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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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情之後的第二天,池霽和剛爬起來又軟著腰癱了回去。

昨晚的事情緩慢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捂著臉,覺得有些羞恥,明明都已經老夫老夫了,那種事情做得也不少,可昨天晚上的場景怎麽就那麽的讓人面紅耳赤呢?

“醒了?”李鋒遒走進來,“腰疼不疼?”

池霽和連忙說:“沒什麽事兒。”

“我給你揉一揉。”

“不用,你不是要去上班嗎?”池霽和一般避免在生活上的事情麻煩對方,這種做愛之後腰酸的小事,就更沒必要麻煩了。

李鋒遒已經不由分說地按上他的腰。

“啊——”池霽和被這下揉得控制不住表情,頭上的呆毛都抖了抖。

他尷尬地捂住嘴巴,盡量不發出聲音。

最開始那點疼痛漸漸散去,接下來就舒服很多,池霽和半趴著,又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要不要請假?”

“不用,這才覆工第三天,Andy非得宰了我。”

起床之後,李鋒遒一直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他,過了八點鐘也沒有出門,反而一直看著他。

池霽和像被貓盯上的老鼠,加快速度,拎著車鑰匙想逃開,被李鋒遒叫住:“小池。”

“啊?”池霽和生生止住速遁的腳步,“怎麽了?”

“早安吻。”李鋒遒指了指自己,“你還沒有給我。”

池霽和腦子裏湧出這段記憶,臉蛋爆紅,飛快地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然後火燒屁股一樣趕緊竄了出去。

“大早上的,能不能註意一點。”Andy拿著文件走進來,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脖子,“你好歹穿個高領啊。”

池霽和順手拿過鏡子一看,露出來的鎖骨和脖頸上紅色的吻痕遍布,就連蚊子這樣的借口都十分蒼白無力。李鋒遒一般不會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痕跡,今天早上又一直被他盯著,池霽和連看一眼鏡子的功夫都沒有,完全沒註意到。

難怪剛才樓下那幾個人看見他的時候表情那麽奇怪。

“你和你們家李總,這是修成正果啦?”Andy好奇地眨眨眼,“這麽激烈。”

“沒有。”池霽和把扣子系到最上面,脖子上的還是遮不住,他問Andy,“你有沒有什麽化妝品遮一遮?”

“遮不住啊。”Andy幸災樂禍,“你太白啦,我沒有這個色號。”

“那怎麽辦?”池霽和有點苦惱,他這樣子根本沒辦法見人啊。

“一會兒我出去幫你買件高領吧。”

“謝謝。”

“Andy。”池霽和猶豫了一下,忽然問她,“我失憶之後,變化很大嗎?”

“挺大的吧。”Andy漫不經心地檢查手裏的文件,“怎麽了?”

“有多大?”

“上次不是說了嗎?”

好像是說過。

池霽和點點頭,繼續問:“那你覺得,那樣的我更好嗎?”

“你什麽意思?”作為一個女性,她敏銳的直覺拉響了警鈴。

池霽和揉揉鼻子,故作隨意地說:“就是,那樣的我,嗯,比較活潑什麽的吧。”

“活潑有什麽用?”Andy翻了個白眼,“我只想要個能幹活兒的。”

“倒是你……”她瞇著眼打量池霽和,“問這個幹什麽?”

池霽和知道自己一旦開口就難逃她的盤問,可現在也確實不想說,連忙拉出工作當擋箭牌,算是暫且免了一番追問。

李鋒遒變化了很多。

他能察覺到。

他以前不會想要早安吻,不會想要一起睡覺,也不會要池霽和跟他一起吃晚餐,更不會讓池霽和叫他老公。

會發生這些變化的,大概就是他失去記憶的這一段時間了。

醫生和Andy都說他變化很大,李鋒遒肯定也有同感。

他是否,更喜歡那一個人呢?

盡管從生理的角度上來說都是池霽和,但記憶並不相同,他們事實上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活潑的,會撒嬌的池霽和,聽Andy說被李鋒遒寵愛得很。

所以才要處處模仿著那樣嗎?

他是否,其實更期待那一個人?

池霽和的心緒跑偏,煩躁得厲害,強迫自己進入工作。

“對了!”Andy扒著門框探進來一個頭,“明天工作室開業,晚上聚餐,別忘了把李老板叫上。”

池霽和目露疑惑:“把他叫上?他應該沒有空吧。”

“你上次不是說他答應了嗎?”Andy丟過來一個眼刀,“自己翻翻聊天記錄去。”

池霽和醒來之後,已經把手機都翻過了一遍,並沒有看到這些。難道是在李鋒遒給他買的那一部?

他撫了撫額頭,覺得腦袋有點隱隱作痛。

何易的辦公室迎來了一個很少造訪的客人,他倒了一杯白開水:“你來得太突然了,我這兒啥啥沒有。”

“沒事。”池霽和說,“我剛剛上去找納德醫生,但是他……”

“哦,他啊,有個講座,忙活去了。”

休息室的隔間被拉開,裏面走出來一個面熟的金發男人。

陳路德。

池霽和險些被入口的水嗆住,悶悶咳了兩聲,拿紙擦了擦弄濕的褲子。

“池。”陳路德沖他笑笑,“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他來找納德醫生。”何易說。

“哦,那真不巧。”陳路德自然地坐在沙發上,“納德醫生去開會了,你找他什麽事兒嗎?或許我也能幫幫你。”

他面容極其俊美,漆黑的瞳孔深邃,凜冽的攻擊感鋪面而來。

池霽和本能地不想和他交流過深,避重就輕:“我只是有一點事情想問問他。”

“是失憶的時候的事情嗎?”陳路德說,“你也可以問問我,我也了解不少,要不去我辦公室坐坐?”

池霽和難以拒絕,何易又正好有事要忙,他最終還是跟著陳路德去了他的辦公室。

“是想問一問我和何易的關系嗎?”陳路德像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一邊泡咖啡一邊問。

想法被他戳破,池霽和也不再遮掩:“嗯。”

“算是,嗯……”他稍微仰著臉,像是思索,片刻後給出一個答案,“炮友吧。”

池霽和收回視線,並沒有順他心意地繼續追問什麽,目光停留在小蒼蘭上面。

“你和李可真是一樣的人呢。”他的語氣像是有一點失落。

池霽和不置可否,他越發覺得索然無味,也不再故作高深地端著姿態,把咖啡端給池霽和,坐在他對面:“想問什麽?”

“你是醫生嗎?”

“是嗎?”陳路德反問了一句,緊接著笑起來:“大概不算是吧,不過我在這方面有點造詣吧,也很有我的職業操守。”

“抱歉。”池霽和拿匙輕輕攪拌著咖啡,“我想問的是,我失憶期間這段記憶,能夠恢覆嗎?”

“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陳路德收起一點兒散漫樣子,“但是你失憶的癥狀和誘因我們仍舊沒法兒完全弄清楚,由於二者之間的反差過大,並不能確定這兩段記憶能否共存。”

“就像兩個人格那樣嗎?”

“那還是有差別的。”陳路德笑了笑,“不是人格分裂,只是有時候人的大腦會進行下意識的保護,你有沒有發現兩個契機?”

“契機?”

“車禍。”陳路德說,“你把這兩段記憶都忘記了。”

池霽和沒有說話。

“所以我們不能夠貿然地去喚醒這段記憶,這有可能使你本人的大腦在這個過程中收到極大的沖擊。”陳路德說,“但是或許也能夠自己記起來。”

“你為什麽忽然執著於這個問題呢?”陳路德目光緊盯著他,“是因為你的先生嗎?”

池霽和皺了皺眉,有些戒備:“你為什麽這麽問?”

“他隱瞞了你很多事情吧?”

“你到底什麽意思?”

陳路德聳了聳肩:“看來他還有很多沒告訴你的,甚至一直都隱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個不用您擔心了。”池霽和語氣微冷,“抱歉,我還有工作,得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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