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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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綿綿一直以來只知道儲明是南城日報的記者, 平時也經常出去采訪,但都是采訪什麽好人好事、先進典型,卻不知道儲明竟然去了前線。

看著程冀北嚴肅的表情, 秦綿綿也跟著緊張起來。

“那,那可怎麽辦呀!”

看到秦綿綿緊張的小臉都皺起來了, 程冀北連忙安慰她。

“部隊已經派人去找了, 而且儲明是和一只小隊一起執行任務。

最近那附近沒有異常情況,也沒有沖突械鬥, 應該是沒什麽事的。”

話雖這麽說,程冀北是這麽安慰秦綿綿的,可是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松。

最近邊界小沖突不斷,鄰國頻頻試探我們的底線, 已經有過許多次小沖突了。

大院的孩子本來大部分都是要去當兵的,儲明是因為程冀北沒去, 所以也留在了南城。

而程冀北是因為一直不放心秦綿綿,所以一直推遲著沒走。

可是前段時間沖突日益加劇, 邊境急需戰地記者, 在情況不明時,我們需要記錄者。

已經等了程冀北很久的儲明,就這麽先穿上了軍裝。

儲明走的時候笑著對他說:

“北哥,說好了一起去, 可沒想到我竟然還先走了。

咱們一直幹什麽都是一起,現在讓我自己去,我這心裏還真有些滲得慌。”

“我…”

程冀北剛想開口, 儲明就擡手打斷。

“北哥我知道,你這邊還有事沒處理完。

沒事兒!哥們兒先去替你趟趟路,回頭咱們軍營裏見!”

程冀北是看著載新兵的軍卡走的, 也是看著儲明從他的視線裏消失的。

你說他不難過嗎?這畢竟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可他確實還不能走。

因為南城也有他割舍不了的牽掛。

原本以為他們總會在軍營見到,可誰知道前線卻傳來消息,儲明在跟著小隊出去執行任務時,失去了消息。

這對程冀北來說,簡直是極大的打擊。

他總是在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他們一起走的話,儲明是不是就沒有事了?

這個問題一直在他的腦中頻頻出現,時刻叩問著,讓他無時無刻不困擾。

一只柔軟的手握住他攥緊的拳頭,

“冀北哥哥…”

程冀北從困擾著他的自責中掙脫出來,看到正仰著頭望他的姑娘。

她的眼裏寫滿了關心,那是真真切切的、因為他而起的擔憂。

程冀北心中一陣溫暖,他反手握住了秦綿綿的手,笑著對她說:

“沒事,一切都會好的。

還沒祝賀你,考出了這麽好的成績呢。 ”

秦綿綿擔憂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也要祝賀你,你的成績比我還好呢!”

“那就祝賀我們,祝賀兩個都考出了好成績!”程冀北說。

秦綿綿看著程冀北,他的臉上是刻意露出來的、讓她安心的笑。

秦綿綿揚起嘴角,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考上大學了,京市最好的大學,全國最好的大學。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夢想,現在已經實現了。

可她現在竟然產生了一個疑問,冀北哥哥的夢想和她一樣嗎?

也是想到祖國最繁華的地方去,嘗試人生的無限可能嗎?

秦綿綿考上京大這件事,不止在廠裏和家裏,甚至在整個南城,都起了轟動。

那是京大啊!全國各地最優秀的學生,才能去得最高學府!

他們南城竟然一下考上了兩個!

軍備廠大門口,掛起了大紅條幅,

“熱烈祝賀我廠程冀北、秦綿綿兩位同志,被京大錄取。”

史金海原來還因為秦綿綿和程冀北考大學,而有些不高興。

畢竟好不容易才培養出,這麽兩個優秀的年輕人。

雖然廠裏現在團結一致,早就不分什麽新派舊派了,可這兩個年輕人,依然是全廠想重點培養的對象。

可誰知培養了一大頓,人家兩個要去上學了!

讓史金海怎麽不惱火?

可現在程冀北和秦綿綿,竟然雙雙考上了京大。

這對軍備廠來說,是多光榮的一件事兒啊!

他們軍備廠出人才,善於培養人才,連市領導知道了!

都給史金海的辦公室打電話,熱情的祝賀了他一番,還勉勵他以後繼續為國家培養人才,為南城爭光!

史金海立馬下令,在廠大門口掛上大紅條幅,外面張貼紅喜報。

給秦綿綿和程冀北兩個人,掛上大紅花,鋪上紅地毯,迎著他們從廠裏一直走到辦公廠房!

史金海還雇了幾個敲鼓的,於是程冀北和秦綿綿,就在鑼鼓喧天當中,相攜走在紅地毯上。

兩人身邊是無數人的歡喜祝賀聲,處處都張燈結彩,滿眼都是紅。

秦綿綿…

她怎麽覺得她好像是在辦喜事兒呢?

程冀北好像也和她有同感似的,於是他…更緊的握住了秦綿綿的手…

不顧他這個動作之後,周圍人的起哄聲,大大方方的拉著秦綿綿,像新人迎親似的,一起往廠裏走。

秦綿綿剛開始還有些害臊,想要把手掙回來,卻被程冀北緊緊的拉著,一刻也不放松。

“這都是領導和同事們的好意,咱們可不能辜負他們!”

程冀北低笑了一聲,在秦綿綿耳邊道。

秦綿綿臉上紅霞遍布,只能像小媳婦一樣,隨著程冀北一步一步在紅毯上往前走。

好幾百米的路啊,這排場這場面!堪比現在走紅毯。

讓秦綿綿屬實體會了一把,眾星捧月的感覺。

廠裏還專門給他們倆開了個表彰大會,一人獎勵了二百塊錢。

這錢程冀北當場就交給了秦綿綿,迎來了全場所有同志的一致讚揚!

“小程這對象行,能處!”

“程幹事現在就把錢交給秦幹事了?倆人的好事也快到了吧!”

程冀北笑著仰著臉,眾人的誇獎聲和恭喜聲,他都一一受了。

秦綿綿看他那得意樣兒,使壞的把手順著他棉襖的下擺,一直鉆啊鉆…

當細嫩的手指觸碰到最裏面的溫熱皮膚時,那股冰涼激的程冀北“嘶”的一聲!

然後秦綿綿狠狠的挑了最嫩的一塊肉,做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旋轉。

程冀北…他顯擺的笑一直沒變,可那上揚的嘴角明顯僵硬了。

“冀北哥哥你特意的吧,特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錢交給我!”

搞得大家現在都來催婚,還都說她禦夫有術!都來打趣她!

還有來問經驗的,秦綿綿說我有啥經驗啊!都是他主動交的啊!

別人聽了這話,還都說她在顯擺!

她…她顯擺啥了?她說的都是大實話啊!

程冀北雖然心虛,但臉皮厚啊!他壓低了聲音,啞啞的,沙沙的,

“我對媳婦好,當然要讓所有人知道,這樣…人家才會羨慕你啊。”

秦綿綿的臉一下紅了。

“誰是你媳婦?臭不要臉!”

“你說誰是我媳婦?全廠人都知道誰是我媳婦!”

秦綿綿聽了這話剛想繼續收拾他,就聽程冀北對著所有人喊,

“謝謝大家!回頭等我們好事近了,請大家喝喜酒!”

“好!”

所有人一起叫好鼓掌,就喜歡這麽大方的!

秦綿綿…她好像就這麽當眾被定下來了…

秦老太太愛不釋手的摸著秦綿綿的錄取通知書,一遍又一遍。

“好啊!我的乖孫女考上大學了,還是最好的那個!真是給我長臉喲。”

秦老太太覺得這兩年,是她過得最順心的兩年了。

原來她好強,一心撲在工作上,想用身體的累,來麻痹心裏的空虛。

可上了歲數之後,當廠裏也不再需要她之後,她只能用無比的冷漠,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孤單。

誰知身邊竟然多了個孫女,才把她心裏那塊地方填滿。

而綿綿又這麽爭氣,一次一次的,只讓她覺得無比驕傲。

所有人都來祝賀秦老太太,說老太太教育孩子有方。

“我可沒教育,全都是我家綿綿自己努力的結果!”

秦老太太笑呵呵的說,不知道有多慈祥。看著秦綿綿,眼裏都是寵溺。

“那也是您老會帶孩子,我看這孩子跟您之後,可越來越好了。”

老太太不止一次聽見這樣的話了,可她還是一如往常般搖頭,笑瞇瞇的看著秦綿綿。

“我孫女兒一直都這麽好,這可不是我教的。幸虧她不像我,她這性格可比我好多了。”

眾人見秦老太太,有孫女萬事足的樣子,心裏不由唏噓。

這嘴硬的老太太,什麽時候這麽誇過一個人了?

她估計是把這輩子所有的溫柔,全都用在秦綿綿身上了吧。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秦綿綿這丫頭就正和了秦老太太的心,把老太太拿的服服帖帖的。

話說回來,也是綿綿那丫頭招人喜歡,誰家要是有個這麽樣的閨女,還不知道得樂成什麽樣呢。

說到這兒,大家就都想到了秦守業家,心下又都是一嘆。

秦守業家裏,秦思正坐在炕上抹眼淚兒,連帶著秦守業和劉玉珍兩個,心情也不好。

“為什麽人家都能考上,就我考不上?是不是人家都送禮啦?

我說找找人吧,你們非說找不到人,這下好了,人家都考上了,就我沒考上!”

秦思邊哭,邊埋怨著父母。

沒理由啊,沒理由連秦綿綿和程冀北都考上了,她還考不上啊!

特別是程冀北,那可是他們那屆的倒數第一。

倒數第一都能考上,她這個倒數第十怎麽考不上?

一定是程冀北家,動用關系找人了,才讓程冀北和秦綿綿都考上了,而且還是最好的大學。

一定是這樣!

這麽一想,秦思心裏就更氣了。

怎麽就沒人替她跑跑門路呢?都怪她父母沒本事!

秦守業被她哭得煩躁不已,

“你為啥考不上自己不知道?可別賴我們!

你一天天學成什麽熊樣?一睡睡一天,到考試的時候連一本書都沒翻完呢!

就你這樣能考上都怪了!

我可是聽說,小程和綿綿一直都在你姑奶奶那兒學習,兩個人比著學,才能考出那麽好的成績來!”

秦思不信,她又不是沒和程冀北做過同學。

就程冀北那樣的,一上課就睡覺的人,怎麽可能那麽努力學習?

但她不敢反駁,秦守業最近對她極沒耐心,只要她說點什麽,就會得到秦守業的一頓吼叫。

關鍵是最近劉玉珍也不怎麽幫她了,這不,她媽現在不替她說話,又在那兒傷神呢。

劉玉珍是真的在出神,她原來是說過不讓綿綿考大學,可沒想到她自己還是報名了。

更沒想到考試結果出來,綿綿和小程一起考上了京大!

就她這個沒文化的,她都知道京大是全國最好的大學。

好些親戚都來恭喜她,說她養了個好女兒,以後是有指望了。

她驚訝的,嘴裏哼哈的答應著,可心裏不知道有多難受。

綿綿考上了京大,她還是從別人嘴裏聽說的…

不該是這樣的啊!

她的小閨女應該是知道消息以後,第一個就撲過來告訴她的!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招生匆忙,恢覆高考後的大一新生,也改在了春季開學。

宋曉芳也考上了大學,是在省會城市,也很不錯。

像她這樣考上大學的知青,全都陸續從鄉下回來,準備開學的事宜了。

秦老太太也想給秦綿綿準備,可秦綿綿卻說不著急。

“那些東西到京市再準備也行,京市什麽東西沒有啊?”

然後就見天的不著家,也不知道都忙什麽呢。

而程冀北的去向,也成了程家人的一塊,難以抉擇的心病。

程建林和程冀北談了好幾次,這個孫子足夠優秀,憑自己的學習能力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

一方面他覺得不容易,可另一方面他憑私心來說,又更想讓他承襲自己、和已經去世的兒子的心願。

他和程冀北談了好幾次話,可最後也沒談出什麽結果來。

程建林知道他為什麽糾結,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程家的男人啊!果然都這樣…

這天,秦綿綿說要帶程冀北去一個地方。

“你還領我去一個地方呢?你個路盲。”

程冀北笑著睨她,要是沒有他的話,秦綿綿都不知道在南城走丟多少回了。

想到這,他面上繼續笑著,可心裏又是一嘆。

他不放心她啊,處處不放心,每一件事都不放心。

如果他不在她身邊的話,他都不知道她會怎麽樣。

這就是他一直無法下決定的原因。

在他這兒,他已經把照顧她,當成了生活裏最重要的一件事。

可能這就是,即使是十項全能的人,在喜歡人的眼裏,也是什麽都幹不了的廢人一個吧!

“你跟我去不就知道了?”

秦綿綿笑嘻嘻的說。

然後在自行車後座上,一路指點著程冀北方向,最後在一座大宅子面前停下。

程冀北懷疑的轉過頭去看秦綿綿,“你就要帶我來這兒?”

這不是他在南城的那間屋子嗎?

秦綿綿輕快的蹦下自行車後座,然後拿起程冀北從前給她的鑰匙,熟練地打開大門。

對著怔楞的程冀北喊,“進來啊,快進來!”

程冀北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原本一直沒人住,略顯荒涼的屋子被整理的煥然一新。

雖然是冬天,可院子裏的雪都清理好了,露出一條規整的石板路,還在路兩邊的雪地裏,堆了兩個雪人。

兩個雪人一高一矮,相依在一起,一個有個大紅鼻子,一個圍了一條大紅圍巾,看著喜慶極了。

等程冀北被拉著走進屋裏時,才驚訝於,已經好些年沒住過的屋子,被燒得這麽熱乎。

秦綿綿把自己的棉襖棉褲費勁的脫下來,每到這時候她就特別想念羽絨服。

然後她對還楞著的程冀北說:“不脫外套?你不熱啊?”

“這…都是…你弄的?”

“不是我弄的,是你夢游弄?”

秦綿綿白了程冀北一眼,然後幹脆上去扒了他的棉襖和棉褲。

程冀北…這怎麽還硬來呢?

“綿綿…你…想到這邊來住?”

程冀北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了,要不費這麽大力氣折騰這個老房子幹啥,這可是一個大工程。

“不啊,都要去上學了,我在這住啥?”

“那你…”

秦綿綿拉著程冀北的手,認真的看著他,“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一個人能做很多事情,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說這話時,她下意識的挺了挺月匈。

裁剪合適的針織衫,貼在身體上,顯出優美的曲線,真的是“高聳入雲”。

程冀北眼睛不自覺的看到了不該看的地方,只覺得鼻子一熱,他現在知道了…

確實是很“成熟”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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