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進了一樓的書房，然後拿了一沓資料給他。

方毅接過來只掃了一眼，手卻已經顫抖起來，他問：“你什麽時候找人去查的？”

老先生說道：“當你決定和她結婚的時候，對我來說，談戀愛可以，但是結婚就不只是你和她的事情了。吳海珊表面上的條件太好了，我甚至從她本人身上找不出一點瑕疵來。可是我不太相信我看得的，所以沒有辦法，只好派人去查——方毅，你要知道，作為方氏的負責人，這是非常必要的。”

方毅搖搖頭，痛苦說道：“可是她怎麽會突然發病，是因為來自您的壓力嗎？”

方老先生冷淡說道：“這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是因為我的壓力，那她也太脆弱了，也只能說明我是對的。”

方毅說道：“爺爺，海珊是我的愛人，我不會放棄她。”

方老先生突然盯住他的眼睛，說道：“方毅，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成語‘投鼠忌器’，別為老鼠打傷了玉瓶。如果激怒了我，我是什麽都可以做的。”

方毅恨恨說道：“爺爺。”

方老先生說道：“我知道方氏是融入到了你血脈裏的東西，你不會放棄，你願意照顧她可以，只有一條不行，不能結婚。”

方毅連說好幾個“好”字，拂袖而去。

管家老丁隔著落地玻璃看著方毅漸漸遠去，他心裏暗暗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老爺，他走了。”

方老先生頹然地吐出一口氣來，依靠在沙發上，像是驟然老了幾歲。

老丁過來，輕輕扶住他，慢慢說：“老爺，您這是何苦？”

方老先生搖搖頭：“我已經老了，也只不過和普通人一樣，盼著這些後輩可以平安幸福罷了。當年他們的父母那麽年輕就出了車禍，我的心早就灰了，所謂富貴浮雲，還是人平安活著最為寶貴，我不能讓我的孫子眼以後的人生就像陷在泥沼裏一樣，永遠痛苦，是一輩子的事情呢，老丁。”

老丁說道：“我知道呢，老爺，可是你大可以和方毅明說，這樣他不會記恨你。”

方老先生說道：“方毅，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我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嗎？也只有我的話他還聽一些，他是不會娶她了。”

老丁說道：“但願他以後能明白。”

方老先生說道：“其實，如果沒有這一條，我還是很喜歡吳海珊的，可是啊，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無完人。”

老丁說道：“其實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錢給海珊的姑姑送去了，也不知道她怎麽遵守諾言，還是把海珊的事情，告訴了方毅。”

方老先生說道：“這就叫人心難測，其實我也想她也是日子難過，海珊就是壓在她身上的石頭，她也像找個人把這石頭卸了下來。”

老丁說：“那海珊小姐為什麽會突然發病，這裏面別不是還有什麽吧？”

方老先生沈默了一下，說道：“這件事，你再留心一下。”

老丁急忙應著，方老先生望著院子裏，樹木蔥郁，迷蒙一片，他喃喃說道：“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會停？”

方毅病了，發了高燒，他不肯去醫院，王嫂只好打電話把家庭醫生叫來，把一層層的紗布剪開。看見傷口的時候，王嫂被他唬了一跳，傷口很長，還化了膿，滴著黃色的液體，看著實在是瘆人，醫生給他清了創口，縫合了十幾針，方毅一聲不吭。方毅一連在家裏待了三天，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王嫂給他做的飯，他也沒怎麽吃，基本上怎麽端進去的就怎麽端出來。方弘有些著急，他還從沒有沒有見過方毅這個樣子過。可是沒有想到第四天早上，方毅出現在了飯桌上，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裝，藍色的斜紋領帶，幹凈整潔，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方弘覺得他變得不僅是外表，以前的時候雖然話也不多，性格冷峻，可到底還是一個人的樣子，偶爾在餐桌上，說說笑話，對王嫂，對在家裏做工的鐘點工人還算和顏悅色。可是如今坐在那裏沈默冷硬如一塊石頭。吃飯的時候也不說話，帶著心不在焉的冷漠，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引不起他的興趣一樣。偶爾目光掃過來，目光就像是冰原上的風一樣，總是叫人不寒而栗。

方毅吃的並不多，一塊很小的三明治，一杯牛奶，吃完飯的時候，只是很簡單的說了句：“我走了。”

方弘看著他的背影，心情沈重，王嫂只是無奈地搖了一下頭。

珵美找到了一份兼職，是在一家中餐廳裏做侍者,離學校不遠，而且是晚上的時間，一個月也能拿到1500刀，不多，而且很辛苦，雖然看起來只是端盤子洗盤子，一開始的時候，珵美的胳膊都累得擡不起來，她此時才真正體會到了生活的難處。當然這份工作是瞞著韓如海的，照他的論調，女孩子是要富養的，除了必要的學習，就應該就應該打扮得漂亮一點，多出去交交朋友之類。有一次和他打電話的時候，還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竟然拐到方弘的身上去，他說道：“方弘那男孩不錯，在華盛頓大學讀書，而且長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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