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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家有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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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您。

西門慶還想著這麽應答,身後又傳來一陣聲響,程婉兒見了,登時眼睛瞇成一道月牙兒,笑嘻嘻的走過去道:“這便是曾救了我性命的西門慶,西門官人,這是我娘親。”

不想在這裏遇見程夫人,西門慶上前唱個大喏:“見過程夫人。”

程夫人聽是西門慶,上下多打量了幾眼,方才她見婉兒與一陌生男子交談,心中頗有些惱怒,這是哪裏來的人,這般不懂規矩,現在知道原來是婉兒的救命恩人,怒意稍減,這西門慶的名字,她是多聽過幾次的,昨夜還聽自家老爺念叨了幾句,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多問,也是不關心這個的,她原以為是個粗魯軍漢,畢竟是從山賊手裏,救下的女兒,沒有幾分的力氣本事,怎麽能殺散那千百的山賊?現在在看了西門慶,程夫人不由點頭,相貌堂堂,身材魁梧,身著一身皂角服,更添英武之氣。

“你便是西門慶?多謝你救了我家婉兒。”

西門慶謙遜道:“下官本就是官差,見了山賊作惡,怎能不救,再者也是程小娘子洪福齊天,有程相公和您的庇佑,即使沒有下官,程小娘子也定然能逢兇化吉。”

他這幾句話說的漂亮,絲毫不占功,好似救人只是應當,便就是不救,程婉兒也能在她與程萬裏的庇護下安然歸家。

程夫人對西門慶的回答頗是滿意,看他相貌頗佳,舉止有禮,性子忠厚,怪不得相公對他讚譽又加,婉兒也說他是個奇男子,果真不凡,現在自家相公在州府裏正缺這麽一個人,若是能籠絡住,叫他來幫忙做事也是好的,也算有個幫手。

說道:“既然是婉兒的恩人,那就請移步到院裏吃杯茶水,也好叫我聊表謝意。”

西門慶雖然在東平府跟韓家起了沖突,鬧得滿城風雨,按理說程夫人應該是知道的,但她是一個婦道人家,前幾日剛從廟裏燒香回來,對於這件事情,並不知情,雖然也從旁人口中,知道韓家吃了虧,被一個新來的巡檢使給落了好大顏面,但還真不曾註意是誰去做的事,程萬裏雖然口中提了幾句,她也不多心去問。

“這……”西門慶遲疑了一下,宋朝的禮教雖然沒有後世的嚴厲,但畢竟他與程家也不甚熟,對內眷的避諱還是要的。

程夫人見他遲疑,便笑道:“進來稍座,你家程相公還在會友人,我吩咐人去知會一聲,稍時也就過來了。”

“如此便是叨擾了。”西門慶見她這般說,也就跟著進去了,畢竟人家兩次邀請,你再拿捏著,有些不合適。

“剛才聽你說在官府當差,不知在哪裏做甚勾當。”程夫人又問道。

“回稟夫人,下官現在任東平府巡檢使,在程相公麾下當差。”西門慶答道。

“原來是他。”現在程夫人才反應過來,眉毛挑了挑,原來就是他揭了韓家的面皮,怪不得來這裏,自己這下子可是想差了,他這分明是怕韓家報覆,找自家官人說和?自己本來還想著,惦念他救下婉兒的性命,叫官人給他一份好差遣做,現在看來,就要留心幾分了,韓家可不好惹,因為他得罪了韓家?頗有些不值,但婉兒的救命恩人,又不能不救,若是有人傳出閑話,說程家知恩不報,那對程家的名聲可不好。

念及此處,程夫人心中有些後悔,怎麽就就叫他進了宅子,不由自主捏了捏手心,暗道:這件事還是交給官人去處理吧,自己婦道人家,又何必去理會這些,小心給身邊的丫鬟遞個眼神,叫他去叫了程萬裏來。

程婉兒自從程夫人來了之後,便不再多話,只能給西門慶偷偷的擠眉弄眼,她娘對於禮法看的甚嚴,若是有一句話說錯了,就得說教半天,若是叫她知道,那日她偷偷跑出府來玩耍,還遇了賊人,見了西門慶與韓樂的沖突,少不得要挨板子。

“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麽?”程夫人聲色頗有些冷淡,她將西門慶想成來挾恩圖報的。

西門慶一聽便知道話音不對,心裏不住冷笑,這程夫人還真是‘賢內助’,面色仍畢恭畢敬的說道:“到沒有別的什麽事,我現在能來東平府中當差,要多些程相公的看顧,程相公赴任東平府,實在是東平府百姓之福,下官初任巡檢使,本來應該備上厚禮以盡心意,只是囊中羞澀,只能將厚禮變成薄禮略盡心意,請夫人笑納……”

西門慶的這一手,是早就計劃好的,他給秦通判、花太監都送了不少的銀子去,只沒給程萬裏,日後這件事要是叫他知道了,心中必定生出不快,以為西門慶不將他放在眼中,索性一並都送了,也省的叫他多心,再者說,西門慶日後要在東平府做許多勾當,開許多店鋪,有程萬裏這個虎皮在的話,有些事情會容易很多,也省的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程夫人心中冷笑一聲,油嘴滑舌的,說這麽多,還不是要我家相公幫忙求情。

隨手接過禮單,不禁心頭肉一跳,擡頭再看西門慶一眼,沒想到這小子倒是個有錢且大方的,說什麽薄禮,這可一點都不薄,跟在程夫人身後的婉兒有些好奇,側過頭來,看見禮單上寫有紋銀八百兩、白玉羊脂玉佩三枚、各色綢緞十二匹,還有上等的文房四寶一件,各種金銀首飾二十件;這些賀儀稍後自然直接送到程家。

這西門慶,還真是舍得,程夫人合上禮單,粗略算下,西門慶的這份薄禮,最少都是兩千多兩銀子,就算是得罪了韓家,有這份薄禮,西門慶去走東京汴州的門路都夠了,要知道巡檢使的職位,也不是輕易能來的。

見了這麽多銀子,程夫人心情莫名就好了許多,來了東平府也有數月,西門慶的禮數是最大的,倒不是說東平府無有巨富之家,而是大部分都以韓家馬首是瞻,對於一個走過場的程萬裏,大小官吏,商家商戶,都是簡單的意思意思,最多也就千兩,可西門慶這一出手,單單白銀就是八百兩,其他東西變賣下來,加在一起,怕有近兩千兩之多。

有這麽厚的禮,若是叫官人幫他美言幾句,也不是不可,程夫人如是想到。

看了程夫人不斷變換的臉色,西門慶不住心道:“財貨可以通神,這程夫人要入我翁中也。”

輕咳一聲“夫人,其實……”om,。

第二百一十三 給西門慶的下馬威

“夫人除此之外,實不相瞞,除了這些許薄禮之外,我本來備下兩千兩白銀,但因我初來東平府,家中有些行當還需要些銀兩周轉應急,一時沒了奈何,匆忙之下,只能從給相公、夫人的賀儀中暫時支走一千二百兩銀應急。”

“這幾日手頭寬裕些,本想將賀儀再備足送來,但私心又一想,我拿走的一千二百兩白銀,為何不能算作相公與夫人與我的本金?投在我的行當、店鋪當中?若是經營虧損時?西門慶也不能叫相公、夫人給我擔待風險,遂決定每年無論盈虧,都向相公、夫人支付一千兩的紅利,我這般的擅自做主,夫人不要怪我才好。”

程夫人聽了,心中止不住的歡喜之情,錢財誰能不愛呢?只是礙於矜持,不好喜在面上,但眼角露出的喜色,已經遮掩不住,這西門慶當真是懂事的,只一出手就這般大方,而且將那每年白得的一千兩白銀,說的蓮花亂燦,好似本就應該是他們的一樣。

金山銀山,哪裏抵得上細水長流,上下再仔細打量西門慶一番,頓時覺得雄姿英武,好一個俊俏郎君。

“你是我家婉兒的恩人,救命之恩都未曾報答,怎麽會怪你?說了這麽久,茶也不曾吃上一杯,可是口渴了?府裏的丫鬟越發沒了規矩,我稍時去罰她們,慶哥兒要多擔待。”

西門慶道了聲怎敢,同時,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送出這麽多的金銀之物,已然把持住了程夫人的心坎,以後程府之內,有她的撐腰,要就算程萬裏避嫌,他也不怕,再加上花太監與秦通判的勢力,日後自己在東平府的生意行當,在東平府的官面上可以橫行無阻,甚至於去了別的州縣,也可無事,至於私底下的小手段,西門慶還真不怕誰來作怪。【零↑九△小↓說△網】麾下的眾多好漢,可都多日不曾見血了。

程萬裏來時,這邊西門慶已經和程夫人談妥,見他二人談笑甚歡,腳步頓了頓,夫人怎麽這般行事,雖然那西門慶是婉兒的救命恩人,可他現在招惹了韓家,暫時不要走的太近才是。

打個眼色,喚出程夫人,在內宅換下官服時,聽夫人說起西門慶送來的賀禮,皺了皺眉,言道:“怎麽能收他這麽大的禮,他也是初來東平府,現在都得罪了韓家,又是婉兒的恩人,這些東西。稍時退了回去,還再加一份回禮。”程萬裏雖然也喜歡銀子,但他更多的還是權謀,能從童貫的門館做到一方知州,他靠的可不僅僅是童貫的提拔,若沒有點權謀手段,這東平府知州一位,怎麽能輪的到他。

“這總歸來說是他的一份心意,總不能將他的心意推掉?”程夫人哪裏舍得將銀子再還給西門慶,現在可是她他的命根子,“你現在做了東平府知府,不比往日,家裏的花銷多了,再加上你官場上的人情往來,還有童相公哪裏,你也要多走動,這些哪裏不要銀子,憑你的那點俸祿,和別人的微末孝敬,這個家遲早敗了,還有你也說了,他是婉兒的恩人,你要是退卻了,未免叫他多心,情誼也就淡了,再說你日後多幫襯些就是,難不成你還真怕了那韓家不成?”

程萬裏仔細想想,微微點頭,自家夫人說的有幾分道理,若是傳出去自己因害怕韓家的勢力,推了西門慶的孝敬,不管自家女兒的救命恩人,那自己的名聲就算是毀了。西門慶也不是好惹的,有秦通判與花太監給他撐腰,想來那韓家行事,也要估計幾分。再者自己也需要西門慶來攪渾東平府這攤渾水,總不能推他太遠。

換了便服,走到庭前坐下,將西門慶喚到身邊坐下,閑言幾句,謝了西門慶當日之恩,在西門慶要走時,突然道:“韓家的事情,你不要怕,自有我來處置,你出任巡檢使一職,要多用心才是,但有什麽麻煩,都可來找我。”

西門慶等的就是這句話,雖然最後一句,不知是看在銀子的份上,還是虛情假意,道了聲謝。

那程萬裏又道:“我聽說你在州府裏還要操持些行當,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有些便好,不要耽擱了前程才是。”

“多謝相公教誨,那些行當不過是閑來無事做的,西門慶還是要前程的。”西門慶說道。

……………………………………………………

西門慶就任東平府巡檢使,對這個帝國,甚至東平府來說,都是見不足為道的小事,翻不起什麽波瀾,這裏比他品級高、名聲大、權位重的大有人在,不勝枚舉,不過對於巡檢司,那就是軒然大波。

“這西門慶據說在江湖上有好大的名聲,不是等閑之輩。”

“你也不想想,若是一般人,豈敢初來此地,就招惹了韓家?那可是咱們東平府裏首屈一指的豪門大家。”

“據說他跟程知府有舊,還是蔡京那廝一黨,有他們撐腰,自然不怕韓家。”

“我聽說大名鼎鼎的王啟年王相公就在他手裏吃了虧,他要是來了,我們怎麽辦。”

“能怎麽辦,分他一些好處就是,他要是自己不要臉,那也不要怪咱們,正面的不能硬頂著他,可到了下面,還不是由著咱們做事,只要小心一點,不要被他拿了把柄去,看他能如何。”

|“再者說,咱們還有張巡檢在此,有他在,咱們怕什麽?|”

“這是正話,怕他做什麽。”

“沒錯,沒錯。”

眾人一陣叫囂,那個被稱為張巡檢的名喚張覺,乃是東平府團練使張寶的侄兒,本是巡檢司的副使,在上一任的巡檢使卸任之後,張覺花了好大人情,費了好些財貨,想將巡檢使正使之位拿在手裏,本來已經十拿九穩的事情,卻因為突然來了個西門慶,叫張覺空歡喜一場,他心中如何不恨。

此時他坐在廳內上首處,看面相到有幾分兇悍,聽著下面的一片議論,他低頭吃了兩口茶,心中微微點頭,這幾個的人心,還是在向著自己。

“張大哥,這件事還得你來拿個主意章程,咱們該如何行事,我們都聽你的吩咐。”

“對,巡檢使,這個職位本來該是您的,你說該怎麽辦,咱們就怎麽辦,總不能叫一個外來的騎在咱們頭上。”說話的這個,自然是跟張覺交好的,這幾句話也都是張覺吩咐的,目的就是團結眾人,將西門慶架空,同時自己做了眾人之主。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計策得逞,張覺輕咳一聲,故意挑撥道:“方才老王頭說的不錯,咱們這巡檢司,不能由一個外人說了算,他之前不過是個陽谷縣的都頭,因為巴結了蔡京老賊與花太監那廝,這才得勢,任了巡檢使一職,這種人能有什麽本事,我看多半都是他找人吹噓的,咱們東平府這巡檢使一職,可是關系到整個東平府,若是除了亂子,他有人幫襯著沒事,咱們可就要替他受過,依照我看,咱們做咱們的,若他識相,則給他幾分臉面,若是不識相,也不用怕,使出咱們的手段,他幾日也就服氣了。”

“張巡檢說的有理,但那西門慶是有勢力的,韓家他都敢惹,咱們若是跟他耍手段,怕……”

“怕什麽?怕他的勢力?怕他給咱們小鞋穿?你們放心,到時候都看我行事,若是出了事,自有我來扛著,還有你們以為他得罪了韓家,有程知府他們撐腰變沒事了?你們也不想想,韓家都是什麽人?豈能善罷甘休?”張覺冷聲說道。

眾人聽他說的有理,又承諾是他來出頭,都紛紛點頭稱是。

張覺看眾人模樣,雖然都點頭稱是,但眉宇間都有幾分的顧慮之色,顯然還是懼怕西門慶,瞇著眼想了想,自己要出條毒計,將眾人跟自己都捆綁在一起,這般東平府巡檢司還是自己說了算,西門慶什麽東西,來了巡檢司,是龍是虎,都得給我盤著臥著。

眾人說話的地方,正是在東平府州府之外,一處小酒肆之內,酒肆的掌櫃的,見是他們這幫虎狼,哪裏敢惹,上了好酒好肉之後,便被打發了出來,嘴裏正小聲唾罵著,突然酒肆當中來了一人高聲喝道:“快上好酒來,我吃過了酒飯,要去找我家西門哥哥。”

張覺耳聽有人說西門慶名諱,挑開簾子往外看了去,但見兩條大漢。

仔細聽了幾句,知道他們兩個是來投奔西門慶的,張覺仔細打量幾眼後,突然對眾人說道:“眾位兄弟,且看我給西門慶一個下馬威。”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擡腳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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