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這樣做是作死但我們還是做了。

沒錯，我們打算在路法斯的眼皮子底下去探尋這件事情的本質，因為我覺得他既然扣了我們這麽久都不願意放我們回去，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力量在回覆，另一方面是他並不是很想讓我們回去。由此，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就自己想辦法回去。

被囚.禁的眾神不予考慮，這麽多人連一個人都鬥不過能多有本事！雖然這麽說有些太過狂妄，但他們在我看來也不過就是探尋真相的墊腳石。

“萊格，來吧，我們兩個深吸一口氣，就一起進到這裏去吧。”我深呼吸，看著我的小夥伴一臉輕松，“你就不能緊張一下讓我高興高興嗎？”

“不能。”他說，“假裝緊張容易真的緊張，而且反正一旦失敗我們就是馬上死掉，看路法斯的樣子我們去偷襲他也是馬上死掉，結果都差不多用你的話來說反正都是自己作死做出來的，既然我們已經考慮清楚了，那不管什麽結果都要自己承受了不是嗎？”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決定就這樣吧。”我們兩個對視了一眼，共同邁步踏進了路法斯神殿的——地牢。然而在尋找了片刻之後我們就馬上撤了出來。

裏面半個人都沒有，收拾得幹幹凈凈除了陰了點冷了點，我覺得馬上都能住人進去。

路法斯從不限制我們的活動範圍，甚至還給我們一條能隨時聯系到他的晶石項鏈。為了避免這次活動被發現我直接把項鏈摘掉了。

盡管他對於我們的態度還能算得上是友善，但是他已經讓我開始感到不安。

因為他的瘋狂現在正從他的眼神之中慢慢的透出來，只是稍微察覺到就讓我害怕，更不要說等到他的瘋狂因子完全覺醒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麽。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想去想象。

我們探遍了路法斯神殿裏的每一個角落，但是什麽也沒有找到。

“西西，我有一個很瘋狂的註意。”我們兩個在藏書室裏休息，我的這本書翻了好幾遍但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聽到萊戈拉斯的話我擡頭看過去，萊戈拉斯在這片空間裏也可以使用很多簡單的魔法，比如現在的這種。

“少年你想幹嘛？”我看著用風行懸空的萊戈拉斯，“你想去跟蹤路法斯？快省省吧，我覺得我們還沒有跟在他背後走出一百米就被擊落了。”

“不，我當然知道。”他在我的面前落下，“我可以戴上魔戒去跟蹤他。”

我沒有直接給他回答。理論上來說來自低魔空間的東西不能對高魔生物造成打擊，魔戒的這點小伎倆我可不認為能瞞得過已經囚.禁了眾神的路法斯。比起這個一聽就知道是在作死的提議，我更願意去賭另一種可能。

“駁回。相比之下，我打算直接去問路法斯打算幹什麽。”我合上面前的書，“萊格，你是低魔空間的精靈，正如路法斯所說，這個布魯休斯大陸的語言如果放到中土是直接可以當做言靈來使用的，而被他得知了名字的我們就好像是已經被他拿捏在了手裏。我打算去直接和他挑明了，如果他不打算放我們走的話，我就要開始嘗試禁咒研究了。”

在夢裏，我清楚地記得當時那個巫師使出的一招名叫創.世的咒法，光聽名字就知道很強大。

只是也許要付出的代價更大。

“你又在謀劃什麽壞主意。”萊戈拉斯拍了一下我的腦袋。

“不是什麽壞主意，但絕對不是好事。”我長嘆了一口氣，“為什麽突然會出現這種局面啊，要是他武力值不是這麽高的話我們直接去揍他一頓就好了。”

“但是因為我們現在沒有辦法去動手啊。”他也學著我的樣子嘆了口氣，“不過好在我們還能兩個人一起想辦法不是嗎。”

“也沒錯。”反正又打不過，一旦打起來真的只有被秒的命運。這樣一想我就覺得自己輕松多了。

和路法斯攤牌比想象中的要順利得多。俊美的精靈閑適的坐在一張藤椅上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和香氣撲鼻的紅茶，正在看一本《光榮的布魯休斯》。應該是一本史書。

“我還在想狂妄的西西莉亞到底什麽時候會和我動手。”他合上書，示意我們兩個坐下，“不過你會選擇用和談的方式真是讓我覺得驚訝無比。”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你很熟悉我的樣子，但是不出意外這是我們第一次見。”我提醒了一句，“路法斯先生，反正我們話都說開了，不如就由您來告訴我們這是怎麽回事吧。”

“也對。”他漫不經心的為我們兩個倒上紅茶，“這可是個很長的故事，長刀可以說上很久很久呢。”

“沒關系，我們有很多時間聽您講。”

“但我並不願意向你們講述這個故事。”他拍了拍手邊的書，“等你看完了之後，我們再來談談吧。至於你身邊的精靈。”他目光溫和的看向萊戈拉斯，“我希望他在你去看書的時候能跟我走。作為一個低魔空間的年輕精靈，我想我有義務交給他一些他應該掌握的東西。”

萊戈拉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不管我怎麽踩他的腳他也假裝沒感覺到。看著他和路法斯漸漸遠去的背影我真的使用鹿角杖狠狠的在他腦袋上來幾下幫他清醒清醒。

我憋著氣翻開了那本《光榮的布魯休斯》。

翻翻翻一直翻到了太陽歷1753年，我覺得可能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吧。

在這一年裏爆發了大面積的瘟疫，有一位女性醫者用自己精湛的醫術不斷從死神的手裏奪回更多的生命。人民對她的愛戴已經幾乎要與神明比肩。但不知道為什麽在瘟疫差不多結束的時候這位偉大的醫者消失了。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一半任何人都無法探尋她的任何蹤跡，人民紛紛說因為這位醫者的偉大貢獻，人次的終身已經將她召去了神殿服侍。

太陽歷3578年，布魯休斯大陸上升起了一顆明星。他一無以倫比的天賦對魔法的敏銳與創造迅速奪得了大眾的眼球。這個年輕的深淵祭祀叫做哈伯，但最終因為沒有抵擋黑暗的誘惑，成為了一名亡靈法師，從此消失在了冥域。

太陽歷5827年，另一顆新星的出現讓所有人忘記了曾經哈伯的閃亮。十四歲可以對抗龍皇，十七歲說動龍皇成為龍使上了戰場抗擊魔族，在戰爭結束之後消失。二十年後，在王城即將被魔族攻破之前出現在了城門口，消滅魔族大軍的所有先鋒部隊，自己也壯烈犧牲。新星的名字叫做西西莉亞·睿捷·宋。

同年，王國被龍皇毀滅。即將成神的龍皇收到了最為嚴厲的懲罰。褫奪名諱，剝奪力量，放逐進入低魔空間。

至此，太陽歷改為星雲歷。

星雲歷200年，路法斯新晉成自然之神。

“啪”

我用力合上了書。

我不想知道現在是哪年也不想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我現在確定一點：那個西西莉亞也許就是正在翻書的我，而那位龍皇，可能就是我的四毛。

卡斯莫金·亞特坎·納塔艾爾。

簡直可怕。

我不難想象我可怕的天賦是怎麽來的了，也不難想為什麽幻術對我無效。一個來自高魔空間的靈魂，對於無魔空間的低級魔法攻擊自然是全部miss的。

狂妄的西西莉亞。從路法斯剛見面開始似乎就認定了我很狂妄，怪不得。

不過幸好我從小被打磨的很好，現在尖牙利爪也不是見人就亮，想到這裏爹娘（的放養）哥哥（的教誨）簡直功不可沒！

曾經撕裂了空間的那個我啊，就讓我對你致以深深的敬意和濃濃的鄙視吧。

識人不清，當斷不斷，說得好像很好聽很悲壯很高大上，其實還不是自己眼瞎。

路法斯成神之後，神明就很少對人間降下懲罰了。但是漸漸地，信仰神祗的人越來越少了。越來越多的無信仰者出現，神的威嚴受到了挑戰。

於是所有的固有神明開始對這些新生神祗開始進行肅清。

神界的戰爭開始之後，信仰新生神祗的人們收到了最少的懲罰。信徒大量的湧入為弱小的神明贏得了獲勝的轉機，但奇怪的是，路法斯自始至終都不參與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直到塵埃落定。

趁著所有人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威脅最強大的三位主神就已經消失了。

“看得挺快呀。”書被抽走，路法斯笑瞇瞇的坐在了藤椅上。

“萊戈拉斯呢？”

“他在接受試煉，如果通過了回自己回來的。”他示意我不要激動，“如果要殺你們動動手指就能做到，不用費心安排。不過如果他無法通過，那就不是我的錯了。”他眼神一凜，“西西莉亞，坐下。”

突如其來的巨大重力將我牢牢的按壓在椅子上，我覺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壓斷了。路法斯的身上絲毫沒有戰意或殺意，他的微笑甚至都沒有消失依舊是那樣的溫和，“別忘記是你自己撕裂了空間選擇了無魔空間，我以為你至少會選擇低魔空間。”

過大的重力消失的時候，他開始繼續講，“在我們等待你的精靈朋友的時候，我將繼續為你講述光榮的布魯休斯，以及我囚.禁眾神的原因。”

“你應該已經看過了。那場瘟疫其實根本就是神罰，但埃利亞卻公然的抵抗並且有這樣卓越的能力——埃利亞是她的名字——更重要的是，她是個無信仰者。

這引起了諸神的驚慌，他們認為這個傲慢的人類在蔑視神明，妄圖以凡人之力對抗眾神。所以在神罰即將結束的時候，他們選擇將埃利亞引渡。但並不是如同人們所想的那樣將她引入神殿，而是選擇在引渡的途中碾碎了她的靈魂，因為他們不需要一個潛在的威脅，一個新生的凡人信仰。

巧合的是，埃利亞是我的愛人。

於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計劃了。我計劃的並不是將某一個神拉下王座，而是殺死所有。當然，前提是我必須要取得神格。我以為會得到我的夥伴的幫助，但沒想到他放棄了這個機會，選擇去追隨...你。”他眼神掃了我一眼，“不過我們都沒想到的是，你早就不再是你了。或許真的是神明的詛咒是無可逆轉除非得到他的寬恕否則絕不撤銷的，至少我沒有辦法撤銷我的老友的放逐或詛咒。”

“他們都以為自然之神不善征戰，但卻忘記了路法斯是一個出色的戰士。”

“那你把這裏攪亂了之後，你還想做什麽呢？”我覺得路法斯真是個瘋子，而且最可怕的是這個瘋子擁有逆天的武力值，“什麽時候會把我們送回去呢？”

“本來這次召喚，是因為我無法再呼出卡斯莫金的名字，所以想叫你一聲碰碰運氣，但是沒想到叫過來的只有你。”他攤了攤手，“放心吧，我會送你們回去，但是不必把我的問候帶給他了，我可沒有和死物交往的習慣。”

“我不會傷害你的朋友西西莉亞，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他用手裏的銀匙輕輕攪拌他的紅茶，“如果無法拉住那就一同墜落，我欽佩他的勇氣。但是如果什麽都不做就這樣讓他回去那就有些太對不起我的老友了。”

“你問我在攪亂了一切之後想做什麽嗎？”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仿佛三月裏的陽光一般，“在這個空間覆滅之後，我會在一片虛無之中，等待著我消失的愛人重新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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