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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 到京市 當程雙瑜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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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程雙瑜公事公辦地帶著人堵在秦守業家門口時, 秦思剛剛起來,正想出門管她媽要吃的呢。

“秦思,你私自從鄉下跑回來, 沒經過你所在的村裏、公社同意,現在我們依照條例, 要把你送回去!”

秦思聽了這話就要縮回屋裏, 把門關上,被夏遠東一把頂住門, 不讓她關。

“我不走!那麽多人都回來了,你怎麽就抓我一個!”

秦思怒氣沖沖,縮到角落裏,沖著程雙瑜叫囂。

程雙瑜心說, 那麽多偷著跑回來的,哪個也沒像你似的, 都快把家裏折騰的家破人散了啊!

人家都是親人和睦,藏得好好的。民不舉, 官不糾, 眼下國家政策松動,他們知青辦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可依著秦守業的說法,這秦思再不走, 不說秦綿綿和秦為民回不回家,就說秦守業兩口子,也快要被氣死了。

秦思現在就是塊臭狗皮膏藥, 死死地貼在家裏,想要把家裏弄得烘臭,就成她一個人的了!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就抓你一個了?這些天我們送回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個, 你怎麽就特殊?不能辦你?”

程雙瑜嚴肅幹脆道。

她現在是按政策辦事,渾身都散發著正義的光芒,以後再有什麽政策,那是以後的事,反正她現在按章辦事,誰也挑不出她的毛病來。

秦思見程雙瑜是真要抓她,那是一點餘地也沒有啊,心裏驚慌,腦子裏卻立馬想到些東西來。

“那個...您是知青辦的程主任吧?”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秦綿綿,她是程冀北的對象!

我是她姐姐,我叫做秦思。

您看看您是不是通融一下,先別拿我開刀…畢竟咱們都是自己人嘛…”

秦思有些諂媚地說。

她知道秦綿綿和程冀北處對象的事,也聽說過程冀北的家世。

爺爺是軍區司令,姑姑是知青辦的主任。

知青辦的姓程的女主任…不正是眼前的這位嗎?

秦思腦子裏迅速湊出這些信息,立馬跟程雙瑜套近乎。

雖然她很不願意提起秦綿綿和程冀北處對象的事,但在這個時候,這層關系倒是可以讓她,和眼前這個冷漠無情的女領導,拉近些距離。

程雙瑜聞言,對秦思露出一個親切的笑。

秦思心說成了!也對程雙瑜笑了起來。

看來程雙瑜是認她這個“親”了!

她這下不害怕了,上前幾步走到程雙瑜身邊,想要親近的拉住她。

卻被程雙瑜反手一下抓住手腕,臉色嚴肅的說:

“不要跟我講私人感情,我現在是在工作!”

然後沖著身後的人招呼一聲,

“把她給我帶走,從哪兒來的,送回哪去!”

就是因為你是綿綿的姐,我才要把你送回去。

你要不是秦思的話,我還不稀得管你呢!

秦思萬萬沒想到,程雙瑜翻臉不認人。

她被人抓住的時候,拼命的掙紮,可掙紮也掙不脫,只能對著屋裏喊,

“媽!你快出來,有人要帶我走!”

劉玉珍邊抹眼淚,邊對秦思說:

“思思啊,回去之後好好過日子,好好照顧孩子…”

還指望著劉玉珍救她的秦思…

“媽,你說什麽呢?你不留我在家嗎?”

劉玉珍邊掉眼淚邊搖頭,

“你偷摸跑回來本來就不符合政策,還是趕快回去吧。

孩子還那麽小,回頭等孩子大些了,你再帶她回來看看!”

看到女兒要被送回鄉下,劉玉珍難免心裏難受。但說實話,各種情緒之間,輕松還是占了上風。

想到思思就要走了,家裏少了個作威作福的祖宗,她覺得渾身上下都輕松起來。

秦思萬萬沒想到,連她媽現在都不向著她了。

邊被拽著往外走,邊向四周的人求救。

可周圍這麽多看熱鬧的鄰居,沒有一個張口替她說句話,哪怕上來問一句呢!

最起碼她也還有一線生機,可沒有!

他們都像在看熱鬧似的,一個搭理她的也沒有,任憑知青辦的人把她拽上了車。

秦思被拽到車裏,自知今天肯定是要被送回鄉下了。

她也沒再掙紮,掙紮只會讓自己受罪,於是她沖著劉玉珍喊。

”媽,回頭你給我寄些錢,我在鄉下的日子不好過!”

以往肯定會答應的劉玉珍,這次卻沒再說話。

不是她不想幫閨女,而是以後她也幫不上什麽了。

為民走的時候已經說了,以後的工資就不交家裏了。

綿綿的工資一直都是秦老太太拿著的,更不會給她。

秦守業也說了,如果劉玉珍再給秦思錢的話,他的工資也不會往家交了。

劉玉珍就是想幫秦思,以後也幫不了了。

拉著秦思的車越走越遠,看完熱鬧的鄰居們回來,看著掉眼淚的劉玉珍,大家全都眾口一詞地說:

“走了好!你看看你家,都讓她折騰成什麽樣了?

原本這院子裏,你家是越過越好的,可你看看現在,就剩下你們兩口子了!”

“這過日子就是過孩子,孩子要是跟你離心離德了,以後你還有什麽指望?”

劉玉珍什麽話也不想說,她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可她確實不好受。

怎麽思思就不能像為民和綿綿那樣,讓她省心啊!

晚上秦守業下班回家,感受到家裏久違的寧靜,滿心的郁氣都散了。

他對悶悶不樂的劉玉珍道,

“過幾天綿綿就要去京市了,咱們明天上趟小姑家,好歹全家人一起吃個飯。

就算綿綿不願意回來,也算是咱們當父母的送送孩子。

然後咱們再去齊家坐坐,把那天的事都說開了。

那事雖然是思思攪和的,但她說的也沒錯。

為民的工資確實是讓咱都貼補思思了,咱家現在手裏也確實沒多少錢。

但咱做父母的態度總是要有!

回頭跟人好好表個態,只要兩個孩子願意,咱們就是出去借錢拉饑荒,也把兩個人的婚事給辦了!

為民的歲數也不小了,別因為咱們的原因,把孩子耽誤了!”

秦守業幽幽地嘆了口氣,

“能做點什麽做點什麽吧,不求綿綿和為民能像從前似的,只希望咱們盡力緩和緩和,能跟兩個孩子走的近點兒。”

聽了秦守業的話,劉玉珍打起了精神。

只要是提到了孩子的事,當媽的精氣神就能提起來!

她不止秦思一個孩子,她還有綿綿和為民。

怎麽能把這兩個孩子回旋回來,就已經夠讓她傷腦筋了!

第二天,劉玉珍和秦守業去了秦老太太家。

秦為民和秦綿綿正在秦老太太家吃晚飯,三個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還挺熱鬧。

等看到秦守業和劉玉珍時,三個人明顯都楞了一下,場面也一下安靜下來。

秦為民和秦綿綿沒說話,反倒是秦老太太神態自若的,對秦守業兩口子說:

“找地兒坐吧!綿綿給你爸媽拿兩副碗筷,為民去給你爸媽搬凳子去。”

兩個人聽了秦老太太的話,都立馬起身幹活去了。

劉玉珍看著這麽聽話的兒女,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怎麽?現在想起倆孩子的好了?晚了!”

秦老太太重重道,語氣裏都是不滿意。

劉玉珍咬了咬下唇小聲道,

“小姑,我知道錯了。”

秦老太太哼了一聲,“你這個人啊!看著聽話,其實骨子裏最倔。

每次不管說你什麽,你都是知道了明白了,答應的倒是好。

結果回頭該怎麽辦還怎麽辦!

算了算了,我懶得說你了。

你要是個有福氣的,等你老了,有大把好日子過。

你要是不懂得珍惜,一個勁兒的瞎折騰,別看你有兒有女,等你老了,未必能比得上我這個沒兒女的!”

劉玉珍一窒,秦老太太不願意再跟她廢話。

正好秦為民和秦綿綿都拿東西回來了,秦老太太就指著空凳子讓兩口子坐下。

本來這就是給秦綿綿的送行宴,飯菜做的比較足,就算是再添了兩個人,也都是夠吃的。

“明天綿綿就要去京市了,以後就是大學生了。”

秦老太太欣慰的感慨,手裏拿著酒盅,對所有人舉杯。

“來,咱們為了綿綿喝一杯!祝我孫女兒事事順心!”

秦守業也舉著酒盅,秦衛民秦綿綿,還有劉玉珍喝橘子汽水。

五個人一起碰杯,每個人心裏都各有滋味。

秦守業兩口子加入飯桌之後,桌上的情形就不像剛才那麽輕松自在,而是有些尷尬。

劉玉珍低著頭不說話,秦守業舉著酒杯說:

“為民快要結婚了,綿綿也要去上學了,你們做的都很好!

我和你媽…對不住你們兩個,好些事沒做到位,你們…”

秦守業努力讓激蕩的心情平覆下來,深深的嘆了口氣,

“你們多擔待!”

然後一仰頭,把酒盅裏的酒一飲而盡。

秦為民和秦綿綿聽了秦守業這話,有些不是滋味兒。

“爸!”他們兩個喊道。

“不說了不說了!”秦守業擺擺手,

“爸不求你們原諒我和你媽,說的不如做的,咱們慢慢往後看,你們看我和你媽的表現!”

劉玉珍也忙點頭,拿出了帶來的包袱。

“綿綿,這是媽連夜給你做的新衣裳,你拿到京市去上學穿。

還有為民,回頭媽和你爸再去一趟齊家,我們去給人家賠不是。”

秦老太太看著兩口子這樣,嘆了口氣,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別提那些不高興的。趕快吃趕快喝,吃完喝完再說別的!”

劉玉珍感激的看了眼秦老太太,被秦老太太白了一眼。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呀?我是為了兩個孩子!

哪個記著爹媽對自己不好的孩子,心情都不會好。

別讓這點兒破事兒占據太多心神,才能好好的該學習學習,該工作工作。

幹點正事,不比天天尋思自己爹媽慢待自己有意義多了?

劉玉珍兩口子走之後,這天晚上,秦綿綿又帶著枕頭,鉆到秦老太太的屋子裏。

自動自發的一頭紮進床上,摟著秦老太太的胳膊,要一起睡。

秦老太太閉著眼睛,一下一下的拍著秦綿綿,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半晌,秦綿綿突然說了一句,

“奶奶,您先等等我。等我去京市安頓下來之後,就接您過去。”

秦老太太一頓,拍著秦綿綿的手都頓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秦老太太才笑著說:

“好,奶奶等著你!”

盡管聲音聽著和往常一樣,但熟悉秦老太太的秦綿綿,仍然能從這聲音裏聽到一絲哽咽。

秦綿綿摟緊了秦老太太的胳膊,細細的說著自己的打算。

“冀北哥哥在京市有房子,鑰匙已經給我了,說是讓我帶您去住。

可我總想著去那住不好,不管是買還是租,我想您更願住在咱們自己的房子裏,這樣您住著肯定更踏實。

我還是更傾向於在京市買個房子的,因為房子早晚…

反正買了肯定有賺頭!錢的事您不用操心,單位裏給我發了獎金,加上您給我的零花錢,還有我的工資足足夠用了。

冀北哥哥給了我一張存折,但我不打算用。

您告訴我的,姑娘也要硬氣些,這樣幹什麽都能自己做主。”

秦老太太含笑聽著,時不時的“嗯”一聲。

一直到秦綿綿的聲音漸漸含糊不清,直至發出勻稱的呼吸聲,秦老太太才停下。

她用手擦了擦已經把衣服沾濕的眼淚,心裏欣慰極了。

她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沒有什麽成算。可卻把她安排的妥妥當當,什麽都給她想周全了。

她這輩子有這麽個孫女,值了!

秦綿綿離開了送她的大部隊,坐著火車去了京市。

正趕上去京市上學的學生潮,所以現在的火車票緊張的很,多虧了高玉和給她托關系買的一張臥鋪票,秦綿綿才能沒遭罪的到了京市。

因為和程冀北一起來過,這一路都是很熟悉的。

下了火車,順著人流一直往出站口走,就看到有人舉著大牌子,上面寫著“秦綿綿”,是來接她的。

秦綿綿知道,程冀北安排了人來接站,但還是警惕的跟這小夥子對了人名暗號。

都對上之後,才跟著他走。

不是她太緊張,而是現在比幾十年以後可亂多了,處處都有拍花子的。

秦綿綿可不想被拍到深山老林裏拐-賣了,所以還是謹慎些好。

小夥子帶著秦綿綿坐上了一輛挎鬥,秦綿綿沒坐過這種車,還覺得挺拉風的。

挎鬥一陣突突之下,把秦綿綿顛得夠嗆的時候,終於到了一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

秦綿綿“謔”的一聲,眼前一亮。

京市這種胡同四通八達,遍地都是大雜院兒的地方,想找出這樣的房子可不容易。

還沒等她看夠呢,屋裏就走出個人來,看到她就激動的喊,

“囡囡,我的乖囡囡!”

秦綿綿看到來人眼前一亮,

“外婆。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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