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向著這邊看過來，說道：“你不餓嗎？”

珵美向著他搖搖頭，說：“我先回去，你不是想和曼曼待一會嗎？”

方毅凝視著她，向著另一個房間叫了一聲：“方弘，你先陪著孩子。”

過了一陣子，方弘才穿著睡衣出來，珵美頓時有些尷尬。方毅捉住了珵美的手，直接進了方才的臥室。

方毅把門關上，珵美吃驚說道：“你要幹什麽？這樣曼曼會害怕。”

方毅的憤怒在眼睛裏積聚，說道：“我才要問你要幹什麽？”

珵美揉著額角，她不想再讓自己在某種混亂的情緒；裏沈溺，她強自鎮定看著方毅說道：“曼曼是你的孩子，雖然我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可也是事實，我也知道以我的能力要想和你抗衡，似乎是不可能的。我其實想的是——和你和平解決這件事。”

方毅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道：“好好，現在終於承認了。那麽你的決定也說來聽聽。”

珵美咽了一下口水，還是抑制不住的緊張，這是多年前的經驗了，真是糟糕透頂。

她慢慢說道：“方——毅”她似是很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這個名字來，方毅眉頭聚攏，向她逼近了一步。

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後退了一步，說道：“你可不可以尊重我一下，讓我說完。”

方毅重重點頭，說道：“好，好，我聽著。”

珵美低聲說道：“方毅，我離開方家，其實真正的原因你比誰都清楚，我們之間有太多的障礙，根本就不能面對彼此，只有互相折磨而已。可是離開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也不是算計你什麽，是真的不知道。我在鹽湖城的時候才微微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依然不敢相信，也沒有做檢查，在我的心裏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我從鹽湖城坐了飛機回國，卻沒有想到媽媽已經去世一個星期了，我連她的面都沒有見上——”說到此時，她的聲音已經變了，啞啞的，她頓了一下，清了一下自己的喉嚨，然後說道：“這個時候，我自然心情不會好，也沒臉見家裏的親戚，所以自己打車來到來了這裏，媽媽幸虧給我留下了一部分錢，我自己租了房子，又找工作，東跑西跑，有一天暈倒在路邊，就被好心人救了送到了醫院。我當時是先兆流產，在醫院裏住了一周保胎，其實我那個時候如果選擇不要也是可以的——可是我太孤單了，媽媽剛剛去世，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這個孩子是我生活下去的全部勇氣……”

方毅心裏一陣心疼，原來她當時是這樣的辛苦。可是心裏又有一種微妙的憤怒，是她自己選的這條路，是她決然走掉的。那一天，他在洛杉磯的機場給她打了電話，她不知道那一天他下了多大的決心，回去後想告訴她，要重新開始，可是她的出走掐斷了他所有的希望。

方毅決定忽視掉心底所有難言的情緒，盯住她，慢慢說道：“所以呢？”

珵美迎視著他的目光：“所以請你不要跟我爭，如果你想過來看她，我是不會反對的，當然也可以把她接過去過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反對，行嗎？”

方毅的目光在她的臉上皴巡著，似乎她把所有的恐懼和憤怒都隱藏起來，然後很理智地在解決這件事。她這一段說辭也十分漂亮，於情於理，都很打動人。

方毅沈默了半晌，才說道：“這個就是的決定？”

她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方毅卻擰了眉說道：“是你那位情人的建議嗎？”

珵美登時大怒，怒火在她的胸腔裏翻滾著，她強抑著爆發的沖動，說道：“方毅——，我真是高看了你！”

方毅說道：“好，我也坦白把我的底線給你擺出來。曼曼是我的女兒，我必須把她帶走，你也一樣。”

珵美似是不可置信一樣望著他，說：“我？”

方毅說道：“我說的話，不需要說第二遍。”

珵美一字一句說道：“我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方毅說道：“你收到法院的通知了嗎？”

珵美悚然而驚，問：“你什麽意思？”

方毅說道：“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珵美幾乎失聲叫出來：“不可能？”

方毅靜靜說道：“或者你可以找一個精通法律的律師問一問。”

珵美駭異地看著他，搖搖頭，說道：“我不信！”

方毅說道：“我也不信，可是我還是這樣做了。”

這樣的消息對珵美來說不亞於有一場颶風，她扶著一邊的墻壁，勉強定住心神。

方毅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向前一帶，深深看著她的眼睛，珵美被迫仰起頭來，也看著他，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暗啞叫道：“跳跳，可不可以……”

他沒有再說話，卻已經試探一樣，俯下臉來。

珵美的心劇烈的跳動這麼，她有一剎那的軟弱和迷惑，是過去還是現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似乎也有這樣親密的時刻，就這樣彼此看著對方，直到天荒地老。

他的眼睛似是有魔力一樣,只是瞅著她，裏面仿佛有千言萬語叫她心驀然抽緊。他喃喃叫道：“跳跳——”指尖已經觸著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驀然清醒過來。她和方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過去的問題一個也沒有解決橫亙在那裏，且又橫加上了曼曼在上面。過去已經叫她痛心疾首，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

她將頭一扭，已經避開了他的手。方毅的臉色陰晴不定，直叫珵美想起許多年前的一晚，他毫無憐惜地不斷把她摔在地上，她打了一個寒噤。

此時房間的門被敲得咚咚作響，外面響起了一個曼曼驚恐的聲音，她說道：“媽媽，媽媽，你在裏面嗎？你是不是被壞人抓起來了。”

珵美把方毅推開，徑直跑掛去拉開了房門。曼曼的臉上全是淚，她抱住了珵美的腿說道：“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珵美心酸地把她抱了起來，一個勁兒地安撫：“不是，我就是和叔叔聊聊天。”

曼曼看了一眼方毅，揉著眼睛說道：“媽媽，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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