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6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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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來橫禍,要不是手裏的橫幅擋了一下,葉晚只怕腦袋都得給夏鋒砸飛出去。

鼻梁骨傳來一陣劇痛,葉晚擰眉捂住鼻子,感覺有一股熱流從指縫間流出來,一滴一滴地掉地上。

紅彤彤的小花兒盛放。

太痛了,葉晚意識開始模糊,然後就聽到鄧茹君和葉早的驚呼聲,葉早將她上半身抱在懷裏。

“快,快送醫院!不然來不及了。”鄧茹君急得直跺腳。

葉晚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這小姑娘咋回事啊?天天盼著她撒手人寰嗎?

宋城揮起拳頭朝夏鋒臉上掄過去,夏鋒倒在地上,懵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宋城送來第二拳,重搗他的鼻梁骨,鼻血流出來,不敢相信地擡頭看宋城。

宋城起伏著胸膛,怒目瞪著夏鋒,眼睛裏是不加掩飾的殺氣,如果殺人不犯法,他恨不得捅他一刀。

“你最好現在就給我祈禱小晚沒事,不然我一定殺了你。”宋城撂下話,扭頭跑向葉晚,將人打橫抱起就往廠醫院沖。

葉晚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抓住他的跨欄背心,“比賽還沒結束,你跑什麽跑?”

“比賽重要還是媳婦重要?”宋城悶聲道,聲音發顫,“媳婦,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你不要睡好不好?”

葉晚頓時哭笑不得,又一個盼著她撒手人寰的。

葉晚將臉往宋城懷裏埋了埋,沒再說什麽。

見人沒動靜,宋城差點上手掐她人中,葉晚象征性地扭了扭身子,宋城這才暗舒一口氣,即便如此,渾身神經也始終繃得緊緊的,沒有一刻放松下來過。

直到醫生說葉晚傷得不重,回去靜養幾天即可康覆,宋城整個人才緩過神來。

止了血從醫院出來,葉晚掙紮著下地,宋城不讓。

“我是流鼻血,又不是斷腿,你老抱著我幹嘛?”葉晚不滿地嘟囔道,更重要的是,宋城打了那麽久的籃球,他難道不累嗎?

不過葉晚傲嬌,關心是絕對不會輕易說出口。

“媳婦太造孽了,”宋城身強體壯,就算比賽有所消耗體力,剛才在醫院也恢覆得差不多,再說平時他哪兒敢抱媳婦,好不容易被他逮到機會,怎麽可能輕易放開手,“三天兩頭地流血,明兒個我買只老母雞回來煲湯給你補補身體吧?”

三天兩頭流血?

傻大個說的是她來月事那茬兒?葉晚無奈了,不過雞湯還是很香的,可以考慮多喝兩碗。

回到宋家,一進院子,葉晚就看到鄧茹君從堂屋跑出來,後面是鄭占山他們,宣傳科的同事都來了,包括被胡笑笑拽過來的丁香。

聲勢浩蕩,尤其是鄧茹君手裏還拿著鼓槌。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你問一句我問一句,葉晚感覺頭都要炸了,但心裏卻暖烘烘的,是她在原來那個世界從未感受過的友情。

宋城將葉晚抱進房間,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將媳婦交給鄧茹君和胡笑笑照顧,他去竈房燒洗澡水。

“比賽怎麽樣?”葉晚最關心的還是比賽,夢之隊少了宋城,四打五,打得應該很辛苦吧。

“別提了,晦氣。”鄧茹君揮著手裏的鼓槌,哼哼道,“要不是那麽多人看著,我非得一槌子錘死夏鋒。”

“輸了?”葉晚疑惑,就算少了宋城,夢之隊也不應該輸啊,丁香和鄒大彪投球不都挺準的嗎?

“輸倒沒有輸,”鄧茹君嘆氣,然後越想越氣,忍不住罵道,“夏鋒那個王八孫子,他耍賴。”

宋城前腳抱著葉晚一走,夏鋒後腳就跑去找胡笑笑申訴,說宋城故意傷人,犯規不說,現在又臨陣脫逃,裁判應該判他們勝出。

“還想不戰而勝?也不知道誰給他的臉,這麽不要臉!”鄧茹君罵罵咧咧繼續道,“好在我們笑笑眼尖,一句話就把夏鋒懟得啞口無言。”

葉晚看向胡笑笑。

胡笑笑給葉晚扇風,“夏鋒投球前踩了宋城同志一腳,是他犯規在先。”

“他還賊喊捉賊,我就沒見過他這麽不要臉的人。”鄧茹君怒道,“更氣人的是他還死不承認,還讓笑笑把宋城同志喊回去當面對質,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宋城同志怎麽可能為了一場比賽棄你不顧嘛,他比誰都清楚,才故意這麽說的,宋城同志怎麽沒一拳掄死他啊!”

鄧茹君覺得太可惜了,不過不得不承認宋城同志為葉晚揮拳頭揍夏鋒的時候,簡直不要太帥了。

她都看傻眼了。

“最後結果怎麽樣?”葉晚著急。

“夢之隊和向陽隊都沒有晉級,”胡笑笑補充道,“準確來說,是向陽隊沒有晉級,夢之隊退賽了。”

“退賽了?”葉晚懵了。

“我哥做的決定。”胡笑笑到現在也沒想通,她哥為什麽非要退賽。

夢之隊雖然退了賽,但全員一戰成名,尤其是宋城,名聲大噪,整個木器廠現在誰不知道他。

不僅是因為他打球厲害,更是被他為了保護媳婦不畏強權揍了夏鋒兩拳真男人的一面帥到。

而夏鋒,掉下萬人追捧的神壇,成了宋城的對照組。

每每聊起宋城和夢之隊,都要把他拉出來溜一圈,然後搖頭嘖嘖表示無語和不屑。

就連江靜都開始動搖了。

這天,夏鋒從辦公室出來,迎面碰到廠辦的趙主任,趙主任看到夏鋒,扭頭就想折回去。

夏鋒追上去把人拉去一食堂吃紅燒肉,趙主任顧及對方面子,不好拒絕,然後一走進食堂,他就後悔了。

工人們看他的眼神,怎麽說呢?就像他是一只吃屎的蒼蠅,而夏鋒就是那坨屎。

硬著頭皮找了個角落坐下,夏鋒一開口就跟他說:“趙主任之前說的那事兒,我仔細想了想,真的沒什麽好顧及的,就像趙主任說的,都是為廠裏做貢獻,更何況身正不影子歪。”

“所以夏副廠長答應跟小江幹事一塊拍攝宣傳海報了?”趙主任盯著桌子上的紅燒肉不敢動,他怕等會兒夏鋒讓他吐出來。

“趙主任親自開口,我再推辭就說不過去了。”夏鋒打官腔,實際上他現在急需一個突破口幫他挽回籃球比賽失去的顏面。

“其實……”趙主任面露為難之色,“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宣傳海報可能拍不了了。”

“什麽意思?”夏鋒眉頭一皺,事覺蹊蹺,“是不拍了,還是不讓我拍了?”

“夏副廠長,這事兒真的怨不了我,”趙主任伸手拍上夏鋒的肩膀,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都是小江幹事的決定,要不你還是去問她吧?”

說完,生怕夏鋒再問他什麽,忙找了個借口快速離開。

夏鋒盯著桌上一筷沒動的紅燒肉,陷入了沈思。

江靜到底什麽意思?以他倆的交情居然溜他玩?

肯定是這段時間冷落她了,江靜才會跟他鬧脾氣,想引起他的註意,夏鋒嗤笑一聲,這種小把戲,他太懂了,哄一哄就好。

趙主任走出食堂,迎面碰上宣傳科的沈科長,打完招呼寒暄了幾句。

沈科長邀請趙主任:“趙主任要不一起?”

趙主任回頭望了眼,連連擺手:“不了,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先走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有狗攆他。

葉晚循著趙主任剛望去的方向瞥了眼,心裏冷笑,不就是夏鋒那條狗嗎。

沈科長大方,請大夥吃二樓小炒,幾個人邊吃邊閑聊。

葉晚吃了一塊麻婆豆腐,麻辣鮮香,入口即化,“科長,剛我看到趙主任好像在避著夏副廠長?”

“多半因為宣傳海報的事兒,”沈科長倒也不避諱,當著葉早的面直接說道,“早上我去趙廠長辦公室聽說,廠辦的江靜幹事想要更換搭檔。”

“肯定嫌棄夏副廠長了,大老爺們那麽輸不起,打不過宋城同志,拿球砸我們小晚。”鄧茹君一想到夏鋒欺負葉晚就來氣,要不是沈科長不讓她把事情鬧大,她早就沖去生產科薅夏鋒頭發了。

“小早姐,你啥時候離婚啊?”鄧茹君擔心葉早,雖然她現在住在宋家,但一天不跟夏鋒撇清關系,就不可能有安生日子過,指不定夏鋒和夏母哪天發瘋。

葉早悶聲回了一句:“快了。”

夏鋒那個狗男人不可能輕易答應離婚,這一點葉晚比當事人葉早還清楚,所以必須另想法子幫她逃離火坑。

下午,葉晚時刻關註著夏鋒的一舉一動,看他裝模作樣地拿著公文包去巡視車間,立馬叫上鄧茹君帶著照相機跟出去。

果不其然,跟到辦公樓後面的小樹林,遠遠地就看到一抹妖艷的紅色身影沖夏鋒招手。

鄧茹君貓在葉晚身後,探出個腦袋瞟了一眼,夏鋒鉆進小樹林走到江靜面前,江靜幫他理了理襯衣領口,舉止親密,像恩愛有加的小兩口。

她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小晚,他們兩個什麽意思?”

“趕緊拍下來。”葉晚給鄧茹君騰地兒,她相信她的技術,一定能把夏鋒江靜這對狗男女醜陋的嘴臉拍得淋淋盡致。

鄧茹君恍然,拿起掛在脖子上照相機,對準夏鋒和江靜猛摁下快門鍵,義憤填膺地念叨:“我讓你們猴急,廠裏就敢勾勾搭搭。”

“今天怎麽突然想到約我了?”江靜伸出食指探進夏鋒襯衣領口,騷裏騷氣地在他胸口勾了一下。

夏鋒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警惕地掃了眼周遭,而後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小妖精,這麽等不及。”

江靜順勢挽住他的手臂,柔軟緊緊地貼上去,“走吧,老地方。”

文工團對街的帝皇賓館是南城最好的賓館,夏鋒和江靜的第一次魚水之歡就在這兒,那天兩人都喝了點酒,激情四射。

完事,夏鋒擔心江靜跟他鬧,沒想江靜比他還放得開,說是成年人的游戲,誰認真誰就輸了。

後來兩人又約了幾次,不談感情的深入交流,讓夏鋒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其中一次是跟葉早結婚的第二天,葉早搬到小洋房,一來就惹夏母不高興,夏鋒被鬧得心煩意亂,才出門去找的江靜。

所以他有什麽錯呢?

夏鋒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對不起葉早,甚至覺得是她一次一次地把他推遠,哪個丈夫忍得了自己媳婦在床上像條死魚。

“好了,不生氣了,我回去就跟趙主任說,還是要你一塊拍海報。”夏鋒卯足了勁兒耕地,終於把江靜哄高興。

從帝皇賓館出來,葉晚跟鄧茹君沒回木器廠,而是去了就近的照相館,畢竟夏鋒和江靜這些照片不好拿回廠裏洗。

“小晚,小早姐真的太可憐了,”鄧茹君共情能力太強,說著眼睛就開始泛紅,罵罵咧咧道,“夏鋒太不是東西,自己媳婦這麽漂亮這麽溫柔,他還跑出來偷吃,那個江靜到底哪兒比得上小早姐了。”

“外面的屎沒吃過都是香的。”葉晚一句話評價夏鋒。

說話間,照相館老板從裏間出來,手裏拿著脹鼓鼓的牛皮袋,“照片洗好了,你們要不要清點下看有沒有少?”

葉晚笑瞇瞇地接過去,“不用,我們信得過老板。”

鄧茹君付了錢,拉著葉晚要走。

老板叫住她們,“不好意思,冒昧問一句,兩位是報社記者嗎?”

“不是,”葉晚見老板盯著她手裏的牛皮紙袋,笑臉加深了兩分,“老板何出此言?”

老板訕笑道:“沒什麽,就看二位氣度非凡,隨口問問。”

出了照相館,鄧茹君擔心地回頭,“小晚,我怎麽看剛那老板賊兮兮的,他會不會多洗照片自己留起來?”

“留起來欣賞嗎?”葉晚拍她肩膀,寬慰道,“不會留起來,放心吧,最多賣給報社。”

“所以他問我們是不是記者?”

葉晚笑而不語。

“小晚!你是故意的……”鄧茹君這才反應過來,“借老板之手把夏鋒跟江靜茍且之事洩露出去。”

夏鋒也罷,不過是個小廠子的小領導,名不見經傳,誰認得他,但江靜不一樣,大張旗鼓地退圈,整個南城誰不知道她。

退圈也不忘立人設,還說要報考大學,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卻進廠勾搭有夫之婦,這麽勁爆的新聞素材一定值不少錢。

“既然夏鋒跟江靜的事兒早晚都要登報,那我們還拿這些照片回去幹什麽?要不燒了吧?免得小早姐看到傷心。”鄧茹君心疼葉早。

葉晚何嘗不是,但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拖拖拉拉,還不如快刀斬亂麻來得痛快。

當天晚上,葉晚就把照片拿給葉早看了。

葉早比她想象中冷靜,一張一張地翻完照片,又一張一張地放回紙袋,回頭看著葉晚,笑了。

笑裏帶著一絲苦澀,剩下的都是解脫。

“謝謝你,小妹。”葉早知道葉晚為了拍這些照片一定費了不少心思。

“你知道?”葉晚小吃一驚,

原文男主有很多紅顏知己,但女主從頭到尾一個也不知道,沒想到她只是不說,不代表她沒有察覺。

不愧是女主,這麽能忍。

葉早眼波如水,語氣淡淡,如煙如霧,像是說別人的故事,“應該是結婚的第二天吧,他晚上回來,襯衣領上有口紅印。”

“你不難過?”葉晚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宋城背叛她,她一定會拿刀把他砍了。

“難過。”葉早不可否認,當時她真的打算跟夏鋒過一輩子的,是那個口紅印讓她認清現實,原來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廂情願,葉早笑著聳了聳肩,說:“不過也都過去了。”

她拿得起也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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