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問起其他問題，笑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說道：“怎麽會有這麼多，還都是我的尺碼？”

方毅點頭笑道：“這個是金錢帶來的好處。”

珵美說：“那我的尺碼？”

方毅突然伸手環繞住她，然後雙手撫上她的腰，低聲說道：“寄賣紅綾束，何須問短長，妾身君抱裏，尺寸自思量。當然是這樣量出來的。”

珵美緋紅了兩頰，輕聲說道：“這樣的詩你也會念。”

方毅說道：“你以為我是假洋鬼子嗎？我小的時候，可是被爺爺逼著念唐詩宋詞的。好了，帶你去一個地方。”

珵美低了頭瞧一眼自己身上的行頭，說道：“這樣不行？”

方毅點頭說道：“梳洗一下，穿得正式一些。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珵美沒有想到方毅帶她去的地方是賭場，眼花繚亂的輪盤，老虎機，各式各樣的賭博方式只叫嘆為觀止。在那種喧騰的環境裏，她小試了一把，竟然小有收獲，可是再試下去，便連贏的那些都輸掉了。果然她的運氣並不比周圍紅了眼的人好多少。她沮喪地從人群裏突圍出去，方毅站在原處向她聳聳肩。

從賭場出來，夜幕已經降臨，這座沙漠中不夜城魔力才真正顯現。此時，聖誕剛過，城市裏霓虹閃爍，到處都是歌舞升平，紙醉金迷。方毅帶著她游車河，品美食，看演出，珵美已經流連忘返。自從來到美國，她還沒有真正輕松過，這一下，站在方毅的身邊，才覺心安，方毅看著她和路邊的一個小醜合影，玩的不亦樂乎，笑聲從她的嘴裏流瀉而出，宛若百靈一樣。

方毅跟著她的身邊，眼見到街上人流如織，她調皮地拉著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眼見不遠處，有不少人男女正在等待，人人臉上喜氣洋洋。珵美奇怪道：“這是幹什麽？”

方毅的目光掃過去，不在意說：“結婚。”

珵美訝異的看過去：“結婚？真是是結婚？”她雖然知道拉斯維加斯最容易結婚的地方，全球知名，可是親眼見了便覺得好奇。

方毅說道：“當然，結婚快，離婚也快。”

珵美絲毫沒有聽到方毅在說什麽，呆呆看了一會，便轉過身來，突然看著方毅，說道：“方毅，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方毅一楞，萬萬沒有想到她頭腦發熱，竟然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來。他輕輕一笑，還是不在意的樣子：“就是結婚也是我先說，好不好？”

珵美見他始終不放在心上，不由心裏一急，說道：‘我是認真的。”

方毅不禁凝神看著她，那樣嬌艷的容貌，就是一朵花開的正好。可是他遲疑著，不知道為什麽，海珊的臉在她的臉上重疊，似乎在說：“方毅，我們到底什麽時候結婚？”

珵美見他只是一味出神，心情瞬間跌落谷底，說道：“你是不是不願意？”

方毅終於回過神來，說道：“我怕你會後悔。你想好了嗎？”

珵美的眼睛裏似是有水波蕩漾，她羞怯地勇敢地說道：“我想和你一起，一輩子。”

方毅心內一凜，說道：“一輩子？傻孩子，一輩子是很長很長的時間。”

珵美狐疑起來，她顫聲說道：“難道你不願意？”

他打量她許久，慢慢說道：“當然願意。可是還是需要證件，護照你帶了嗎？”

珵美揚起手中的手袋，說道：“當然，我帶了。”

方毅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找不到一個可以推卻的理由。他點了一下頭：“我們去吧。”

珵美笑出聲來，這好像是迄今為止，她做過的最出格，最荒謬的一件事情，可是有什麽關系，她身邊的人是她最愛的人。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被她拋在腦後，在這裏光怪陸離的世界裏，她也變得不可思議起來，好像是喝了酒，只想著笑，全身都輕飄飄的，像是走在雲端裏。

人家說在拉斯維加斯最容易的事情就是結婚。兩人排在隊伍的後面，填了表格，沒多久就領了結婚許可證。又去了一個小教堂裏舉行儀式，卻不料那裏早有一對等待的情侶，請他們做證婚人，等先前的一對結束儀式，又給她和方毅做了證婚人。他們連戒指都沒有，只是租了簡單的婚紗匆忙上陣，珵美只是笑，方毅說道：“連找一個證婚人都要60刀，這下好了省了多少錢！”

然後有工作人員宣布他們是夫妻，珵美笑嘻嘻地，吻在方毅的臉上，說道：“方先生，方太太要吻你了。”

方毅似是一怔，喃喃說道：“方太太？真是奇怪的稱呼！”

舉行完儀式，珵美握住了方毅的手，無比認真的語氣：“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方毅，我永遠不會忘記今天的日子。”

方毅一怔，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面前的這個女孩子笑靨如花，又鄭重其事，當真是把她自己的一生托付給了她，而他呢，該如何面對她。

到底是覺得有缺憾，他們出了教堂後，又在附近了一家攝影的店，拍了幾張婚紗照出來，並沒有幾張正經的樣子，其中一張擠眉弄眼，揪著方毅的耳朵，她大為喜愛，直嚷著要回去放大。

這個時候，方毅才見得她的性格，稚純調皮，宛若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一樣。

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剛才走在街上，看到一家花店，珵美央求著方毅買了一束花，99朵玫瑰，被她抱在懷裏。

方毅問她：“為什麽要99朵？”

珵美說道：“他們說是天長地久的意思。”

方毅拿眼睛睨她一下，說道：“傻瓜，是商家的噱頭，不論是是1,2還是無數朵，都讓他們想出意思來。”

珵美的笑甜膩膩地，她說：“我知道，可是我就要99朵，我就是要天長地久，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forever。”

方毅說道：“那你為什麽不要999朵？”

珵美故作嚴肅：“方太太現在也要替方先生省錢呀。”

方毅微微蹙了眉說道：“你這個矯情的小東西，還非得隨口縐出這一番道理來。”

空氣中流動著花香的味道，連他自己都恍惚起來，如果時光凝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酒店的房間裏，珵美急忙找了一只花瓶過來。她彎著腰，伏低了身體，擺弄著那一大束的花。V形的領口懸垂著，露出頸前的一大片雪白肌膚。方毅只覺得心裏仿佛是升騰起了一種渴望，帶著極致的誘惑。

他和她在一起這麼久，除了親吻，並沒有更親熱的舉動。以前她睡著的時候給她換衣服的人是王嫂，現在酒店裏是服務生。並不是他多麼克己守禮，只是下意識覺得她仿佛是他心底的一道禁忌，如果他打破了那道禁忌，他和海珊就真的成了過去。

珵美插好了花束，扭過身來，看著他說道：“真是可惜，花瓶太小了。”可是當她看見方毅的時候，不由一楞，方毅眼睛微微瞇著，正在打量她，而她回過頭來的時候，明顯地感覺他把眼睛轉向了別處，似是臉上的神色，似是狼狽。

珵美走近了，攀住了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方先生，在想什麽？”玫瑰花香縈繞在他的鼻端。

方毅握住了她的胳膊，珵美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握得很緊，幾乎把她捏疼了。珵美叫了一聲：“方毅，你怎麼了？”

方毅用力把她的胳膊扯了下來，說道：“跑了一整天了，你先去洗澡休息吧，我還有工作要做。”

珵美楞了一下神，笑容從他的臉上悄悄隱去，她低了一下頭，手指搓著衣服的褶皺，再擡起頭來，笑意又浮在臉上，神情卻是怯怯的，說：“方毅，你是不是後悔了?”

他有點像是敷衍一樣拍拍她的臉頰，說道：“我是真的有事，你先去睡好不好？”

她凝神看著他，問：“很重要？”

他回答：“當然，重要，是必須給Emma的電話。”

原來是這樣，她點點頭，還是笑：“那你先忙，我想去睡了。”

方毅看著她的背影，這才走進另一側的房間裏，打開了電腦。這個借口並不好，他瀏覽著財經新聞，仿佛是本能一樣，他另一側的耳朵卻在捕捉她的動靜，裙擺的窸窸窣窣，洗手間的門開闔的聲音，然後是噴頭的花灑，密密匝匝的水流，這樣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不可抑制的煩躁重新襲上心來，他覺得心裏仿佛藏了一只躁動的獸一樣，一直叫囂著。心魔頓生，他慢慢走近，珵美恰巧裹著一身密密實實白色的睡袍出來，一只手裏拿著一塊毛巾，邊走，便擦著頭上的水滴，另一只手裏卻是拿著電吹風。

她沒有看見他，徑自低了頭，向著臥室的床上走去。方毅忍無可忍，終於抓住了她的手，珵美驚訝的擡起頭來，他箍住了她的身體，吻已經像是暴風驟雨一樣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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