把你脖子上的物件先點個稀碎啊……”

“我特嘛並沒準備現身謝謝,你再拿老娘說事老娘就把你這破結界踢爛。”謝三元眼一瞪。

“我這不就打個比喻嗎,不說了,不說了。”王林臊眉耷眼地退開幾步,遠離那片不知道給多少阻擊手當成靶場的危險地帶,自兜裏掏了粒黑『色』種子出來。

陳友孝熄掉煙頭,還能靈活使用的右手伸進褲包裏『摸』了煙盒出來抖了抖,用嘴咬出一根煙。

他看上去非常平靜,動作流暢自然,但……脖子後面的衣領子這會兒已經濕透了。

陳友孝從來不信什麽鬼神,哪怕現在綠火猛鬼現世、兩個古裝仙人把華夏國網絡引出一片腥風血雨,他對這些超現實的玩意兒還是抱持觀望狀態,只認為這些玩意兒都是些擁有類似蕭靜那種特殊能力的人,而不是什麽有著不可知之力的妖魔鬼怪;他堅信那些猛鬼和仙人都肯定有什麽弱點短板、與普通人的差距沒有世人想象中的那麽大,而且這種差距必然可以被人的智慧和現代化武器彌補,不然的話這些東西為什麽要跟老鼠似的隱藏起來呢?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陳友孝一個,要是個個華夏人都是見了鬼神就拜的蠢貨,那麽這次的行動就不會有這麽多人的支持和配合。敬鬼神而遠之是華夏人骨子裏面流傳下來的對所謂超凡生物的態度,如果超凡生物威脅到自身的和平生活,那麽華夏人中也從來不缺乏敢於起身抗戰者——封建蒙昧時代的帝王都敢做出滅佛之舉,何況是現代人?沒有這種戰天鬥地的精神,華夏國也不可能在戰後的廢墟中短短幾十年間完成國家的覆興。

地方『政府』全力動員後的行動力是驚人的,這座看似尋常的農家大院短短十幾個小時裏進行的改造準備並不僅僅是武警部隊的現役火力,院子內外的每一寸泥土地下面都埋設了通電的感應板,土墻中藏了數不清的最新熱能感應攝像頭,屋內的空間也是徹底底改造過,確保每一個角落能能被無處不在的針孔攝影機覆蓋;除此之外,國家還將最新的量子衛星停留在這片土地上方,數百裏之外某軍區的新型末端制導導彈也放上了發『射』架。

為了這次行動,國家和地方『政府』都是舍得下本錢的。現在的國際形勢確實沒有十幾年前那麽險峻,但敵人依然遍布全世界,為了能集中精力一致對外,國內不能容許發生大規模的動|『蕩』,不管這只綠火猛鬼是不是只殺社會渣滓、只朝罪惡之徒下手,華夏國都不可能接受有這麽個不可控因素在自家腹地內流竄。

本以為這樣的力度足以應付一切突發狀況,但現在——陳友孝已經拿不準了!

通訊器沒有傳來任何異動,說明指揮部那邊所有的監控系統都沒有發現異常,但陳友孝敢保證,就在剛才、在他熄滅那根煙之前,有什麽東西進入了這個房間!

清爽、略帶涼意的晚風時不時歡呼著湧進屋內,院外的燈光引來不少飛舞的小蟲,部分小蟲也受屋內略亮一些的光芒吸引,扇著翅膀飄了進來。陳友孝能聽見蟲鳴聲,能感受到屋內外空氣流動的細微不同,能時不時聽見哆哆嗦嗦的謝一飛活動雙腿時與椅腿和桌子腿產生的輕微碰撞、以及這個讓人厭惡的家夥因恐懼不適而發出的哼哼聲。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除了陳友孝越繃越緊的神經。

“哢”地一聲,陳友孝用打火機點燃了香煙,他有些不自信,疑『惑』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緊張,是不是有些太神經過敏,但頭皮傳來的酥麻感又似乎在非常急促地提醒他,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這間屋子內有什麽他不能接受的事情正在發生。

——到底是哪裏不對?!

陳友孝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再次觀察屋內,這個房間裏的監控要是失效的話武警部隊的人早就開火了,室外的院子也早該被紫光燈、日光燈覆蓋,隔壁屋子裏藏著的穿了防化服的武警戰士也應該沖進來了,所以不僅僅是他,指揮部那邊的直觀視覺、紅外線熱能監控方面也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等於是在沒有任何支持的情況下僅有陳友孝自身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在孤軍奮戰,拿這個為依據發出預警?這個責任別說陳友孝,楊處長都沒法抗。

陳友孝隱約而生沒來由的焦慮感,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行動就來不及了,卻又沒有任何證據能讓他行動起來——

一咬牙,陳友孝猛然起身,走向屋子正中桌邊被限制行動的謝一飛,手裏拿著煙盒遞過去:“要不要煙?”

不遠處,隱藏在另一家農戶民宅的指揮部,公安局長皺眉盯著顯示屏,想說點什麽又沒出聲,看了眼旁邊那個不知道啥部門來的楊處長,抿緊了嘴巴。

楊品也有些皺眉,謝一飛身周都是“地雷帶”,行動計劃裏面也規定了主動申請近距離觀察的陳友孝不能輕易靠近,他不明白陳友孝為啥忽然來了這麽一遭。

現場,陳友孝拿著的煙盒遞到了謝一飛的鼻子底下。

“不抽?”陳友孝一雙鷹目緊盯著這個大記者。

“糟了……”五米開外,亞空間結界內的王林嘴角一抽。

陳友孝瞳孔陡然瞪大,謝一飛確實保持著原來的坐姿,微微低著頭、半睜著眼睛不時發出讓人煩躁的哼哼聲,但……對方的視線沒有焦距!

“?!”陳友孝來不及思考,丟下煙盒,伸手去探對方鼻息,食指與謝一飛的鼻端輕微碰觸。

謝一飛當然還沒有死,他正在觸發的改·幻術伎倆幻境中接受自身對自身的獵殺,他的精神領域比張如泰還讓人惡心,是那種王林只看一眼就給辣到眼睛倉皇退出的類型。

然……作用於他靈魂中的改·幻術伎倆是觸發狀態!

陳友孝的碰觸,就像當初王林試用原始版本幻術伎倆時作死的謝三元和付友清靠過來一樣——自身的精神領域也會被幻術伎倆激活!

陳友孝動作停頓,身體保持著前探姿勢,就此陷入幻境世界!

謝三元倒吸一口冷氣,張大著嘴巴驚恐萬分看向王林。

“這不怪我,他自己來碰謝一飛的!”王林冷汗唰唰往下淌,“這這這是上個版本的第三改幻術伎倆,創造的幻境不互相聯系,這警察肯定是個好人不會自個兒殺自個兒,咱這算不上襲警!”

“你特嘛還不趕緊進去看一下!”謝三元拍了王林一巴掌。

“我正準備跟進去呢!”王林嘴硬一句,精神力延伸到附在謝一飛身上的那個黑『色』種子中。

“尼瑪跑錯了!”一進去看到個以人體構成家具的豪華宮廷以及被自個兒內心的惡意具象化搞成人彘正嗷嗷慘叫的謝一飛,又給辣了次眼睛的王林趕緊退出來……

再次進入,這回可算是沒跑錯……然後王林就驚呆了。

這是個生機盎然的世界,蒼莽的無盡森林,活躍的各類生物,以及……整個世界中心,那根仿若擎天柱、又似不周山的撐天巨柱。

“……”來到此方精神領域的王林呆滯了……這方世界裏沒有半個人,那特嘛作為世界主人的精神投影具象化跑哪去了?

“……尼瑪,該不會是那個玩意兒吧?”發了下呆,王林一臉驚悚地看向那個仿佛洪荒不周山的撐天巨柱。

改·幻術伎倆的運行機制是智慧生物本身的精神領域具象化以及本能攻擊『性』呈現,某種程度上算是在考驗人『性』……只不過載體本身的惡意針對的目標也是自身,所以通不過的話就等於是自己把自己給幹掉;這種機制的運行並不挑選目標,被卷入的陳友孝自然也要經歷一番他自個兒靈魂深處的本能攻擊『性』,於是……這片生機盎然的天地忽然間烏雲蓋頂、黑雲密布,水桶粗細的巨大閃電密密麻麻如天降怒火般降下。

那根不周山似的巨柱動了,龐大的柱身傾盡全力向上延伸,把厚得驚人的黑雲奮力向上托舉。

巨柱越升越高,柱身因拉扯而漸漸變細,隨著黑雲被撐高、撐散,纖細的柱身再也無法承受自身重力,轟然崩塌。

但……這根巨柱似乎連自己即將毀滅了也不願意傷害到蒼莽森林中的生物,大小不等的石塊在掉落的同時紛紛沙化、變成細微的沙塵被風吹散……

天地間終於安靜下來,消失的撐天巨柱只剩下一截矮矮的石柱。覓食的動物從此經過,叼來幹草樹枝將其搭建成巢『穴』……

這讓人震撼的一幕只有一位唯一的觀眾,看著這一切的王林徹底被震成了傻『逼』。

“……這就是傳說中的好人?”王林內心震撼到沒有任何話語可以描述他這會兒的心情,“沒有任何私欲,本能攻擊『性』只有針對自我的懷疑和否定,願意全身心貢獻自己去守護他人……且對要守護的目標群體沒有丁點兒區分態度的絕對無私者?!”

再看那根代表這方精神領域意志具象化的巨柱殘骸,果然,石柱表面下能看到隱約的金『色』光點,這些光點比上次用鏡子看那個pla時看到的還要顏『色』純正……

“……還說怕襲警呢……這哥們兒要是接受魔法文明規則洗禮的話沒準兒比謝姐還天賦異稟……”王林瞪著死魚眼喃喃自語,“可惜了,這麽正直的好人實在沒辦法交朋友,『尿』不到一個壺裏面去。”

屋內的異樣在三十秒後引起指揮部懷疑,陳友孝畢竟是個能通過組織內部嚴格審查的同志,沒有人懷疑這人的黨『性』,見其維持一個動作幾十秒不動,就算是公安局長這種年紀大、思維反應比較慢的人也察覺出不對來:“楊處長,有狀況!”

楊品正在糾結掙紮,他早十幾秒就發現不對勁了,但還是那個問題,不能確認綠火猛鬼是不是出現的情況下『亂』下命令發動埋伏是個很嚴重的責任問題,這會兒見本地『政府』的指揮人員都出聲了,楊品也不再猶豫,拿起通訊器吼道:“各部門註意!目標有很大可能已經潛伏到包圍圈中!”

“啪!”院內外隱藏的巨型紫光燈、日光燈同時打開,將這座農家大院內外照得亮如白晝,也嚇了謝三元一大跳。

“滋——”院內鋪設的感應板全數啟動,電流把地表的塵土激得活蹦『亂』跳。

“哐啷!轟!”周邊幾間民房沖出無數一身防化服並攜帶重型槍械的武警戰士,內外把這間主屋包圍了個瓷實,還直接砸掉門窗,長短不等的槍口探了進來。

“……”謝三元懵『逼』了,要不是現在還站在亞空間結界裏,這姐姐有很大可能直接交出膝蓋。

重兵包圍下……屋中一站一坐的兩人不為所動,或者應該說是連最起碼的反應都沒有,眼皮子都沒見動一下。

二十秒左右的寂靜後,武警部隊中隊長跟另一名戰士跳窗進來,舉著槍圍著兩人轉了一個大圈,坐著的謝一飛還看不出什麽,但站著的陳友孝能看出明顯的胸膛起伏,中隊長沒有貿然靠近,先給指揮部報告了下現場的詭異情況。

楊品和公安局長坐不住了,雙雙出了指揮部趕過來。

一分鐘後,現場專家啟用生命探測儀器,發現站立的陳友孝生命特征正常,但坐著的謝一飛已經沒有腦波活動。

穿防化服的武警部隊中隊長上前接觸陳友孝,確認無異常反應、陳友孝體征平穩後將人救下。

專家檢驗謝一飛屍身,發現其體表沒有任何傷痕、無中毒反應、體表溫熱……

專家檢查監控系統……

檢查衛星信號……

檢查各種探測儀……

王林跟謝三元兩個躲在現場角落裏抖了半天,直等到莫名其妙的武警戰士退開、讓專家進來檢查的時候才看準機會溜走……這陣勢把兩人嚇得不輕,要沒亞空間結界的隔離保護作用,王林能比謝姐更快交出膝蓋。

一口氣跑出兩裏多路,恢覆少許安全感的王林才停下來扶墻大喘氣:“我的、我的嗎呀,我特嘛、要是拍個直播、這陣勢、能把觀眾嚇出心臟病來。”被一群跟生化士兵似的戰士抗著重槍械圍著是啥概念?王林沒『尿』褲子都得多虧今天沒喝水。

“我特嘛、再也不出這種外勤了,我還想多活幾年!”謝三元這個以前最大的成就也不過就是跟夜場保安單挑pk過的前太妹小臉刷白刷白的。

王林又喘了一陣,那種燒心燒肺的感覺壓下去點了便握著拳頭道:“這種、河邊走多了指定要出事,下、下回,這種要搞一鍋端的事兒不能挨個來了,有機會就一起帶走沒機會就算。”

“同意。”謝三元立即道。

王林再緩了緩,把懷裏抱著的吸收謝一飛暗能量後膨脹如保齡球大小的球體舉起欣賞了下:“好在這回的嚇沒白受,這東西交出去再跟帝哥要新的種子指定能成……”

“你還打算繼續養著那個劉胖子?”謝三元道。

“我剛看見那個警察的精神領域,有了點新的想法……”王林『摸』著下巴道,“謝姐你記得吧,我一早提過想湊一幫惡人在精神領域裏面‘聯機’玩大逃殺,之後沒機會試驗就一直沒成。現在想想,改·幻術伎倆弄出來的精神領域既然可以用於收集暗能量,那是不是也可以作為一種修行的道具,讓人在裏面提升精神力呢?”

“這能成?”謝三元想起她之前好奇作死的經歷,不咋相信。

王林點頭:“應該能。就剛才那警察,他在我這第三代幻術伎倆裏面走了一遭,精神領域變得更純粹了……我這個幻術伎倆沒有帝利亞斯的契約那種直接改造載體規則機制的能耐,但好像也是有點點引導作用,能讓人對自身繁雜的精神領域進行自我梳理。不過幻術本身的符文還得研究下怎麽往這個方向改,不然的話修煉不成就得變成自殘。”

謝三元也跟王林似的『摸』起下巴:“這麽聽上去似乎不錯啊,那豈不是說清子那廢物也能派上用場?”

“當然。”王林正『色』,“總不能只有咱們倆次次辛苦跑外勤、讓那2b回回都舒舒服服呆後方吧?丫又不打掃做的飯帝利亞斯又不肯吃,算是咱的幫手還是咱大爺呢!”

陳友孝隔了一天再次被送進醫院,這次他的情況比昨天要嚴重挺多,整個人陷入深度昏『迷』狀態、腦波活動異常活躍,偏偏身體機能檢查不出任何問題,讓一群a市的頂尖醫生束手無策,連中央安排給蕭靜的專家跑來研究了半天都找不出癥結所在。

當夜,特調處的三人心事重重,連楊品都暫時丟下後續的事務處理在陳友孝的病房裏陪了一夜。實在是全國都找不到這種猛鬼入侵時直接接觸後出現昏『迷』癥狀的先例,除了等待自然醒轉,沒人能拿出解決辦法。

天『色』漸亮,一夜失眠的趙新書開窗戶透了下空氣,給還在睡的楊品和蕭靜拉了下被子,走回陳友孝病床前坐下,暗暗嘆了口氣。

事發時的錄像趙新書已經看過了,將各個角度拍攝下的畫面綜合建模後逐步分析,已經能確定謝一飛被猛鬼殺死的時間——六點三十二分十五秒,原本坐著也小動作不斷的謝一飛就開始出現異常,雖然呼吸頻率沒變,但其擺動頭部、扭動身體、活動手指、發出無意義哼唧聲等小動作的頻率減緩到原本的三成不到,其瞳孔的畫面放大後也能確認從這時起謝一飛的眼神就變得無神呆滯、眼球轉動頻率極低。

因對類似事件的計劃籌備經驗不足,指揮部在當時完全沒有發現這些異樣,而同處一室的陳友孝似乎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以給煙為名靠近檢查,並碰觸到“見鬼”的謝一飛,然後自個兒也出現了類似活動頻率降低的征兆,隨即引起指揮部註意並下令行動。

趙新書和陳友孝平時愛互撕幾句,但感情是很好的,他們年紀差不多大,在同個部隊呆過又都是大齡單身漢,能休到假的時候基本都是湊到一塊兒去吃火鍋喝酒放松,業餘的愛好也很接近——趙新書喜歡玩即時對戰類游戲陳友孝喜歡玩mmorpg,互相閑著沒事時都愛給對方安利自家喜好。

和平年代警察的殉職率是最高的,但趙新書從來沒想過老陳會出事出得這麽憋屈……沒見猛鬼現身也沒說跟這猛鬼明刀明槍杠上,就是碰了一下重重保護內的保護人就這麽載進去了,要是陳友孝清醒著的話不知得罵多少句臟話洩憤。

“老陳啊老陳,你去年還該我五頓小肥羊沒請,要是就這麽欠下了,下輩子你不變個女的來當我媳『婦』那可沒完……”

“我怎麽記得只欠三頓?”

“放屁,打賭的那兩次就不認了?賭品這麽差你家裏人知道嗎!”趙新書習慣『性』地噴了一句,隨即猛然跳了起來,“老陳?!”

“啊?”陳友孝『揉』著脖子從病床上坐起來,齜牙咧嘴地,“咋回事呢給我身上『插』這麽多管子……怎麽連導『尿』管都『插』上了,至於嗎!”

“不『插』的話你早就『尿』一腚了,等下等下你別動我去叫醫生。”

“用不著,我現在精力充沛得很跑十公裏都沒問題,喲,我的左手還能動了!”陳友孝欣喜地甩了甩左胳膊,“老趙趕緊給我拿煙來點一根,我這是睡多久了,煙癮咋這麽難受呢。”

趙新書先從兜裏掏了煙盒丟過去再低頭看了下時間:“也就……差不多十一個小時吧。你這不叫睡,叫小死,昨晚驚動了多少醫生專家你知道不!”

“有那麽誇張,對了謝一飛咋樣了……誒我火機呢?”陳友孝把煙咬上,轉頭去找自個兒外套,卻見他把“失而覆得”的左手伸向床頭櫃時,“嘭”地一聲,一道冒著白光的火焰從他左手上冒了出來……

也在找火機的趙新書木住了。

“……誒?”陳友孝嘴一張,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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