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向方毅，笑說：“方先生，對方太太真是愛護。”

珵美早就看出了些許端倪，她一直靜默著不說話。幸好還有別人走了過來和方毅聊天，方毅終於對那個女人說道：“不好意思。”便攜了珵美的手慢慢走到別處去。

離開的時候，珵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女人悵悵看著方毅的背影，臉上的哀傷叫珵美看了都覺得心裏戚戚然。她終於問：“那個人到底是誰？”

方毅沒有回頭，語氣說不出的輕快，說道：“是秦太太的妹妹，姚心蕾。”

珵美默然，方毅轉過臉來，看她一眼，說道：“你不要胡思亂想。”

她當然不會亂想，不管是那個姚心蕾，或者是別人都不會有機會，方毅迄今為止動過心的人只有一個吳海珊而已。

這樣的聚會不過也是借了一個生日的名頭而已，秦先生也不是籍籍無名之輩，許多商貴巨子過來捧場。紙醉金迷的場合，滿目繁華叫人目不暇接，連身邊的人面目都模糊起來。

音樂響起了，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珵美曾在一曲舊電影中聽過，優美的女中音，慢慢的吟唱，仿佛用手拂過柔軟的天鵝絨，追憶著過去的似水年華。

還是那位姚小姐慢慢向著他們走了過來，對方毅說道：“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方毅答應：“當然可以。”

跳舞的人三三兩兩，珵美站在原處，遙遙地望著，方毅和那位姚小姐在別人眼裏也應該是璧人一對。

她怔忪著，隨手拿了一杯酒，卻不料肩頭被人親拍了一下，訝異地回過頭去。沒成想是何佳文，她心裏當然是歡喜的，笑說道：“怎麽是你？剛才躲到哪裏去了，沒看見你。”

何佳文也笑：“沒什麽，只是方毅現在是炙手可熱，哪裏能輪到我。”

珵美卻把目光望向了那正翩翩起舞的兩個人，有些失神，說道：“這倒也是。”

何佳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說道：“怎麽還不過去宣示主權？”他伸出手來，看著她說道：“要不要我幫你？到時候交換舞伴。”

珵美敲打了一下他的手，說道：“你想叫我貽笑大方？”

何佳文笑了笑，說道：“明明心裏在意，卻要裝出不在意來，我是看你忍得辛苦。”

珵美沈默。何佳文急忙說道：“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

珵美搖搖頭，說道：“沒有，或者你說出了我心裏一直不敢面對的問題。”她有些局促地搖搖杯子裏的酒，輕輕啜了幾口，然後用細密的牙齒咬了一下杯沿。

何佳文說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你？”

珵美苦笑，然後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說道：“難道上一次，我還不夠拖累你的。”

何佳文說道：“其實只要你想離開，有的是機會。”

珵美茫然的點點頭，說道：“是呀，有很多機會。方毅沒有拴住我的腳。我難受的是這裏，”她指指是自己的心口，“我一直不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何佳文說道：“我明白，方毅是那種女人都會愛的男人吧。”

珵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舞池中央，吶吶的接口，說道：“好像，是哎。”

她又拿起了一杯酒，喝了一半，何佳文急忙阻止，說：“你喝得太猛了，又沒有吃多少東西，很容易醉。”

她微笑：“其實，醉了也挺好的。全身都會輕飄飄的，很快樂。”

何佳文嗤之以鼻，說道：“什麽挺好，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吃醋。”

珵美很認真的問：“真的？那還是不要喝了。”她放下了酒杯，轉而又笑：“那我還是不要說了。”

何佳文看她那樣子儼然有些薄醉，不由彈了一下她的額，珵美匆忙往一邊閃了一下，卻不料旁邊一個侍者端著一個托盤走到此處，珵美身體一晃，便撞到那侍者的身上，他托盤裏的點心和紅酒倒在珵美的裙擺上淋淋漓漓往下淌。那侍者已經嚇了一跳，急忙道歉。珵美回頭對是這侍者說道：“沒事，沒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去一下處理一下就好。”

說完便去了洗手間，何佳文見她腳步有些虛浮，還有些不放心，便跟了回去，只在外面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珵美才出來，衣服上還是一大片的痕跡。何佳文搖搖頭，說道：“真是可惜了這身衣服。”

珵美悵悵嘆了一聲：“看來還是得回去了。”

何佳文也說道：“要不我送你吧。”

珵美搖搖頭：“不要，我還是得跟方毅說一聲吧，有司機在呢。”

她回到原來的地方找尋著方毅，舞池裏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她聳聳肩對著一直跟在後邊的何佳文說道：“還是得麻煩你了。

她的包包，手機，還有大衣都在汽車裏，沒有拿出來。何佳文伴著她走出了大廳，下了臺階，涼軟的風撲面，她喝點那點酒在身上發散，不由全身一熱，她腳下踉蹌了一下，差一點摔倒，何佳文把她一把拉住，半擁著她，一直走到外面。

珵美回頭看了一眼，衣香鬢影，花團錦簇，她向著那邊搖搖手，喃喃說道：“再見。”

何佳文見她一臉憨態，微笑著扶著他，說道：“走吧，走吧。”

他們兩個坐上了車子，駛上了公路，珵美自己系上了安全帶，還知道問：“你沒喝酒吧？你這樣走了，會不會失禮？”

何佳文說道：“你放心，我滴酒未沾，哪像你根本就是借酒消愁。”

珵美笑嘻嘻地：“錯，我不會解酒消愁，你沒有聽人家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嗎？我才不會那樣傻。”

何佳文說道：“其實，我看你一直是一個傻瓜，只知道折磨自己。”

珵美閉了閉眼睛，酒意湧了上來，她覺得惡心欲嘔。她強忍著對何佳文說道：“你停一下車，好不好，我想吐。”

何佳文急忙說道：“你忍一下，忍一下。”何佳文急忙把車子停在路邊開了雙閃。珵美下了車子，彎著腰，整個胃裏攪成了一團，難受得腦袋發木。

何佳文急忙從車子裏拿出紙巾來，遞到她的手裏。她搜腸刮肚地吐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好些了，站了起來。她問何佳文說道：“有水嗎？”

何佳文說道從車子裏拿出一瓶水來，遞給她，還說著風涼話：“真是麻煩，我好後悔攬下了這一份差事。”

這一段公路，路燈間隔很遠，四周都是黑黢黢的，能看見遠處的一片起伏的山巒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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