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些證件都被她放在衣櫥的包包裏面隨身帶著，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麽回事，這些東西確實不翼而飛，她什麽也不敢問，就怕王嫂一問，她就露陷了。或者是方毅對她早就有防範了，她一一回想著幾天自己的行為，好像也沒有叫人懷疑的地方。

王嫂卻是搖搖頭，這孩子心思不屬，還在百般遮掩，她那些心思全寫在臉上，想不叫人看穿都難。

珵美還在左右尋找，書桌上裏文件一沓沓翻過去，然後在照原樣子擺好，終於在最底層的抽屜裏找到了自己的護照，頓時百味雜陳。

這一天，方毅比平時回來的要早一些，珵美在房間裏聽到了車子的響聲，細細想了一下，還是把護照放在原來的地方。方毅一般晚飯過後，會在書房裏消磨時間，假如叫他看見少了東西，問起來，只怕她也是很難自圓其說。

晚飯的時候，珵美吃的很少，她最近都沒有什麽胃口。剛想要離開，方毅卻已經開口，漫不經心的樣子：“坐著吧，陪陪我。”

珵美剛剛欠起的身體，又做了回去。方毅慢條斯理的吃著，珵美卻如火燒著屁股一樣，坐立難安。所幸王嫂還在身邊，兩個人隨意得聊著天，頗有幾分其樂融融的樣子。珵美只是坐在一邊也插不進去嘴，而且這些日子一來，她已經習慣了沈默，甚至神游太虛。

方毅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盯著瞅了一會兒，才慢慢從衣兜裏拿出一款手機來，推到珵美面前來，說道：“這個是給你的。號碼也換了新的。”

珵美只是瞄了一眼，說道：“這個我用不著。我不出去，也沒有人找我，所以我用不著這個。”

方毅已經皺了眉頭，說道：“你那個手機是我摔壞了了，所以給你買了一個，至於用不用是你的事情。”

王嫂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低聲說道：“那謝謝你了。”客氣地就像是對著陌生人一樣。

方毅終於“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王嫂低聲囑咐她，說道：“珵美，我知道你最近心裏不好受，可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不是嗎，這樣僵著對誰都沒有好處。”

珵美連忙答應著，說道：“是我明白。”

王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樣，她那個樣子乖順地像是幼兒園的孩童一樣，叫方毅發不起脾氣來。可是王嫂的心裏越是越來犯嘀咕，這兩個孩子以後可是要怎麽處才好。

珵美吃過晚飯並沒有立即上樓，而是待在廚房裏幫著王嫂洗洗涮涮的。

過了一會兒方毅已經不耐煩起來，站在樓梯上，喊：“韓珵美，你給我上來。”

王嫂推她一下，說道：“快去，快去，別倔著，多講幾句好聽的。”

韓珵美只好上了樓，方毅冷著臉，問：“我再問你一遍，那天你和方弘出去，見到誰了？”

珵美疑惑極了，怎麽又是沒頭沒腦地這種問題。她沒好氣地說道：“沒有遇見誰。”

方毅說道：“可是剛才姑姑打電話過來說是遇見了你。”

珵美擰了眉，說道：“姑姑，什麽姑姑？”

方毅擺了一下手，不耐煩解釋說道：“是海珊的姑姑。”

珵美點了一下頭，說道：“是呀，見過。”

方毅說道：“你們聊了什麽？”

珵美有些不在意說道：“文學，藝術，大概還有別的吧？聊了太多，不記得了。”

方毅冷笑；“還真會胡說八道的。”

珵美說道：“既然知道我這是胡說八道，你還問什麽？”

她語氣的淡漠激怒了他，方毅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卻瞥見王嫂正站在客廳的一角，擔憂地看著他們。他低聲在珵美的耳邊說：“你過來。”

珵美被他拖得腳步踉蹌，他踢開了臥室的門，說道：“你給我進來。”

珵美仰起頭來，聲音顫抖：“方毅，你不要仗著——”

她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到底沒有說出來。方毅卻不依不饒，一只手按在她的鎖骨上，問：“說，怎麽不說了，我不要仗著什麽?”

珵美沈默著，她從來沒想想到還要面對這樣的詰問，只是她知道的是，只要說出來他和她之間那點殘餘的感情將會徹底灰飛煙滅，不堪的真相就像是皮膚下的膿瘡，不忍卒看。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臉上，繼續逼問：“說，快點說。要不要我替你說。”

珵美在一瞬間恍然，海珊的姑姑大概早就和他說的一清二楚，而他只不過趁機發作而已。

珵美仰起頭來，想從他的眼睛裏找尋一點溫情，可是他那一雙令她著迷的眼睛，只有狠厲無情。

她吶吶出聲：“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爸爸做了這樣的事情……”

他冷笑：“知道了，知道了也好，也省的藏著掖著的。我也不用整天對著你演戲應付，想想都覺得累。”

原來如此，珵美無力地垂下頭來，像是求證一樣，聲如蚊吶：“你有沒有對我有一點點的真心？”

女人大概都是如此，喜歡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他看著她荏弱的後頸，心內竟然泛出一絲不忍的情緒來，可是他依舊搖搖頭：“沒有。”

珵美怔怔地像是苦笑：“這倒難為你了。”

珵美頓了一頓，鼓起十二分的勇氣，說道：“方毅，我們兩個到此為止，好不好？我爸爸雖然不好，可是他以他的方式贖了罪孽，我在這裏只會讓你生厭，我們就這樣結束，各走各的的路！”

方毅嗤之以鼻：“你想的真是美！”

珵美心內一寒：“那你說，你想什麽時候結束？”

方毅說道：“一個月，一年，還是幾年，我還沒有想好？”

珵美絕望起來，她低聲說道：“我並沒有欠你的。而且我爸爸連命都搭上了。”

方毅說道：“我這人睚眥必報，別人欠我一尺，我就讓他拿一丈來換。”

說完，他拉開房門，大踏步地走出去。

夜深入更，方毅還在書房裏，習慣性地從酒櫃裏拿出一瓶酒來，卻突然想到什麽一樣，又把酒杯和酒瓶放到一邊，拉開了抽屜最下面的一層，文件底下壓著她的證件，他的手指探進去，果然還在，隨手一抽，護照的封面露出來，像是著了魔一樣，翻開去，露出她的照片來，小小的一張照片，紅色的背景，藍色的襯衫衣領，她笑容燦爛，露出一側小小的虎牙。想起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笑，心無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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