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明明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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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先生, 您的花。”

門被推開,穿著西式馬甲的服務員手捧一大束鮮艷漂亮的紅玫瑰進來,恭敬地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室春光乍洩。

房間很暗,只開了小夜燈, 靠窗的那邊是一片陰影, 城市煙火在身後鋪展,隱約可見那邊的藤木椅子上靠了兩人。

剪影在光影下, 如依偎的姿勢。

空氣中浮動著熏香,前調細柔,中調微烈,尾調極深, 是那些會玩的公子哥用來調情的香。

窗紗裹著風,忽閃忽動, 這樣暗沈幽靜的房間裏,是碎了一地的暧昧氛圍。

種種種種, 姜聽玫都覺不對。

特別是還被面前的男人用這樣的目光看著, 極克制,極清醒。

他根本沒睡著

服務員站著門口,捧著那花,不敢發一言。

慢慢擡起手, 擦過他的肌膚,姜聽玫努力維持鎮定,想站穩, 想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懷中毯子壓著小臂,他們的距離遠了點。可她能感覺到那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眸光極深, 探究意味。

他並不說話,似乎是在等她解釋。

心跳得很快,她慌亂找借口:“我,我,我看你,你耳朵上有飯粒,我幫你弄掉。”

彎唇輕笑,他背對著暗光,一擡頭可見姑娘的臉,餘光是身後門邊那束紅玫瑰,枝莖深綠,花瓣殷紅。

明明就野。

“是嗎”不癢不痛,他問的很輕松。

嗓子啞,在這暧昧氣氛裏,又很撩人。

姜聽玫還沒點頭,就又聽他又道:“那飽了嗎?”啞著嗓子,喉結滾動說出的話,蠱惑一般。

耳尖連著脖子根一同燒起來,她聽明白他話中意味,他是說她在“吃”,吃他。

姜聽玫拂起耳根落下的劉海,慌不擇言:“又沒吃到。”

連忙起身,丟了毯子,站在那藤椅旁,她不敢再去看他眼睛了。只是指尖觸及耳後一片肌膚,燙得逼人。

懷中落了空,掌心是那層薄毯,絨毛細軟,蹭著皮膚。

聽她這樣理直氣壯回答,沒吃到倒是是他的錯了。

這回輪到他,手搭著毛毯,他捂著胸口悶咳了聲,耳尖也發熱起來。

眼角微挑,他拿她沒辦法,低聲道:“去把花拿過來。”

“啊?”反應過來,姜聽玫連忙開口:“好。”

轉身就往服務員站著的那邊門口走,趁機松下一口氣,用手背拍臉頰,妄圖降點溫度。

等她轉過身,擡手解了領口襯衫的第三顆紐扣,仰頭緩慢呼出一口氣,躁動被緩緩壓抑平息。

真是,不知她有什麽壞心思。



姜聽玫捧著那束玫瑰回來,眼底光彩熠熠,她問他:“是你送我的嗎?阿舟。”

穿上西裝外套,從下往上,他系紐扣,沒擡頭,似乎並不在意,“酒店服務吧。”

“哦。”姜聽玫揪了揪花瓣,又蹭上鼻子去聞,“不過我很喜歡,謝謝酒店經理啦。”

她歡歡喜喜地去把那花插進花瓶裏,拿剪刀修剪多餘的枝葉,很認真專心。

看了眼腕表,八點半。

站起身,紀忘舟開口:“我在隔壁,有事找我。”他人高腿長,沒幾步就走到門口。

取了房卡,放在裏面的桌櫃裏,他拉門要關上。

手中動作停住,懸著的石頭落地,姜聽玫這才放下心,她忍不住轉身去看他,修長挺拔的背影,她還想看好多眼。

可剛剛“偷吃”未遂,讓她羞愧。

她第一次害怕,害怕他們會再也做不成朋友。

於是只能裝作無事發生,默許跳過這件事,她希望不要提起,他們會友誼長久。

等他關上門,房間重新落入寂靜黑暗。

姜聽玫才走客廳裏去,打開水晶吊燈,在明亮的光下,看著窗臺上那束明媚熱烈的紅玫瑰發呆。

怎麽會這樣呢?

看到他,克制不住就想靠近,就想破壞。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拿出手機,斟酌沮喪地給陶雨杉發了條消息:

[杉杉,我可能生病了。]

……

翌日。

姜聽玫是自己搭高鐵回A市的,臨走時紀忘舟被一通電話叫走。她自己去火車站買了最近時間的票回去。

到了學校,她給他發消息:[我到了。]

回宿舍收拾幾本書,就匆匆往教學樓跑,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課,拿筆在稿紙上演算,算得中指的繭巴都疼。

他們導師對她格外關心,成立的課題小組推選她為組長。上完課她就去泡實驗室,拿著標牌記錄數據,忙到晚飯都忘了吃。

同組小師弟很靦腆地遞過一個袋裝的三明治來。

怔了怔,姜聽玫想拒絕,可實在耐不住餓便收下,她笑笑對那師弟說:“謝謝。”

男生長相俊秀,眼睛很大很清澈,靦腆地回:“不用謝,學姐。”

咬了幾口三明治,姜聽玫想起問他:“你吃了嗎?”

“我叫邢添,學姐。”小奶狗無辜模樣看著她。

“……鎧甲”姜聽玫難得幽默。

邢添不好意思揉了揉頭,“哎,學姐你喜歡也可以這樣叫。”

同組宋琳過來換班,看了眼一旁的邢添都驚訝了,“十點半了,小天你又不輪值,還在這裏幹嘛”

他不輪值嗎?姜聽玫還沒來得及問。

就聽見邢添積極道:“沒事的宋學姐,我想待在實驗室多學點東西,回去反正也是玩。”

放了挎包,宋琳開口:“那好,隨便你吧。”

收筆整理稿紙,姜聽玫有些疲倦,她走門邊去拿自己挎包,對宋琳比了個再見手勢,就往外走。

邢添連忙也收拾好書包跟她後面出去了,一路就在她身後一米遠左右跟著,也不敢靠前一點。

姜聽玫走到操場才發現身後跟了個人,轉身看見是他,想了想,是不是自己忘了他點東西,她開口:“小天,有事嗎?”

邢添很局促,臉都有點紅了,他支吾著:“我也回,回寢室,和學姐你順路。”

猶猶豫豫,他鼓足勇氣:“聽玫學姐,我可以加你一個微信嗎?有不懂的我想我可以問……”

“噢,微信,對,你收款碼給我吧,我把三明治錢轉你。”姜聽玫想起來,翻挎包找手機。

找到後,點亮屏幕,她才想起自己一下午加一晚上沒看手機了,點微信的手指有點遲疑,她怕那欄與他的聊天框還是空白。

所幸,點進去,她看見了一個小紅點。

不自覺地唇角就彎了,她點開掃一掃,對邢添說:“好了嗎?我掃你。”

邢添有幾分尷尬,咬了咬唇角,輕輕開口:“姐姐,不用了。”

“就幾塊錢。”

“無功不受祿。”姜聽玫堅持,掃了他五塊。

掃完後就歡歡喜喜地點進和紀忘舟的聊天框了。

她看見他的回覆,只有一個字,聊勝於無。

FS:[好。]

回覆時間還是今天晚上的九點三十七分。間隔整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才回她消息。

好什麽好,這麽長時間,她都夠來回跑首都兩次了。

有點委屈,她打字:

[我不好。]

[今天做實驗好累。]

擡頭看了看月亮,她在想他,繼續敲:[如果你在就好了。]

[小貓累趴.jpg]

姜聽玫看著聊天界面不動了好久,眨了眨眼,就看見進了一條語音通話,她連忙點接受。

電流滋滋,手機還沒貼到耳邊,雙方都沒人先說話。

姜聽玫卻不自覺地笑了,心怦怦跳。聽聽他聲音也好啊。

邢添看著平時寡言少語的學姐和別人聊天一連敲了這麽多字,都很詫異,也有點莫名難過。

他自顧自開口,聲音聽著有點沮喪:“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我不該跟著你的。”

“對不起,姐姐,我惹你生氣了。”

“姐姐,我會改的,別生氣了好不好……”

一口一個姐姐,聽著委屈,叫得還挺甜

姜聽玫只顧著註意他那邊動靜了,沒註意到邢添說的話,只是莫名等了十幾秒也沒聽見他說話。

月光冷白照耀,橡膠場上沒幾個人,樹木在燈光下安靜佇立,風有些冷,姜聽玫縮了縮脖子。

她試探性地先開口叫了聲:“餵,在嗎阿舟”

回應她的是沈默,而後一秒兩秒,“嘟”的一聲,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姜聽玫在冷風中握著手機懵逼了十幾秒。

回過神來只看見可憐兮兮小奶狗邢添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又叫了一聲,“姐姐。”

姜聽玫在風中淩亂,不知道又是哪把他惹到了。

回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兩秒後,紀忘舟也同樣回了個問號過來。

緊接著一句,看著像嘲諷,他說。

[挺不錯。]

姜聽玫迷茫:[哪裏不錯了?是我網不錯嗎?]

等了快三分鐘,對面又沒回覆了。

她捉摸不透他這陰晴不定的情緒,他又怎麽心情不好了

一路郁悶著,跟著邢添回了女生寢室。

邢添在樓下巴巴看著她,又叫了聲:“姐姐,你早點睡覺哦,我回去了。”

姜聽玫頭疼,擺擺手讓他走了。

回了宿舍,洗漱完,抱手機躺床上,看著他倆聊天界面,她想不通。

就給他發:[晚安,怎麽生氣了呀。]

[不過你最好的朋友還是拍了拍你對你說晚安哦。]

沖澡出來,裹著浴衣,一手拿毛巾擦頭發,紀忘舟看見手機新消息都氣笑了。

怎麽生氣最好的朋友

才回學校不到一天就有個時時刻刻跟在身邊的好弟弟

姜聽玫是真能耐啊,他以前真沒看出來。

沿床坐下,他丟了毛巾,長指敲26鍵,不鹹不淡回:

[哦,沒生氣。]

[剛剛有點事。]

[鶯鶯妹妹讓我幫她吹頭發。]

[朋友,你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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