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珊姑姑說道：“我想過了，我不能把她交給你，你口口聲聲要報仇，可是你做了什麽，她住在你們房間的別墅裏，衣食無憂，簡直是少奶奶的日子，矯情的可以。方毅，真是會自欺欺人。”

方毅鐵青著臉，海珊的姑姑厲聲說道：“把她放下來，你走。我費了這樣大的功夫把她弄來，就被你三言兩語打發了，你想的也太便宜了。”

方毅凝神看著她說道：“姑姑，你忘了嗎，韓如海不是已經死了嗎？”

海珊的姑姑的聲音尖銳起來：“所以呢，你是想讓我把所有的賬都算在韓如海的頭上，然後把所有的事情了結嗎？不行，不行，我不能讓這個女人過得這樣舒坦，不行，她已經把海珊的位置給占了——”

方毅說道：“姑姑，海珊的位置，沒有人會搶去，我心裏至始至終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海珊的姑姑冷笑：“你就別在我眼前演戲了，你再強詞奪理，你信我不信我現在就打死她。”她的手槍擡了一下，對準了珵美的腦袋。

方毅急促說道：“姑姑，你先先別激動，你聽我說。”

他的身體側移，把珵美藏在了身後。

海珊的姑姑已經開槍，只不過槍口側移，子彈打入了後面的墻壁，“噗”的一聲。

珵美只覺得心臟痙攣，她被方毅的手一推，已經撲倒在地板上。方毅身形閃動，向著海珊的姑姑撲了過去。就在此時，從外面也沖出幾個人來。

珵美腦袋一懵，再回頭看時，方毅攥住了海珊姑姑的一只手，兩人躺在地上，還有三個身形高大的人，用槍對準了海珊的姑姑。

海珊的姑姑在地上哭出聲來：“原來如此，方毅，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海珊在天上看著你呢？你竟然這樣對我，你竟然這樣對我！”

方毅把她手裏的槍拿起來，慢慢說道：“我不會對你怎麽樣，我不會把你交給你警察，你放心吧，姑姑如果有生活上的困難還是可以來找我，我不會說什麽，還有——”他聲音一頓，無限悲涼地說道：“我愛海珊，很愛很愛。”

他對那三個人擺手說道：“我們走吧。”

他走過去提起了珵美，珵美的身體就像是輕顫著，那三個人上來幫忙，去叫他一把推開，珵美幾乎被拖下樓梯。

走出了這一棟公寓，四周冷僻而安靜，只遠遠幾盞路燈，散發著幽暗的光線。

方毅的一張臉隱在半明半暗中，面目猙獰，他驀地轉過臉來對著珵美，珵美看見他的臉在躊躇。接著他揪住了她胸前的衣服，連想也沒想，已經反手揮了過來，他的手背落在她的臉上，珵美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地想著，整個世界就像炸了一樣，什麽都聽不見，嘴角腥甜的一縷從唇角流出來。

他無比厭惡地看著她，珵美木然只是直直地對著他的眼睛。他一把把她推了出去，珵美的身體摔出去，水泥板的路面，粗糲不堪，她的腿重重的磕在上面。他卻又把她提起來，再一次推出去，一遍又一遍，珵美覺得自己今晚就快要死了吧，可是如果死了，也是好的。她不求饒，也不出聲木然的忍受著，身體上的疼痛都已經麻木了。

他身邊的人終於開口，說道：“方先生，算了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趕快走，警察會來的。”

方毅住了手，他的眼睛憤怒的火焰還在灼燒。珵美被她拖上了車子。

珵美的頭靠在車玻璃上，蜷縮在車子的一隅。方毅不知道按到了哪一個按鈕，在司機和他們之間升起了一塊隔板。珵美仿佛毫無察覺一樣閉上了眼睛。

方毅側臉望著她，她好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身子蜷縮成了一團，頭發散落在蒼白的面頰上，眼下有一排睫毛投下的陰影，微微的動著。白色的毛衣上全是土，牛仔褲已經破了，膝蓋上血肉模糊，沾著砂礫。

方毅覺得自己剛才的時候一定是瘋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念頭，想著她差一點就死掉，就遏制不住心裏的念頭，如果她要是死還不如死在他的手裏好一些。

他凝視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觸了一下她的指尖，她立即驚跳起來，閃避了一下，握成了拳頭。她的眼睛又黑又大，直直地看著他，像是不明白怎麽回事一樣。

她這個細微的動作惹惱了方毅，方毅不由分說捉住了她的肩，逼問到她的臉上來：“不是你叫你不要出去嗎，為什麽不聽？”

她沒有說話，那眼神空洞，虛虛的落在他的臉上，然後睫毛掩了下來，不再看他。

他怒極，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恨恨地說道：“說話，我在問你呢？”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慢慢擡了起來，看著他，那目光不再空洞，三分疏離七分淡漠，看的方毅心裏一驚。

以前的時候她再難過，再不理他，那目光也從來沒有這樣遠離他。

珵美終於問：“你想叫我說什麽？”

方毅恨恨說道：“以後你少給我那惹麻煩，你聽見了嗎？”

珵美低著頭，良久才吐出一個字“好”。

方毅卻並沒有放過她，他扶起她的臉來，問：“你這樣陰陽怪氣是什麽意思？”

珵美木然，說：“以後不會了！”

方毅突然生出一種乏力的感覺來，他不知道如何對待她，從來沒有一個女人這樣讓他不知所措過。海珊是雖然表面是要強的，實際很柔弱，時時處處依他為主韓珵美是不一樣的，她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隨風搖擺的的蒲葦，卻有一種不可忽視的韌勁。他竟不能奈何她。

方毅思忖了一下，驟然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我告訴你，你休想，你休想。”

他用力的抱緊了她，頭俯下來，咬住了她的唇。

她沒有掙紮，木然的承受著，可是心底卻仿佛卻有一把又銳又利的刀子劃過。

他們回到了方家的別墅。老丁和幾個傭人都在等著。

珵美沒有想到方弘竟然站在客廳裏，一看見她回來，立即迎了上來。他上下打量著著珵美的樣子，臉色雪白，問：“你沒事吧，跳跳，你受傷了嗎？疼不疼？”

他語氣中的擔憂讓珵美冰凍的心裏覺出了一絲溫暖，她輕輕搖搖頭說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他指著她膝蓋上的傷說道：“這是怎麽回事，要不要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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