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喬手裏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聽秦東晟的語氣也不覺是撒謊，於是加快了速度，調查了盛光山附近的居民之後就收拾東西坐車回了興安主城。

她是萬萬料不到的，因為她不覺得秦東晟有必要欺騙自己，於是用很趕的速度搭上了大巴，因為有些累，竟然在車上睡著了。

艾喬回來這天是周六，所以不用去蓋雅，於是拉著自己的行李回了公寓，拿著鑰匙開了門，然後就見到了秦東晟。

秦東晟一見她就笑開了，眼裏冒著綠光，當然，艾喬是看不到的。他殷勤地拿過行李放好，就在艾喬身後轉悠。

“秦先生，出什麽事了？”艾喬站在客廳裏頭，大致看了看覺得什麽問題都沒有，於是問秦東晟。

秦東晟想著怎麽才能把她拐上床呢，哪裏能聽進別的話，撈住了艾喬的腰身道，“沒別的事，就我有點事”

艾喬有點僵，轉過身就問，“你能出什麽事？”

秦東晟看著她嘴巴一開一合，讓他有些著急上火，面上有些委屈道，“我的金主，你已經多久沒碰我了？”算來算去該有一個月了，雖然準確的說是三周，但他已經受不了了，沒碰別的女人之前忍著想碰她，碰了別的女人之後就更想念她。

無言。艾喬無話可說，盯著他半晌問道，“你都不知道自己解決嗎？”出去找女人或者是自己解決，她不在，難道他就這麽老實？

秦東晟暗自腹誹若不是自己挑剔，哪裏至於如此。但嘴上卻很正經，“你是我的金主，說好了別的女人我暫時不碰，我當然守信。”

艾喬睜大了眼，感情這個家夥這麽乖？可秦東晟哪裏是個乖巧地，就要動手動腳。

“不行！”艾喬拍掉了他的爪子，離開了秦東晟站到一邊，說道，“我這幾天不方便，你還是自己解決吧。”是的，每月造訪的好朋友來了，說什麽都不能行事。何況手上的工作這幾天關鍵得很，不能耽誤。

秦東晟頓時就黑了臉，“我不想自己解決。”

“那你就忍著吧。”這話說得無比淡定，可聽在秦東晟耳裏就成了蛋疼，還要後天，他這日子——怎麽就遇上這麽倒黴的事兒了。

但眼下就是不行，秦東晟嘆了口氣，話也不說就回了自己屋裏。自己郁悶去了。艾喬看得有趣，嘴角笑了笑，自己收拾行李去了。

秦東晟是知道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到了晚上，聽著艾喬在浴室裏頭洗澡的聲音，他真恨不得進去，可還是沒有，這些天的相處和了解，秦東晟還是有點知道艾喬的脾氣的，冷死人！她不罵人，也不打人，更不會發脾氣哭鬧，平靜得不得了，叫人心裏不安，直到她又對你笑了，這事情才算過去了。

到這裏，秦東晟由不得罵自己莫名其妙，那麽多女人排著隊任他挑選，怎麽玩也行的，怎麽就迷上這個艾喬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艾喬做了早點，不叫秦東晟，自己開始進餐。只是秦東晟的作息是很規律的，早早就醒了，聞到香味的時候就徹底清醒了。

“早。”秦東晟很殷勤地打著招呼。

艾喬擡頭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安寧而緩慢地咀嚼著嘴裏的食物。今天是將盛光計劃書正式出爐的日子，她負責的東子已經交給企劃部和創意部的相關人員了，今天要做的就是最後的整合。

秦東晟坐下身來吃飯，見艾喬不理他，只好也不多說什麽。老老實實吃自己的早餐去了。

碗裏的粥一點一點見底，盤子裏的肉食和蔬菜也一點一點入肚。艾喬撿起自己的碗碟起身放回廚房後出來。

“秦先生，我先走了。”艾喬說了這一句就要進自己的臥室，可走到一半又轉個身回來。

“對了，你住在我這裏是我們交易的一部分，但你不能給我和自己惹任何麻煩。出了什麽事情，能自己處理好的不必和我說。另外，你的生活自己好好安排，就算是日夜笙歌，也別過得太無聊。”

秦東晟還沒來得說早飯還不錯就被她堵了這麽多話，而且句句都沒什麽溫度，頓時心情不如之前好，停下自己的動作，望著艾喬。

“小喬，我會的，我們要相處愉快。”他笑著回道，“另外，我的生活一點也不無聊。”他的生活要是無聊的話，別人的生活該怎麽形容？

“我知道了。”艾喬面無表情，“秦先生，你不適合叫我‘小喬’，我希望以後你能用合適的稱呼叫我。”陌生人太過親近讓她不安心。

“那我該叫你什麽？”秦東晟瞇了眼，盯住她問。

“艾喬。”普通人的叫法，談不上親切和熟悉。

“艾喬——”秦東晟呢喃著說道，“好，就這麽定了吧。”於是埋下頭去吃早餐。

艾喬進了臥室，穿上工作時的衣服就上班去了。

秦東晟看著她離開，眼中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他有些不懂艾喬，一個由他變成女人的艾喬。明明是個女人，卻沒有女人應有的東西，比如說——溫情、感性、以及對愛的渴望，更像是個堅硬的石頭，堅硬而倔強。

然而秦東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探索一個女人，且只是一個他並不放在心上的女人，他眼裏最重要的，除了那些與生俱來的東西，就只有整個東盛了，那是他的事業，是他的欲望。比如，盛光計劃。

整體、目標、結構、流程、細節、創意···種種整合終於讓盛光計劃書出爐，上交給莫先生評估之後她的工作就基本告一段落了，而莫總的反應顯然是十分滿意的，於是艾喬見到了許多笑容。獨獨她自己安靜地笑了，然後就被叫進了辦公室。

“莫總。”艾喬一如既往，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波瀾，不過心裏卻是十分高興見到莫總的。

“艾喬，你先坐下。”莫康笑著說道，伸出手示意。

“好。”桌上的計劃書半開半和，艾喬瞥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艾喬啊，這次的工作累不累？”莫康推給她一杯茶，茶的氣息慢慢慢飄散，好聞也醒神。

“不累。”她回答道，神色之中沒有多的波光泛動，淡色的陽光過來，她的臉一片無虞的平靜。

“那就好，計劃書做得很好。”莫康道，“看得出來你出了很大的力，辛苦了。”

“我應該做的。”一如既往，艾喬的覺悟是，分內工作，全力以赴。她付出努力，收取回報，很公平，就算累也是應該付出的代價。

“你呀。”莫康的笑容有些無奈，搖搖頭又說，“我知道你的性子。艾喬，這次的計劃書很漂亮，在我這裏我給滿分，就差東盛了，所以我想你們還要做好準備面對後續的事情。”與東盛的合作是對蓋雅十分重要的的事情，所以還需要小心謹慎。

“艾喬明白。”她還沒打算放松心神，也做好了在盛光計劃書上消耗更多時間和精力的準備了。

“很好。”莫康點點頭，“不過我看你氣色不怎麽好，最近早起早睡恐怕不行了，那多註意飲食和營養。”

艾喬點點頭，“莫總，我會的。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這樣的氛圍讓她無所適從，雖然知道莫總很好，是個很智慧的長輩，但對這樣的善意和恩慈，讓她實在受之有愧。

“好，你先去吧。不過記得，要多和大家接觸啊，年輕人都愛熱鬧。”莫康笑笑道。

艾喬沒說話，關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而一出現在大家眼中，許多熱切的眼神就湧來了，如往日一般沈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下班的時候正收拾東西回公寓，卻被一群人堵住，七嘴八舌鬧極了。

“艾姐，我們出去聚餐吧！今天交了計劃書太開心了！”一個個十分討喜的女孩笑道。

“是呀是呀！我們做好了這個計劃書，艾姐你最厲害了，我們一起去慶祝吧！”另一個男孩也說道。

“就是就是！喬姐你總是很忙，今天就一起去吧！”就連平時最文靜的女孩也開了口。

艾喬看著周圍的笑臉，突然發現自己真的拒絕了太多次了，這一次就答應吧。於是點了頭。

NIGHT真的好熱鬧，去的還不太晚，所以還有一個包房。艾喬想這次就讓她出錢吧。算是個小小的補償。

大家玩得很開心，不過她坐在那裏一直很冷靜地看著一群人瘋玩，唱歌、喝酒、玩牌···她看著笑起來，直到被推著拿上麥克風。

“來一個！來一個！艾姐來一個！”大家都像是喝醉了一樣，一個勁兒的催她。

艾喬有些局促，她很少來這些地方的，上次唱歌還是和朋友大學畢業的時候去唱歌。

“喬姐、唱歌！唱歌！唱歌！”眾人的叫聲真是整齊，火辣辣得好熱鬧。

“那我就唱一首《青花瓷》。”她拿著麥克風說道，房間裏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裏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

艾喬靜靜唱著，直到結束。放下唇邊的麥克風，大家很少聽這樣的歌吧，何況這首歌已經很老，是十幾年前的作品。然而艾喬還是失算了，掌聲響起來。

“你們先玩，我出去一趟。”艾喬慌亂著離開了。

“喬姐唱得真好聽。”誰的評價是如此高？

“是啊，是很棒的中國風，以前周傑倫的。”有人說道。

包間裏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艾喬只敢喝啤酒，還是一點點，於是結賬後各自回去的時候還很清醒，這下子電話的鈴聲也就十分醒耳了。

“餵，秦先生。”艾喬心情很好，於是說話也比平日有了溫度些。

“你在哪？”秦東晟扯掉了自己的領帶，仰在沙發上。

“我在外面。”艾喬道，“不過我就回來了，你在哪裏？”

“我在你這兒，你快回來。”秦東晟實際上很清醒，但他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對艾喬的情緒，他有些煩。為什麽呢？今天他在NIGHT看到艾喬了，那時候她面色微紅猶如桃花，眼中微微的醉意叫他移不開眼。那個冷漠的女人啊，也有這樣的一面？他見到的那個放蕩的欲女艾喬，冰冷冷冷一走了之的艾喬也會這樣？

他秦東晟的條件，哪怕就真的是個牛郎，竟不能讓她溫和半分！這樣的認知實在讓他不滿也不甘。

“我知道了，你先睡吧。”艾喬利落地掛了電話，招了出租就走。

秦東晟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又一次！他這一次，還真是遇到了有意思的女人了。好久沒有這樣的沖動了，得到她！得到她的心！看看這個女人究竟長什麽樣子！

秦東晟不是個沖動的男人，花心放縱只是一種表象罷了。對艾喬，是一時興起；現在，是狩獵的興趣。他不會上心，若是真的上心了，那他就認了，他秦東晟挑中的女人，絕對夠資格！

可艾喬，最多能讓自己生活多點兒樂趣和刺激！

艾喬回到公寓的時候，推開門，一片的黑暗和寂靜，突然她覺得自己有一種想轉身逃離的想法。太冷了，太靜了，讓她覺得冷、也覺得空。

可還是走進去，關了門，開了燈，換了鞋。客廳裏那個似乎沈睡的男人面容安寧，輕輕放下包，像是魔怔一般，艾喬跪坐在他身旁伸出手去觸碰他的眉眼。

細細地略過他的眉毛，輕輕撫過他耳邊的頭發。艾喬的手離開卻在半空中停下，良久嘆了一口氣。

“看來我該厭倦你了。我們這樣的關系，還是早早結束了好。”艾喬說道，“你非良配，我非佳侶；露水浮緣，不如早散。”她站起身，腳步很輕，走進自己的臥室，換一身睡衣出來。

“秦先生——”搖醒了那個人，艾喬叫到。

秦東晟這才睜開眼。

“該休息了，你回房間吧。”艾喬說道。

“也是。”秦東晟眼裏閃過一絲意味，卻是反應如常。

周屋五，艾喬決定見天處理和秦東晟的事情。

於是做好了晚飯，很豐盛。

“吃飯吧。”艾喬很平靜，一如既往的平靜。

兩個人都沈默，最終還是艾喬開了口。

“秦先生，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該結束了。”艾喬開了口，也做好了準備。

“這麽快你就厭倦我了？”秦東晟並不意外，但還是疑惑的口氣。

“是的。”艾喬回答的強調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起伏，沒有波瀾。

“我會給你兩個月的酬金，也就是三萬。我們以後就沒有牽扯了。”艾喬說道。

“你倒是爽快！”秦東晟一瞬間的臉色很難看，黑壓壓的。

“先吃飯吧。吃完之後我們再談。”艾喬的進餐速度很慢，細細咀嚼著吞咽，因為不這樣做她的胃會受不了。

“我沒心情。”秦東晟哪還有心情吃這最後的晚餐，起身走人。

“如果不想吃飯的話那就去收拾東西吧，待會兒我送你走。”艾喬還是十分細致地用飯，冷靜而平和。她的想法很簡單，和秦的交易是金錢與性，單純而簡單，不牽涉別的，那麽結束也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砰——”一聲門響，艾喬稍微停頓了自己的動作，這裏是自己的地方，他的脾氣倒還挺大，不過也就一次，隨他去吧。

然而不多時秦東晟就出來了，大步走到她身邊，奪走了她的筷子，扯住她就往房間去。

“你做什麽！”艾喬叫到。

“我做什麽？”秦東晟將她推到在床上，壓住了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不可以。”艾喬的力氣不夠，但還是不肯。“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可秦東晟哪裏理會？挑釁地看著艾喬說道，“我們的關系還沒結束呢，別忘了，最後的晚餐之後才是結束，而現在，還在交易中。”

“何況？既然你如此慷慨，我自然要回報。”秦東晟盯住了她那雙眼睛，道。

“你—真是混蛋！”艾喬不肯，她不想再沾染屬於這個男人的溫度和熱度，那是危險的，也是不應該的。

艾喬伸出手想抓他以此反抗，然而秦東晟對她的身體太過了解，撩撥和挑逗是如此駕輕就熟，幾個來回下來，秦東晟臉上有了一道疤痕，而艾喬卻再也沒有力氣反抗了，渾身發軟。

這一夜，狼吞虎咽。

深夜時候，秦東晟走前只留下一句話，“我走了，東西都扔了。”

艾喬聽見門關上的聲音，眼角的淚水終於落下來，然而眼中仍然不肯失去堅強。跌跌撞撞爬起身來，找來一個黑色塑料袋，將一切搜羅在一起打包放在一旁，洗了澡穿上幹凈的衣物，將塑料袋丟進樓道的垃圾桶裏。

關上門後，艾喬站到陽臺上，看著隱隱約約不甚模糊的星空，只覺得自己冰冷。不過也就是那麽一瞬間，已經做好決定。

她的人生，她的生活，該走向一個合適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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