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

林默的腦海中，全是幼時對方對自己的悉心照料。

那是他童年回憶裏唯一還算溫馨的畫面。

對方也是如今世上自己為數不多的親人。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回去了，還能成為化境嗎？

或者成了化境，然後自己母親的靈牌也被重新擺好在宗族祠堂中。

但這樣的結果是自己想要的嗎？

林默忽然感到了一陣無力，就好像自己前半生拼死拼活得來的一切此刻毫無意義了一樣。

自己的願望不就是幫自己母親的靈牌撫正，讓她在天之靈能夠好好生生的嗎？

如今這不就是機會？同時還能順便拯救林姨。

但是......

如果這樣就能完成，那自己那麽多個師傅，尤其是那個唐裝老人，他們所有包括自己的付出算什麽？

林默頭腦一陣疼痛，種種念頭不斷糾纏著他。

兩個選擇，兩條路。

何為道？

這便是道，一個選擇一條路一種道。

有的人生性自私，自然選擇離開，這便是他們的道；

有的人生性善良，不願他人替自己受罪，選擇回去，這也是道。

若是黑色羊裘老人更是會選擇直接一劍破開種種雜念，殺盡天下忤逆我心意的人。

若是林默那自幼便消失了的父親蘇白，可能就會灑脫一笑，完全不顧他人，直接離開，雲游四方。

可林默既不是老人，也不是他師父，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前似乎只有兩條路。

“林默！跟我走！成為化境之後，再回來報仇！”黑色羊裘老人的聲音在其左耳邊響著。

“嗚嗚嗚，林默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我母親怎麽會被人抓走！”林陌雨的哭喊聲同樣在其右耳響著。

林默大口呼吸著，意識有些模糊。

他沒註意到的是自己背後那個黑色的蓮花紋身此刻再度悄悄的蔓延開來，朝著他的臉上覆蓋。

遠處，青衫男子見著林默這反應，眉頭微皺。

“太優柔寡斷了。”他自語了一聲，有些失望地搖頭。

就在此刻，

“唰——”剎那間，林默眼中最後一絲神智消失，赤紅一片。

一條條黑色的條紋布滿了他的臉上，就好像一張般若面具一般，仿佛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嗯？”青衫男子有些不解。

林默這幅模樣，就算是他也搞不明白。

“世有煩心之事，擾我，困我，譏我，謗我，阻我；我如何處之？”

林默擡起了頭，體內真氣暴虐地橫沖直撞著，他眼中此刻只剩下了青衫男子一人，

“且，通通殺之！”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猶如脫韁的野馬，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飈射而出。

“還好進入了這狀態。”黑色羊裘老人松了口氣。

每當林默心緒加重，直到無法負擔之時，便會變成這樣。

他也不是很明白林默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經過老人的觀察應該和林默後背那漆黑的蓮花紋身有關。

青衫男子眼中也露出了驚訝之色，倒是沒想到林默居然會朝著自己主動出手。

“死！”

此刻，林默心中全是青衫男子的身影，對其的恨意更是猶如滔天的巨浪一般。

他右掌化作虎形，朝著青衫男子心口處猛地掏去。

“倒是讓我看看你的力量吧。”青衫男子並沒有選擇躲閃，右手筆直地擋下了林默的這一掌。

“轟！”

後者淡金色的真氣轟然爆發開來，帶著碎金裂石的威勢。

青衫男子眼神微變，然後有些慶幸地輕聲道，“還好提前來了一步，不然等你真突破了化境可就麻煩了。”

“這樣更不能讓你離開華夏了。”說著，他體內一股蒼翠的青色真氣陡然擴散開來。

林默頓時感覺自己好似身處在一片沼澤地裏一樣，行動大受影響。

同時，青衫男子朝著他的頭顱緩緩伸手。

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掌不斷擴大，在林默眼中行動極為緩慢，但卻不知為何自己根本躲不開，只能看著它越來越大，就快落在自己頭頂。

同時，青衫男子淡淡地說道，“你就先睡會吧。”

“滾開！”倏然間，一道暴喝聲響起。

黑色羊裘老人二指化劍，耀眼的真氣好比太陽般刺目，帶著無窮無盡的威勢朝著青衫男子的手掌劈去。

青衫男子皺眉，不得不連忙收手。

地下瞬間，一條細長且深不見底的裂縫延伸而去。

青衫男子腳下一晃，然後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嘠——”。

隨後，他單腳踏地，整個人淩空躍起。

而他腳下那方厚重的混凝土高速道路居然又被老人給斬落了！

“轟隆隆！”

斷掉的橋身落到底下的地面，再度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同時，此處的打鬥也吸引了不少旁人的觀看。

他們紛紛掏出手機，震驚與眾人宛如天人一般地交戰。

“蘇清，再打下去，政府可就坐不住了！”白露鄭重地看了青衫男子一眼。

後者落到一顆路燈上，然後對著林默問道，“你還是不願意回來嗎？”

但此刻的林默完全失去了神智，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殺死對方！

見此，青衫男子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要是林默正常點的話，今天有很大的概率不費絲毫力氣就能帶他會去。

只是可惜了，就是不知道他現在這幅模樣是怎麽回事？

青衫男子疑惑地看著臉上像是帶著一張黑色面具的林默，很是詫異。

“蘇墨...林默...”他緩緩閉上眼睛，再度睜開時，一片清明，

“算了，就算你到了化境，我也還是有法子能讓你回來。“

“蘇清！”白露大叫，想讓對方盡快離開。

“哎。”蘇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而後，他便飄飄然地離去了。

白露見此也是松了口氣，連忙跟了過去。

那個黑色羊裘老人帶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對方可能還留了手的，不然自己指不定可能還是死在他手上。

同樣是化境，差別也還是大啊...白露皺眉想著。

同時，她對前方那個衣炔飄飄的青衫男子很是奇怪，“蘇清也是一直沒見過他認真過，也不知道如果全力出手和鬼老究竟誰更勝一籌。”

......

見著蘇清二人離去，黑色羊裘老人看了眼瘡痍滿地的現場也是嘆了口氣，“還好林默這小子最後失去神智了，不然今天指定就要被蘇清給忽悠走了。”

說著，林默居然毫不猶豫地朝著他出手了。

“媽的，臭小子還敢噬師不成？”老人大罵，閃電般地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二指並攏，蘊含著雄渾的真氣點在了林默的額頭上。

對方猛地一怔，然後臉上的黑色面具逐漸褪去。

半響後，他脫力地朝後倒去，

但下一刻一道冰柱忽然立在了他背後，扶住了他。

車內，黛兒松了口氣，然後連忙跑過去接過林默。

馬爺則只敢坐在車內，瑟瑟發抖，完全不敢打擾到這群神仙。

“趕緊走，不然華夏政府那群人過來了就麻煩了。”老人說完，便提起二人，淩空朝著遠處的機場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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