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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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鋒看起來確實風度翩翩,但是站在人高馬大的宋城旁邊,身板就顯得瘦弱沒有力量感,尤其是兩人膚色上差了不止一個色號,前者立馬讓人想到一個詞——小白臉。

這個年代,男人跟小白臉劃上等號,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一件事兒。

宋城一身腱子肉,再搭上他那張端正略顯粗狂的臉,就會讓人覺得這個男人很有“味道”,而且充滿了安全感。

年輕女同志自然偏向夏鋒這種英俊的文化人,而上了年紀經過人事的成熟女性就會更喜歡宋城這一掛。

畢竟男人嘛,好用比好看重要,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

更何況宋城長得也不比夏鋒差。

“兒子,你怎麽才來呀?”夏母看到夏鋒就開始嚎,手啪啪啪地打腿上,不知道疼似的,“媽都要被人欺負死了!”

眾人給夏鋒和宋城讓出一條道。

夏鋒不著急,先去停自行車。

宋城急不可耐地上前,蹲到葉晚跟前,著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想伸手扶人起來,又怕把人弄疼了,兩只手不知所措地掐自己大腿,問:“傷到哪兒沒有?要不要緊?我送你去醫院吧?”

葉晚:“……”

同志,你不要緊吧?再掐,你腿要斷了。

夏鋒停好車,才不慌不忙地將夏母攙起來,彎腰抱起小兒子夏宇,夏勇和夏陽規矩地站邊上。

好和諧的一家老小。

沒人管的葉早顯得格格不入,她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幾步,大半個身子混入看熱鬧的人群中,垂著眉眼,忍不住在葉晚和宋城身上繞了繞。

宋城擔心地上太熱,葉晚坐了會生病,就讓她坐在自己的鞋子上。

宋城一來,滿眼都是葉晚,而夏鋒從頭到尾就像沒她這個人似的。

“兒子,葉晚拿捅砸我不說,我一把年紀不想跟她計較,她還欺負小宇,你看把孩子嚇的。”夏母哭著控訴道。

夏宇配合地趴在夏鋒肩頭上嗚嗚嗚地哭。

夏鋒安撫地順著他的後背,眼睛越過夏母看向葉晚。

葉晚不卑不亢,擡起俏麗的下巴,“自己老媽自己兒子什麽德行,夏副廠長應該比誰都清楚吧?實在不清不楚,也可以問問大夥,咋地?還想裝聾作啞仗勢欺人不成?”

仗勢欺人這個詞用得很妙。

夏鋒眸光微動,臉上神色立馬有了變化。

“好了,誤會一場。”他最在意就是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兒子……”夏母不甘心,葉晚那個死丫頭都欺負到她頭上了,要是就這麽算了,她以後還怎麽在家屬院做人。

“媽,我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也該為我多想想,”夏鋒小聲提醒夏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夏母生了三個女兒才得來夏鋒一個兒子,三個女兒都嫁人,潑出去的水,沒一個靠得住,她跟老頭子現在挨著夏鋒。

如果兒子工作上有個閃失,他們一家老小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這些道理,夏母都懂,咬碎了後槽牙往肚子裏咽,一手牽一個孫子準備回家。

“等下,”葉晚把人喊住,咄咄逼人,“走什麽走?還沒道歉。”

“你……”夏母剛要說話被夏鋒摁住,後者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將小兒子放到地上,輕輕拍他的後腦勺,語氣溫和:“給小姨道歉。”

眾人:看,這才叫格局,領導就是領導。

不管怎麽鬧還是顧及兩家關系,足以見得夏副廠長對自己媳婦的疼愛程度。

而葉晚……就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夏宇道完歉,夏鋒把人抱起來,跟夏母他們一塊回家,走出好遠,他回頭喊葉早。

葉早提上水桶,扶著自行車追上去,太著急,捅掉地上,夏鋒頭也沒回,夏母罵了幾句。

回到家,夏母關上大門,劈頭蓋臉對葉早又是一頓臭罵。

夏鋒讓三個孩子上樓去學習,自己坐在客廳看報紙,直至聽到一聲脆響,他望過去。

葉早捂著臉,擡起頭,一滴淚珠從她眼角滑落。

夏鋒收回視線,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她越來越愛哭了。

“一天天就知道哭,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婆子怎麽欺負你!”因為葉晚,夏母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就統統撒在葉早的身上,聲尖刺耳。

夏鋒將報紙扔茶幾上,厲聲呵斥:“消停一會兒行嗎?吵死了。”

“兒子,你吼我幹嘛?都是這個不省心的臭婆娘,吃我們的用我們的,胳膊肘還往外拐!”夏母不依不饒,說哭就哭,捶胸頓足,“我這是造了什麽孽了?自己親兒子啊,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有了媳婦忘了娘,我,我死了算了!”

說著,就要往墻上撞。

夏鋒從後面把人抱住,橫眉怒目地看著葉早:“給媽道歉。”

葉早咬著嘴唇,不敢相信地對上夏鋒的視線。

“道歉。”夏鋒加重語氣重覆一遍。

“葉早,別忘了你媽每個月的藥錢都誰出的。”夏母提醒葉早。

葉早死死地攥著拳頭,指尖包裹在掌心,整個人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埋著頭,從牙縫裏擠出“對不起”三個字。

夏母這才滿意,呵地笑出聲,滿是嘲諷,“都幾點了?快去做飯,你要餓死我們啊。”

葉早往廚房走去。

“哦,對了,”夏母最後補充一句,“晚飯你就別吃了,不給點教訓不長記性。”

葉早抿了抿嘴,什麽也沒說,用手背狠狠地擦掉臉上的眼淚,眼角餘光瞥向夏鋒。

只要她跟夏母發生沖突,他永遠都是這樣,站在邊上默不作聲。

他越是這樣,夏母越是肆無忌憚,越變本加厲地蹉跎自己兒媳婦。

所以說婆媳關系的好壞,男人的態度至關重要。

丈夫都不重視自己,想都別想婆家其他人尊重你。

就這一點,宋城不知道要比夏鋒好多少倍,他寧願自己不吃飯,也絕對不會讓葉晚餓肚子。

晚上,宋母做了他最愛吃的糖醋魚,一個月也就這麽一頓,他一筷子沒吃,從頭到尾都在幫葉晚挑魚刺,魚刺挑幹凈了,沾上酸甜可口的湯汁放到葉晚的碗裏,特別下飯。

原主的性子不招人喜歡,在婆家之所以過得舒坦,不就是因為宋城把她當眼珠子似的寵著,一家上下除了李梅沒人跟她甩過臉。

葉晚今天在外面遭了欺負,宋家人輪流安慰她一遍,就連平時最喜歡跟她作對的李梅,也沒有挖苦她,埋頭吃自己的飯。

葉晚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作死,吃飽喝足回房間,將門摔得哐當一聲。

宋母連忙給小兒子遞眼色,快回去哄哄你媳婦啊。

宋城站起身,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手裏,他低頭,宋婷對他燦爛一笑,“三哥,哄女孩子怎麽少得了糖呢。”

宋城不好意思地撓臉,對她露出老實的憨笑。

宋婷催她哥快去,雖然她不是很喜歡這個嫂子,但抵不住她哥喜歡啊。

宋城敲門進去,立馬又退了出去,條件反射地帶上門,雙頰爆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葉晚望著重新關上的房門,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剛才是有一只大黑耗子進來過嗎?

“宋城,我就知道你也嫌棄我了。”葉晚氣憤地大罵,“那好呀,有多遠滾多遠,以後都別進我房間,不然,就是小狗!”

“嘎吱——”

房門再次被推開,小心翼翼。

緊接著探進來一個黑紅黑紅的腦袋,宋城不敢看葉晚,小聲解釋道:“我沒有嫌棄你。”

葉晚撿起地上一只拖鞋扔過去,冷著一張漂亮的小臉蛋質問:“那你跑什麽?”

拖鞋砸宋城腦門上,留下一道紅痕。

葉晚:“……”

同志大哥,你咋不躲啊,還好是拖鞋,要是鐵錘怎麽辦?不把你腦袋敲出個窟窿來。

別說鐵錘,就是刀子,只要是葉晚扔的,宋城就不會躲,不然媳婦生氣怎麽辦?

宋城撿起葉晚的拖鞋還回去,不敢靠太近,一只手伸得老長。

葉晚這才註意到宋城脖子都紅透了,納悶地問他,“你害羞什麽?”

宋城盯著地面,不好意思道:“你的裙子。”

葉晚恍然大悟,下午跟夏母吵架太投入,一時大意,讓蚊子鉆了空,給她大腿上咬了好幾個大包。

剛剛宋城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撓癢癢,給大包上面掐十字,裙子撩到了大腿根。

白花花的大腿,就像春天裏盛放在枝頭的白玉蘭。

宋城喉頭幹澀。

葉晚看他咽口水,突然擡高聲音,非常情緒化地吼他:“宋城,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宋城著急地擺手解釋:“不是,我沒有……”

“你就是鐵石心腸,我被蚊子咬這麽慘,你居然無動於衷,”葉晚委屈地哭起來,嚶嚶嚶,就差一塊手絹揮一揮,“這日子沒法過了,死了算了。”

啊啊啊啊太無理取鬧了,太作了,葉晚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宋城片刻沒停留,捏著拳頭沖了出去。

葉晚喜極而泣,淚眼婆娑。

宋城同志終於支棱起來了!

不枉她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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