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跟在她的後面，大廈裏的燈光都熄滅了，Emma走了，只剩了她自己一個。她站在那裏發著呆，暈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包包裏的電話一遍一遍的響著，她拿起來一看，卻是韓如海。她接了起來，這一次他的心情不錯，聲音平和而自然。他說道：“跳跳，你在哪裏，怎麽還不回來？”

珵美只好說謊道：“我今天不回去了，要回公寓，有一個資料要查。”

韓如海說道：“好吧，明天一定要回來。”

珵美答應著掛斷了電話。夜風微涼，她還是穿著一件T恤，站的時間久了，身上一陣寒意，腿都麻了，路邊的大廈大多已經沒有了光亮，路燈疏疏落落，照不到地方，便是巨大的暗影，不時有人從她旁邊走過，有一個像是留著胡子的流浪漢不住朝她打量，她終於覺出了危險。

她扭過身子拔腿就跑，那流浪漢竟然跟了過來，在她的身後嘿嘿笑著。珵美慌不擇路，耳朵裏回響著呼呼風聲，她急著穿過斑馬線，卻聽到一陣刺耳的急剎車，一輛車子在自己身邊停住。

她扶住車頭驚魂未定，車子的主人走下車來，喊道：“韓珵美，你不好好走路，跑什麽？”明顯是斥責的語氣。

珵美茫然地擡起頭來，眼前真站著方毅。她突然覺得一陣委屈，眼淚簌簌地落下來，竟控制不住。方毅一臉嚴厲之色，他旁邊的車門打開，把她推到副駕駛上，又給她扣好安全帶，這才轉身上了汽車。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似是極力忍住沒有出聲，可是整張臉上都是淚痕，連頭發都粘在臉上，哭得肝腸寸斷。

他拿了紙巾放在她的手裏，似是不耐到了極點，問：“你剛才跑什麽？”

珵美望向車窗外面，，黑黢黢一片，那個流浪漢已經不知去向。她抽噎說道：“有人追我。”

方毅果然皺了眉頭，冷冷說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走，如果不是Emma打電話告訴我，你還打算等下去嗎？你怎麼叫人這麼不省心？”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雙眼睛冷得像是冰原上的風。

珵美有些發楞，她轉臉看見他冷肅一張臉，輕聲解釋：“我不知道你工作這麼忙，我只想著見見你，我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像是做夢一樣，今天就忍不住來找你了。”

方毅的眉毛擰在一起，問：“你怎麽沒有打我電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囁嚅道：“我沒有你的電話號碼。”

言語之間小心翼翼，叫人覺得可憐，方毅看著她一雙眼睛像是受了驚的小鹿一樣，透著驚惶。一剎那間他覺得心裏竟酸澀的很，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撫了一下她的頭。

她看著他，拿過紙巾來，把臉上亂七八糟的眼淚擦幹凈，然後嘴角上揚，竟然露出一張笑臉來。

方毅楞了一下，剛才還是梨花帶雨一樣，這個時候卻笑的自然，真是像哭鬧著要糖吃的孩子一樣。

她不好意思說道:“開車吧。”

方毅問：“你要去哪裏？”

她想了一下，問：“你的工作完成了嗎？”

方毅說道：“完成了。”

“那我們兜風行嗎？我其實只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她坦白說道，可是後面那句還是免不了帶了一點羞澀。

方毅一言不發，開著車子在路上疾馳。珵美也不敢說話，只是望著外面的變換的道路標記。

珵美其實覺得忐忑，仿佛昨夜兩人在一起的靜好時光只是一個不真實的夢。今天的方毅叫她覺得害怕，也捉摸不透。那是一種明顯的拒人與千裏之外的疏離，雖然媽媽老是說她粗枝大葉，可是奇怪的是，方毅臉上一點表情的變化都叫她敏感的捕捉到了。或者方毅也只是公事上不順心罷了，她安慰著自己。想到此處，消磨殆盡的勇氣重新聚攏起來。

也不知道轉到哪一條路上，方毅終於說話：“對不起，我今天實在是太忙了。”

珵美吐了一口氣，對方毅一笑，說道：“方先生，終於肯說話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晚上不理我了。”這話她說的輕松，好像在極力緩解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樣。方毅的目光掃了過來，也許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摸了一下自己的頭說道：“那個——我是覺得，我好不容易等了你那麽長時間，可不想難為自己，把時間浪費在不開心上。”

接著她還是帶著笑容，小心翼翼問：“方毅，你後悔嗎？”

方毅眼睛盯著遠處，說道：“什麽？”

她問：“你後悔接受我了嗎？”

方毅說道：“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她說道：“其實我就是覺得自己運氣好像太好有的不相信是真的。而且現在我看你心情不好，如果你後悔了，就告訴我一聲，我一定不會死纏爛打的。”

方毅不覺‘哼’了一聲說道：“你倒是看得很開。我心情不好是因為……公事，你不用想多心。”

她又說道：“嗯，對不起，我不能幫到你。”

方毅說道：“我找的可不是公事上的拍檔。”

珵美想了半晌，又輕松說道：“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方毅終於嘆了一口氣，說道：“行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不用故意逗我開心。”

方毅把車子停在一邊的道路拍拍她的手，伸過手來，抱住了她，她看不清他臉部的表情，可是卻聽他在她耳邊清晰說道：“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明白，跳跳，你不用刻意做什麽。”

她伏在他的肩上，透過一邊的車窗，看到天邊掛著一輪明月，明晃晃的光，照著地上一片銀白。而他的呼吸熱熱吹到她的耳邊，美景良人，不過如此。她拍他的肩說道：“快看，好美的月亮。”

他轉過臉來，看了一眼，笑著去捏她的臉，他說道：“別以為這樣就逃過了。”

她一怔有些不明所以，誰知道他重新俯過身來，漆黑的眼睛看著她，嘴唇已經捕捉到了她的。珵美嚇了一跳，他卻箍住她的頭，讓她已經沒有逃脫的餘地。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然後有沿著她的下巴蜿蜒向下，在她脖頸上細細的噬咬，珵美沒有絲毫的招架之力，像是要溺斃在這樣的柔情裏。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只恍惚覺得方毅緊緊摟著她，慢慢把座椅放平，他的手沿著她的腰線上移，從T恤的下擺伸了進去。他的手冰涼，觸到她的肌膚，珵美哆嗦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隔著衣服，她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顫抖道：“方毅，不要，不要——”說到最後，聲音裏竟帶出哭腔來。

方毅一凜，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她的眼角有淚沁出來，沾在他的臉上，一片濡濕。一剎某種藏匿在心底深處的暗黑想法讓他幾乎顫抖起來，他望向了她的眼睛，那一雙眼睛還浸在淚水裏，如純凈的湖泊，照的見他的影子，而他看見自己最猙獰不堪的一面。他扶住自己的頭，身上惡寒一片。她輕輕坐起來，軟軟的手指按在他的手上，怯怯地喊道：“方毅。”

方毅拿下手來，終於勉強一笑，說道：“對不起，我剛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羞赧爬上了她的臉，她喃喃說道：“我還沒有……準備好，太……快了，我害怕。”

方毅捧住了她的臉，心思沈重，說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珵美用鼻子蹭了一下他的臉，不好意思一笑。

方毅在她的額上屈指一彈，說道：“像小狗一樣。”

她笑道：“我爸爸也這樣說我。”

方毅面色一僵，可轉瞬之間已經若無其事，握了她的手，輕聲說道：“是嗎？”

珵美毫無察覺，目光轉向車窗外面，輕聲說道：“我餓了，你陪我吃飯好不好？”

方毅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道：“我這個男友當得太不合格了。”

珵美睨他一眼，說道：“我們去唐人街，好不好？”

方毅點頭答應，重新發動了車子。車子拐了一下彎，向著另一條路走去。

珵美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方毅把她送到公寓樓下，拍拍她的頭說道：“上去吧。”

珵美笑一笑，說道：“別忘了，我的專屬鈴聲，如果聽見了，一定要接電話，不論在忙什麽？”

方毅笑了一下：“這麼霸道？”

珵美說道：“該霸道的時候，就要霸道。後悔了嗎？”

方毅鄭重點點頭：“有一點。”他隨後拍拍她的臉頰，說道：“騙你的，快上去。”

她依依不舍“嗯”了一聲，才向他揮揮手，轉開身去。

看著她的輕巧地踏上臺階，他的臉上的那抹笑容，漸漸在臉上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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