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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戲如人生:回頭竟是北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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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真的害怕自己做不好,恐懼自己會讓北堂傲失望,她不是北堂傲,自小就知自己的身份、自幼就身在這個百年望族,知道自己承載的責任、順理成章地被培養成北堂家的貴公子,並時時以自己的家族為傲——

甚至舉手投足、一言一行,都無不在彰顯他貴族身份的優越感與尊貴!

北堂一族是大周的門戶,是將門世家……

北堂傲的長兄是當今的仁皇後,胞姐是當今權相,大嫂是皇上,外甥是執掌大理寺的九公主龍藤、外甥女是懷王龍葵——

一個北堂家一定會竭盡全力腿上龍座的嫡皇女!

而她柳金蟾……

只是個小小小的舉人,說句難聽點的話,仕途的門檻邊都沒摸著!

然仕途是什麽呢?

如北堂傲和家姑說得,只要她柳金蟾要,就有現成的擺在哪兒,只要她肯彎個腰撿起來——

科考只是庶民們擠破頭的仕途之路,而對於權貴們,真正的仕途後大門永遠都向她們敞開,只看你有沒有本事踢掉對手,爬到制高點。

而她柳金蟾素來是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好,她今日站到了這個位置上,自然目標就是要摘取哪個制高點,做一代權相,而且她想要的不僅僅是一代權相,她渴望的、蠢蠢欲動地卻是整個大周的蒸蒸日上——

她渴望改變的,是這整個封建體制——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然,她做得到嗎?

憑借著北堂家這個高點,她能始終如一,而不被名利爭鬥迷失了自己,既不負北堂家的期許,又不違背自己的初衷,貫徹到底嗎?

柳金蟾心裏空如黑洞,她看不見她想要的未來,也害怕她想要得到的未來,畢竟……

那個太遠太遠,變法的人都沒好下場,商鞅五馬分屍,隋煬帝丟了江山還讓李世民黑了數千年,王安石也最後落得被眾人排擠!即使變法能為民眾帶來巨大利益,但對既得利益者,卻是莫大的損害,報覆也會來得格外瘋狂——

既得利益者,才是真正的當權者!

柳金蟾為自己的念頭感到畏懼,然……

命運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柳金蟾,推到了這個無數讀書人終其一生也難以問鼎的位置,難道只是為了讓她柳金蟾醉生夢死地、棲息在北堂傲打造的寧靜港灣,驕奢淫逸?

命運會什麽時候這麽仁慈過?

且不說她柳金蟾前世就不是個靠男人的女人,今生落在這女尊世界,還要倒過來靠男人養,飛黃騰達,一事無成?豈不是笑話?

她柳金蟾今日是不如北堂傲,但她自信也能幹出一番千秋基業——

只要天給她這機會,她就能借力打力,為這大周的萬民營造出一個真正的盛世——

至少,不再朝不保夕,能豐衣足食,商業繁榮!

眺望月夜,柳金蟾越想越覺得雄心勃勃溢滿胸,一時間竟然覺得悶悶近一月的胸口豁然開朗,一種新生的感覺從頭頂灌入,讓她只覺得自己煥然一新——

好似過去哪個對未來總是諸多暢想的自己,一瞬間又回來了——有目標的人生方有動力源啊!

柳金蟾心內一輕松,這一結束發呆回頭——

呃!?

北堂傲?

哪個小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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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砰——”

“嘩啦啦——嗤啦——”

幸得奉箭等人早有準備,這一次將屋內凡事能搬得走的值錢物事,就是上了點年級的樹根畫案,也都一並全搬出了屋,但就是這樣,屋內還是讓盛怒的北堂傲砸了個稀巴爛。

而最慘的卻是柳金蟾那張梨木大理石的大書案,徹底粉碎性“骨折”了。

“嗚嗚嗚——”

砸無可砸,就開哭!

雄獅般的北堂傲幸得什麽都砸了,獨獨他和柳金蟾這張金絲楠木的大蝴蝶雙飛喜相逢的五福臨門床,沒舍得一腳踹斷一根板!

於是,他羅帕一掏,就著床頭,他屁股一沾天鵝絨緞被,立馬就嗚嗚咽咽地開始抹眼淚了——

要說以前,都是靠羅帕上面抹洋蔥嗆眼睛,那麽今兒北堂傲是真的嚇著了!

虧得那戰蛟的人去的快,倘或要是讓柳金蟾真拍下那西域清倌的第一夜,他北堂傲後面的日子怎麽過?

以柳金蟾愛負責的性子,還不得想著法兒給他贖身,娶進家來做小季叔?他進來了,他北堂傲不靠邊站,往哪兒走?就算柳金蟾不敢領進門,藏在外面,柳金蟾還會長留在家?做夢呢?

北堂傲越想越覺得後怕,頓覺這柳金蟾這以後不看緊了,自己遲早要吃大虧!尤其這京城,最多的是什麽?是紈絝!

是鬥雞走狗、是賞花玩柳,是狎戲子玩小倌……

“夫人,不說點什麽麽?”

老這麽哭,柳金蟾傻站著,也不是辦法,他北堂傲總不能就這麽跟柳金蟾幹耗一夜吧?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夫妻鬧僵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戰蛟哪個小子今兒氣得都成那模樣了,不也照樣兒提著他妻主先回家麽?

北堂傲羅帕拭鼻,決定先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緒,且先把眼前的事兒拾掇清楚了,再好生兒收拾那西域胡伎的事兒!不然明兒只怕還有新人冒尖尖……

然,說什麽?

柳金蟾呆呆地看著她科考的書全成了紙片,無辜地向她控訴著被遷怒的怨恨,斜眼瞅北堂傲此刻發青的臉微微轉暖,剛想說的話吧,此刻一句也想不起來了。

但不說,又怕北堂傲接著還鬧,少不得低低說了句:“為妻真沒幹什麽!”

幹沒幹什麽……

他北堂傲連屋子都進了,他還不知道?但這種事有了初一就有十五,成親三年柳金蟾好容易戒了這壞毛病,現在來一個楚天白,就又回到了成親前,日子怎麽過?他將來怎麽辦?

“沒幹什麽……就能去哪……種地方?”

北堂傲還是不依不饒。

“這不是……天白逗著玩嘛!你也聽雨墨說了,她傻乎乎的……”

柳金蟾一時也不知怎麽解釋,只得學楚天白先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一幹二凈:“我們一個村的,為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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