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誰動了我的紅舞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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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臺下等著評委把前十名評出來的時候, 程雙瑜來了。
她一把摟住秦綿綿，連連稱讚道，
“綿綿你跳得可太好了, 小姑姑剛才在下面可看見了，你和冀北跳得是最好的！”
雖然秦綿綿也是這麽認為的, 但還是傳統的客氣了一把。
“都好都好, 嘿嘿！小姑姑，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呀？事情都辦妥了嗎？”
程雙瑜去秦衛國老家之後, 就一直沒回來，秦綿綿還一直惦記這事呢，一直沒聽到結果。
程雙瑜沖秦綿綿擠擠眼，隱晦說道, “都成了，以後再跟你詳細說。我是途中又去了趟京市, 所以才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秦綿綿聽說她把事情都解決了，從心裏替他和秦衛國高興, 但沒聽說秦守得家有什麽風聲傳出來, 難道程雙瑜還沒捅破這事？
想到程雙瑜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調性，秦綿綿決定閉緊嘴巴，就當自己啥也不知道！
見她做了一個閉嘴的表情，程雙瑜覺得可愛, 樂呵呵地從軍綠挎包裏拿出個紙袋包的東西，塞給秦綿綿，悄瞇瞇的低聲道,
“聽冀北說你在跳舞了，我從京市的出口商店給你買的舞蹈鞋！連百貨商店都買不到呢！這回你放心，尺碼肯定是足的！”
程雙瑜來之後, 一直沒出聲搭理的程冀北不樂意了，終於開口道，
“餵，程雙瑜！這鞋好像是我讓你幫著買的吧，連外匯券都是我出的，你也好意思說是你買的？”
程雙瑜嘿嘿幹笑一聲，“不重要不重要，誰買的都一樣！”
然後催促著秦綿綿趕快拿出來看看，“快打開看看，看喜歡不喜歡！”
秦綿綿好奇的打開紙袋一看，饒是她上輩子也穿了不少高跟鞋，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呀！好漂亮的紅舞鞋！”
顏色極正的紅色小皮鞋，牛皮底的，小細跟，在這個片鞋和綠膠鞋是主流的時代，無疑能擄獲所有人的心。
秦綿綿這一聲驚呼吸引了好些人的註意，就坐在他們身後、還一直在“默默關註”他們的李月和韓林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韓林還好，男人畢竟不喜歡這個，李月的眼神都已經被這紅舞鞋吸引註了，太漂亮了！
“綿綿，你們一定能進決賽，回頭你穿著這鞋跳下一場，誰看了不多瞅兩眼？準能得第一名！”
秦綿綿好像低聲跟程雙瑜說了什麽，程雙瑜頻頻點頭。
這些話別人都沒聽見，但不重要了，重要的所有人都盯著秦綿綿這雙鞋，有人羨慕，有人讚嘆，當然，嫉妒的也有。
李月就心底犯酸，眼神長長久久的也沒挪回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有的人坐著不動，也能啥都得到，而她想得到點什麽，都得拼命爭取，真是同人不同命！
經過專業評委和高玉和、史金海兩個門外漢的慎重評選，十對進入決賽的選手終於選出來了。
秦綿綿和程冀北毫無意外的聽到了他們的名字，李悅和韓琳也在其中。
當最後一對搭檔念出來之後，只聽一聲大叫，
”我進決賽了，我就說一定能行！”
是白秀的聲音。
肖慶春在旁邊蔫噠噠的，怎麽就進決賽了？他可不想進決賽呀！
短暫的時間是給這十對人換衣服休整的時間，決賽馬上就要繼續進行了。
秦綿綿和程冀北站起來，向工人俱樂部給他們準備的休息室走去。
現在條件有限，很多人都是準備了一條裙子，穿完初賽又穿覆賽。
但秦綿綿稱貨呀，她裙子多的是，於是又準備了一條覆試穿。
還給程冀北也準備了件衣服，拉著他找換衣間去換。
“鞋就先放這兒吧，來回拿著麻煩。。”
程冀北指著休息室的置物架說，上面放著好些人來時穿的衣服。
秦綿綿想著拿鞋去換衣服確實不方便，所以就聽話的把紙袋子放到了架子上，跟著程冀北找換衣室去了。
等到秦綿綿再出來，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秦幹事也太漂亮了吧！
大紅色的分體衣裙，上衣做的修身，紅裙子做成了魚尾裙的樣式。
但為了活動方便，裙擺的地方是層層疊疊的布料堆砌，把裙子寬松這點掩飾的很好。
“綿綿你這一身再配上剛才你拿著那個紅色舞蹈鞋，簡直就太完美了！”
白秀激動的說。
“是吧？”
她推了推旁邊毫無生存鬥志的肖慶春。
肖慶春機械地點頭，“對對，你說什麽都對。”
秦綿綿嘿嘿笑，但聽了這話也去架子拿起那個裝鞋的紙袋，想著套上一腳，看看效果到底怎麽樣。
誰知紙袋一拿到手裏，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這鞋是新的，只經過程雙瑜和她的手。
出口商店的包裝，做的比一般百貨商店和供銷社都好。
所以開口處也是平平整整的，她剛才拿的時候很小心，確定沒有把袋子損壞。
可現在她拿在手裏，卻發現開口處撕開了一個口子，不知是不是匆忙間造成的。
在她把鞋放在這之後，絕對有人拿過這雙鞋！
秦綿綿把鞋拿出來一看，心下頓時一涼。
“呀！哪個人這麽壞，把人家的新鞋弄壞了！”
白秀柳眉一橫，盯著這屋子裏其他人就開罵。
“人家這鞋可是從京市買的，咱們這邊買都買不到。哪個壞心眼兒見不得人家好的東西！把人家好好的鞋給弄壞了！是不想讓人家穿、想耽誤人家比賽吧？”
剛才這雙好好的鞋白秀是見過的，現在她舉起來讓所有人看。
大家都看到鞋面靠近鞋幫的部分，被人整個割開了？
穿是肯定不能穿了！
好些人都圍過來看，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著罵。
“這人確實太壞了！在人家要穿之前把鞋給弄壞了，揣著什麽心思當誰不知道呀？不就是看秦幹事和程幹事舞跳得好，肯定能拿第一名嗎？”
秦綿綿看著好好的鞋變成這個樣子，心裏也心疼。
但她看了一眼時間，到底還是對所有人說：
“好了，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所有人現在都出去準備比賽，咱們不要為了這事耽誤比賽的進程。”
程冀北這時候也換完衣服過來了，所有人看到之後又是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程幹事的舞蹈服也太精神了吧。
純黑色的襯衫，在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往外穿，可他穿起來真的好看。
程幹事本來長得就俊，穿上這黑襯衫更顯得人帥氣，還多了一點別的什麽感覺，反正就是和他那對誰都帶搭不理的樣子挺搭的。
他們也都是參加過這次舞蹈比賽之後，才知道京市的人跳舞的時候，穿的衣服那麽漂亮。
現在是大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還都是寬松肥大的大襯衫，好像這樣才能穿多少年不會小，才更合適似的。
這次舞蹈比賽，她們都是把大衣服改的合體些，想要上鏡的時候更好看，卻沒想到秦幹事和程幹事穿的衣服，好像總是領先她們一步似的。
程冀北看到這麽多人聚在一起，有些奇怪的問，
“怎麽了？”
白秀剛要說什麽，秦綿綿就說：
“沒事，咱們趕快出去準備比賽吧。”
“那你不穿那鞋啦？”白秀問，心疼的不行。
“不穿！”秦綿綿幹脆回答，
“我本來也沒想穿那雙鞋。”
這話倒是讓所有人一楞，
“為啥不穿呀？那鞋那麽好看，肯定給比賽加分。”
秦綿綿卻心說，沒有磨合過的鞋，誰敢在正式比賽上穿？
回頭穿著不舒服，崴了腳，哪到哪合算？
破壞她鞋的人肯定也以為她會穿這雙鞋，卻沒想到她根本就不想穿，真是平白浪費了她一雙好鞋。
比賽正式開始，什麽也沒耽擱。
臺下文化宮的老師們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沒想到軍備廠的業餘比賽水平這麽高，有幾對兒還跳的真就不錯，就算是拿到京市去比賽，和人家比也不差！”
李月和韓林跳的快三，引得所有評委們頻頻點頭。
這對兒就不錯，跳的很穩，水平比其他人高了一大截。
秦綿綿他們是最後一組，一直在後臺候場。
秦綿綿活動著兩手的關節，一直盯著別人跳舞。
“緊張嗎？”程冀北問。
“不緊張，反正跳錯了他們也不知道。”
秦綿綿吐了吐舌頭，悄悄的笑。
程冀北覺得好笑，用手摸了摸她的丸子頭，
“放心吧，跟我在一起不會跳錯的。”
這話雖然很狂，但秦綿綿一點質疑的餘地也沒有。
所以說實力才是驕傲的資本嗎？
輪到秦綿綿和程冀北上場時，人還未到，音樂聲先響了起來。
這帶著歡快節奏的句子一聽，就和旁人的不一樣。
緊接著黑色和紅色的兩道身影旋到舞臺上，舞步歡快熱情，明艷得像一團火焰，引燃了整個舞臺。
秦綿綿和程冀北跳的是探戈，屬於交誼舞裏的一種。
舞步帶勁，節奏快，讓人看著就心情愉悅，想要跟著一起跳起來似的。
所有人都忍不住鼓起掌來，程幹事和秦幹事不愧是大家的老師，跳的可太好了！
比他們這些現學的，強了不知有多少倍？
喜愛值加一加二加三！
秦綿綿的喜愛之不停往上蹦，但她現在可沒心情看系統商城，她正全身心的投入在舞蹈裏呢。
她和程冀北的眼裏現在只有彼此，連臺下的人也沒有。
他們全身心的享受在兩個人的世界中，耳邊只有音樂，身體自由擺動。
秦綿綿開心的看著程冀北，她真的很喜歡冀北哥哥帶著她一起跳舞！
程冀北嘴角上揚，好像認識綿綿之後，他快樂的時候才越來越多。
要是擱以前，他是絕不肯當眾跳舞的。
可現在和他一起，在全廠人面前跳舞，對他來說也不是一件難接受的事，好像只要跟她在一起，做什麽都可以。
臺下的評委全都露出了驚喜的眼神，頻頻互相交流著。
“高廠長，你們單位這兩個年輕人是文工團下來的？”
“不，不是吧…”
高玉和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臺上，磕磕絆絆地說。
那個小夥子他不了解，沒法兒說出來處。
可他也沒聽秦大姐說，綿綿這丫頭跳舞這麽厲害呀！
“那這兩個年輕人跳得可太好了，依我看，就他倆這個水平，倒是可以去報考文工團！”
老師讚揚道。
“那怎麽行？”
高玉和和史金海頭一次意見這麽統一，
“這小夥子可是我想重點培養的對象！”
“這丫頭可是我想重點培養的對象！”
兩個人同時說完，又同時閉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工人文化宮的老師…
誰說這兩位廠長面和心不和的？她怎麽感覺這倆人挺有默契的說得話都一樣。
最後結果出來，第一名毫無疑問的是程冀北和秦綿綿。
第二名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就是李月和韓林。
至於第三名，簡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竟然是白秀和肖慶春！
白秀激動的蹦上舞臺，樂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後了，那激動的樣子好像她才是第一名！
“看吧看吧，我就說咱們肯定行！”
她激動的拍了拍蔫了吧唧、面色難看的肖慶春，對他說。
肖慶春…
這下丟人真真是丟到家了…
其實他們兩個跳的還成，只是太違反常態了。
一般交誼舞不都是男步帶女步嗎？
他們正好反過來了，是女步帶男步。
肖慶春也想掌握主動權，帶著白秀滿場飛，誰知道他根本按不住白秀。
白秀別看比他矮，可勁兒比他大多了，不但不受他的控制，反而拖著他滿場瞎轉。
原本進了前十就以為是燒高香了，誰知道各評委本著婦女能頂半邊天，不歧視婦女的政治角度，頒了個第三名給他們…
白秀倒是很高興，激動的一直在臺上蹦噠。
肖慶春可是連死的心都有了，他這個男步可太沒存在感了，被女步像拎小雞似的，拎的甩來甩去…
廠長高玉和親自給程冀北和秦綿綿頒發獎勵，由於事前程冀北向領導提議，獎品一定要豐厚。
這次第一名的獎勵竟然是一張電視機票！
這在現在可是太好的一個獎品啦！誰要是在這時候能買一臺電視機，那得羨慕紅多少人的眼呀？
秦綿綿看到這張電視機票，才真正是激動的蹦起來！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她和冀北哥哥共同獲得，那就和她自己獲得也沒什麽區別了呀！
她們家要有電視啦！
得了第二名的獎勵…收音機票的李月，羨慕的面部都扭曲了。
第二名這獎品和第一名差的也太多了，雖然收音機票也很好，但和電視機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而且這還是她和韓林共同擁有，回頭這票還不知怎麽算呢！
因為秦綿綿和程冀北得了一等獎，這一局算是新派和老派誰也沒落下風，因此高玉和心情還不錯，上臺對著所有員工講話。
“看到同志們都參與到廠慶中來，我很高興。沒得到名次的同志也不要灰心，宣傳科已經把大家的影像全都錄下來了，回頭咱們會在廠裏的小廣場集體為大家播放，咱們所有員工，都能在電影幕布上看到自己了！”
高玉和這話一說，所有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他們這麽積極不就為了這個嘛，得不得名次的不重要，他們也沒那個實力，能上電影就行了！
“下面同志們自由活動，願意跳舞的同志就去跳舞，想休息的同志可以休息。”
“工會為大家準備了吃的喝的，咱們所有同志一起，盡情享受歡樂時光！”
高玉和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悠揚的音樂響起，會跳舞的都互相邀請的跳起舞來。
有些不愛跳舞的，還可以去周圍吃吃喝喝。
那裏擺了幾個大長桌，上面放著橘子汽水兒、各種水果，還有花生瓜子兒。
這還是秦綿綿給白秀提的意見呢，就像現代的自助酒會似的，誰願意吃誰就自己去拿唄，也算是超前的洋氣了一回。
秦綿綿沒去跳舞，今天她可是挺累的，所以坐在凳子上歇腳。
程雙瑜氣急敗壞的過來，“怎麽我聽說剛給你買的舞蹈鞋，就被人弄壞了？”
秦綿綿剛要問她怎麽知道的，就聽程雙瑜說：
“你可別想瞞著我了，你們那些人都談論這事呢，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秦綿綿心說這消息傳的還真快，剛才休息室發生的事，這一會兒都已經傳遍全廠了。
“知道是誰弄的嗎？”
程雙瑜問。
秦綿綿搖頭，“還不知道呢，但估計就是在休息室參加覆試裏頭的某個人吧。”
當時第二輪比賽的人都去休息室做準備，她和程冀北去換衣服，剩下的人都在休息室。
肯定就是這十八個人裏頭的一個，在她的紅舞鞋上做了手腳。
程雙瑜咬牙切齒道，“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你等等，我去找你們廠長跳舞去！”
秦綿綿目瞪口呆的看著程雙瑜這個膽子大的，先去邀請了高玉和跳舞，倆人一邊跳舞程雙瑜一邊叨叨叨。
高玉和的眉頭緊皺，也不知跟程雙瑜說了什麽，就見程雙瑜臉上這才露出笑模樣來。
一曲完畢，程雙瑜又盯上了史金海，又去請他去跳舞了。
要怪就怪沒什麽人敢請兩個廠長跳舞，讓他們兩個都落了空，一請一個準兒。
就這樣，兩個人都被程雙瑜拿下，一邊跳一邊說自己斥巨資買的鞋被弄壞了，弄換鞋的就是參加覆試裏的人。
這可是程雙瑜啊！南城有點身份的，沒人敢惹的程雙瑜！
所以兩人連連保證，一定幫程主任把弄壞她鞋的人找出來！
這樣的害群之馬一定要嚴肅處分，絕不能留在廠裏，給廠裏添罵名！
秦綿綿一個人在凳子上坐著，好些小夥子在附近躍躍欲試，但沒有一個敢上來邀請的。
秦幹事舞跳得那麽好，他們去邀請，要是再帶不起來，豈不是丟醜嗎？
秦綿綿在這一刻終於體會到，“當一個人足夠優秀時，會讓別人自慚形穢。”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不邀請更好，她樂得清閑自在，省得還要想怎麽拒絕又不傷害別人的話。
她正坐著歇腳呢，就有一個身材勻稱，走起路來仰頭挺胸的人走到她面前，用低沈的聲音笑著說：
“是秦幹事吧？我是工人文化宮的舞蹈老師，趙國慶曾經跟我聯系過，說是讓我教你跳舞，我也已經答應了，卻沒想到你一直沒來跟我學。”
“今天來看到你跳的這麽好，想必是另有名師指點呀！”
這麽短的時間，就是他也不敢保證能把一個初學者，教的這麽好，教她的人可不就是名師嗎？
秦綿綿聽說對方是工人文化宮的老師，向他微笑致意，就聽這人又說：
“我能請你跳個舞嗎？就算是全了咱們沒有緣分的師生情誼。”
這人把前因後果說的這麽完整，語氣又誠懇，一時倒讓秦綿綿不知道怎麽拒絕才好。
這老師好像也看出秦綿綿並不太想和她跳舞，又繼續笑著說：
“我覺得你非常有天分，如果好好培養的話，可以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或許我們可以邊跳舞邊說說學舞蹈的事。我也可以向你提供一些，怎麽樣能考進文工團的經驗。”
秦綿綿心說，我要想進文工團，還哪用考啊？
當初那個文工團副團長邀請我去文工團的時候，我直接答應就是了，誰用得著你傳授經驗啊？
要是擱平時，她就直接拒絕完事。
畢竟她十分不喜歡這人說話的方式，好像跟他跳個舞就能平步青雲似的。
可這人畢竟提到了趙國慶，他總要給趙國慶幾分面子。
她正遲疑著該怎麽開口，就聽一道仿若救世主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秦幹事已經答應今天做我的舞伴了。”
程冀北手裏拿著兩瓶橘子汽水，站在秦綿綿身邊，極有占有性的對舞蹈老師說。
見這舞蹈老師還要說什麽，他又加了一句，
“今天一整天都一起跳舞。”
這護食的樣，連秦綿綿都感覺出來了。
她使勁憋著，才沒笑出來。
沒想到冀北哥哥還挺小心眼兒，而且小心眼兒的還挺可愛！
見秦綿綿沒有出言反駁，那人就是再遲鈍，也明白是怎怎麽回事了。
秦綿綿淡淡的說：“謝謝老師的邀請，等以後有機會，我跟著國慶書到文化宮請您指導。”
這話算是全了趙國慶的情面，又算是給了這老師一個很好的臺階下。
他的臉色和緩了不少，笑著點點頭，就去邀請別人了。
程冀北遞給秦綿綿一瓶橘子汽水兒，語氣有些酸溜溜的說：
“喝點潤潤喉嚨吧，秦幹事今天要拒絕的人怕是不少。”
秦綿綿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笑得連眼睛都瞇起來了。
“沒關系，反正有我的舞伴替我攔著，根本就不需要我費力氣！”
“謝謝啊，舞伴！”
她睨了他一眼，調笑的意思不言自明。
程冀北被她說中心事，臉有些紅，但還是揚著臉嘴硬道，
“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綿綿在心裏說了個“切！”，但心情愉悅的不行。
冀北哥哥可真有意思！
怎麽辦？她越來越愛逗他玩兒了！
晚上，程家。
程雙瑜吃飯的時候看了程冀北一眼，淡淡的說：
“冀北舞蹈比賽得了第一名，獎品好像是張電視機票吧！”
程建林睜大了眼睛，還有這事呢？
程冀北筷子沒停，繼續夾著菜，嘴裏就“嗯”了一聲。
程雙瑜繼續說：“票呢？我買臺電視！”
程冀北白了她一眼，“家裏不是有電視嗎？”
“你說的是咱家有電視，可我宿舍也想安一臺呀！要不我想看電視還得回來看，電視可太難買了！”
“那你就別惦記了，票我已經給綿綿了。”程冀北淡淡說。
這事其實都在程雙瑜的意料之中，但她特意想打趣程冀北，所以故作驚訝道，
“啥？這就給綿綿啦！這不是你們倆一起得的嗎？”
“我的不就是她的嗎？”
程冀北理所當然道，看程雙瑜的眼神像看白癡一樣，只有白癡才能問出這種傻問題。
程雙瑜…
行行，你牛逼行了吧！
你這麽明目張膽，我想開玩笑都開不起來了！
飯吃了半天，程雙瑜才像想起來似的，又問了一句，
“你說綿綿會把電視安在她們家，還是安在她姑奶奶家呀？”
程冀北毫不遲疑地說：“肯定是…”
###
“奶奶我回來了！”
秦綿綿還沒等進大院兒，就開始喊。
秦老太太坐在柿子樹下乘涼，聽到這動靜高興的瞇瞇眼，沖她招手，
“過來，有西瓜。”
羅素梅聽到秦綿綿的聲音，趕緊迎出來，
“綿綿回來啦？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
“今天廠裏廠慶，舉辦了交誼舞比賽，我得了第一名！”秦綿綿回答道走到近處。
“姑奶奶，你猜獎品是什麽？”
秦綿綿沖她搖了搖手裏的票，秦老太太笑著陪她猜著玩兒。
“就廠裏高玉和那個摳門兒樣，難不成還能給你發張自行車票？”
“錯啦！”秦綿綿笑著說，“這回你可小看我們廠長了，是一張電視機票呢！姑奶奶，咱家要安電視啦！”
這話一出，不止羅素梅，好些人都從家裏探出了，
“秦嬸子家要安電視啦？這可真是咱大院的頭一份啊！”
“哪只是咱大院的頭一份，分明是咱這條胡同的頭一份！”
“綿綿可真有出息還孝順，得了這獎品就回來孝敬她姑奶奶！”
秦老太太樂的臉跟一朵菊花似的，看不看電視的倒是不打緊，關鍵是這丫頭的心，她是真喜歡！
再加上這麽多人誇秦老太太有福氣，能得綿綿的濟，秦老太太美的不行，跟吃了唐僧肉一樣高興！
“好好！奶奶也要看上電視了！”她笑呵呵地說。
“秦嬸子，這真是太好了！回頭我也能來蹭電視看不？”
羅素湊趣道。
“那可不行，我孫女兒給我安的電視只能我自己看！”
秦老太太虎著臉說，說完自己就樂了起來。
滿大院都是笑聲，秦綿綿開心的依在秦老太太身邊…
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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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摟住秦綿綿，連連稱讚道，
“綿綿你跳得可太好了, 小姑姑剛才在下面可看見了，你和冀北跳得是最好的！”
雖然秦綿綿也是這麽認為的, 但還是傳統的客氣了一把。
“都好都好, 嘿嘿！小姑姑，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呀？事情都辦妥了嗎？”
程雙瑜去秦衛國老家之後, 就一直沒回來，秦綿綿還一直惦記這事呢，一直沒聽到結果。
程雙瑜沖秦綿綿擠擠眼，隱晦說道, “都成了，以後再跟你詳細說。我是途中又去了趟京市, 所以才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秦綿綿聽說她把事情都解決了，從心裏替他和秦衛國高興, 但沒聽說秦守得家有什麽風聲傳出來, 難道程雙瑜還沒捅破這事？
想到程雙瑜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調性，秦綿綿決定閉緊嘴巴，就當自己啥也不知道！
見她做了一個閉嘴的表情，程雙瑜覺得可愛, 樂呵呵地從軍綠挎包裏拿出個紙袋包的東西，塞給秦綿綿，悄瞇瞇的低聲道,
“聽冀北說你在跳舞了，我從京市的出口商店給你買的舞蹈鞋！連百貨商店都買不到呢！這回你放心，尺碼肯定是足的！”
程雙瑜來之後, 一直沒出聲搭理的程冀北不樂意了，終於開口道，
“餵，程雙瑜！這鞋好像是我讓你幫著買的吧，連外匯券都是我出的，你也好意思說是你買的？”
程雙瑜嘿嘿幹笑一聲，“不重要不重要，誰買的都一樣！”
然後催促著秦綿綿趕快拿出來看看，“快打開看看，看喜歡不喜歡！”
秦綿綿好奇的打開紙袋一看，饒是她上輩子也穿了不少高跟鞋，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呀！好漂亮的紅舞鞋！”
顏色極正的紅色小皮鞋，牛皮底的，小細跟，在這個片鞋和綠膠鞋是主流的時代，無疑能擄獲所有人的心。
秦綿綿這一聲驚呼吸引了好些人的註意，就坐在他們身後、還一直在“默默關註”他們的李月和韓林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韓林還好，男人畢竟不喜歡這個，李月的眼神都已經被這紅舞鞋吸引註了，太漂亮了！
“綿綿，你們一定能進決賽，回頭你穿著這鞋跳下一場，誰看了不多瞅兩眼？準能得第一名！”
秦綿綿好像低聲跟程雙瑜說了什麽，程雙瑜頻頻點頭。
這些話別人都沒聽見，但不重要了，重要的所有人都盯著秦綿綿這雙鞋，有人羨慕，有人讚嘆，當然，嫉妒的也有。
李月就心底犯酸，眼神長長久久的也沒挪回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有的人坐著不動，也能啥都得到，而她想得到點什麽，都得拼命爭取，真是同人不同命！
經過專業評委和高玉和、史金海兩個門外漢的慎重評選，十對進入決賽的選手終於選出來了。
秦綿綿和程冀北毫無意外的聽到了他們的名字，李悅和韓琳也在其中。
當最後一對搭檔念出來之後，只聽一聲大叫，
”我進決賽了，我就說一定能行！”
是白秀的聲音。
肖慶春在旁邊蔫噠噠的，怎麽就進決賽了？他可不想進決賽呀！
短暫的時間是給這十對人換衣服休整的時間，決賽馬上就要繼續進行了。
秦綿綿和程冀北站起來，向工人俱樂部給他們準備的休息室走去。
現在條件有限，很多人都是準備了一條裙子，穿完初賽又穿覆賽。
但秦綿綿稱貨呀，她裙子多的是，於是又準備了一條覆試穿。
還給程冀北也準備了件衣服，拉著他找換衣間去換。
“鞋就先放這兒吧，來回拿著麻煩。。”
程冀北指著休息室的置物架說，上面放著好些人來時穿的衣服。
秦綿綿想著拿鞋去換衣服確實不方便，所以就聽話的把紙袋子放到了架子上，跟著程冀北找換衣室去了。
等到秦綿綿再出來，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秦幹事也太漂亮了吧！
大紅色的分體衣裙，上衣做的修身，紅裙子做成了魚尾裙的樣式。
但為了活動方便，裙擺的地方是層層疊疊的布料堆砌，把裙子寬松這點掩飾的很好。
“綿綿你這一身再配上剛才你拿著那個紅色舞蹈鞋，簡直就太完美了！”
白秀激動的說。
“是吧？”
她推了推旁邊毫無生存鬥志的肖慶春。
肖慶春機械地點頭，“對對，你說什麽都對。”
秦綿綿嘿嘿笑，但聽了這話也去架子拿起那個裝鞋的紙袋，想著套上一腳，看看效果到底怎麽樣。
誰知紙袋一拿到手裏，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這鞋是新的，只經過程雙瑜和她的手。
出口商店的包裝，做的比一般百貨商店和供銷社都好。
所以開口處也是平平整整的，她剛才拿的時候很小心，確定沒有把袋子損壞。
可現在她拿在手裏，卻發現開口處撕開了一個口子，不知是不是匆忙間造成的。
在她把鞋放在這之後，絕對有人拿過這雙鞋！
秦綿綿把鞋拿出來一看，心下頓時一涼。
“呀！哪個人這麽壞，把人家的新鞋弄壞了！”
白秀柳眉一橫，盯著這屋子裏其他人就開罵。
“人家這鞋可是從京市買的，咱們這邊買都買不到。哪個壞心眼兒見不得人家好的東西！把人家好好的鞋給弄壞了！是不想讓人家穿、想耽誤人家比賽吧？”
剛才這雙好好的鞋白秀是見過的，現在她舉起來讓所有人看。
大家都看到鞋面靠近鞋幫的部分，被人整個割開了？
穿是肯定不能穿了！
好些人都圍過來看，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著罵。
“這人確實太壞了！在人家要穿之前把鞋給弄壞了，揣著什麽心思當誰不知道呀？不就是看秦幹事和程幹事舞跳得好，肯定能拿第一名嗎？”
秦綿綿看著好好的鞋變成這個樣子，心裏也心疼。
但她看了一眼時間，到底還是對所有人說：
“好了，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所有人現在都出去準備比賽，咱們不要為了這事耽誤比賽的進程。”
程冀北這時候也換完衣服過來了，所有人看到之後又是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程幹事的舞蹈服也太精神了吧。
純黑色的襯衫，在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往外穿，可他穿起來真的好看。
程幹事本來長得就俊，穿上這黑襯衫更顯得人帥氣，還多了一點別的什麽感覺，反正就是和他那對誰都帶搭不理的樣子挺搭的。
他們也都是參加過這次舞蹈比賽之後，才知道京市的人跳舞的時候，穿的衣服那麽漂亮。
現在是大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還都是寬松肥大的大襯衫，好像這樣才能穿多少年不會小，才更合適似的。
這次舞蹈比賽，她們都是把大衣服改的合體些，想要上鏡的時候更好看，卻沒想到秦幹事和程幹事穿的衣服，好像總是領先她們一步似的。
程冀北看到這麽多人聚在一起，有些奇怪的問，
“怎麽了？”
白秀剛要說什麽，秦綿綿就說：
“沒事，咱們趕快出去準備比賽吧。”
“那你不穿那鞋啦？”白秀問，心疼的不行。
“不穿！”秦綿綿幹脆回答，
“我本來也沒想穿那雙鞋。”
這話倒是讓所有人一楞，
“為啥不穿呀？那鞋那麽好看，肯定給比賽加分。”
秦綿綿卻心說，沒有磨合過的鞋，誰敢在正式比賽上穿？
回頭穿著不舒服，崴了腳，哪到哪合算？
破壞她鞋的人肯定也以為她會穿這雙鞋，卻沒想到她根本就不想穿，真是平白浪費了她一雙好鞋。
比賽正式開始，什麽也沒耽擱。
臺下文化宮的老師們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沒想到軍備廠的業餘比賽水平這麽高，有幾對兒還跳的真就不錯，就算是拿到京市去比賽，和人家比也不差！”
李月和韓林跳的快三，引得所有評委們頻頻點頭。
這對兒就不錯，跳的很穩，水平比其他人高了一大截。
秦綿綿他們是最後一組，一直在後臺候場。
秦綿綿活動著兩手的關節，一直盯著別人跳舞。
“緊張嗎？”程冀北問。
“不緊張，反正跳錯了他們也不知道。”
秦綿綿吐了吐舌頭，悄悄的笑。
程冀北覺得好笑，用手摸了摸她的丸子頭，
“放心吧，跟我在一起不會跳錯的。”
這話雖然很狂，但秦綿綿一點質疑的餘地也沒有。
所以說實力才是驕傲的資本嗎？
輪到秦綿綿和程冀北上場時，人還未到，音樂聲先響了起來。
這帶著歡快節奏的句子一聽，就和旁人的不一樣。
緊接著黑色和紅色的兩道身影旋到舞臺上，舞步歡快熱情，明艷得像一團火焰，引燃了整個舞臺。
秦綿綿和程冀北跳的是探戈，屬於交誼舞裏的一種。
舞步帶勁，節奏快，讓人看著就心情愉悅，想要跟著一起跳起來似的。
所有人都忍不住鼓起掌來，程幹事和秦幹事不愧是大家的老師，跳的可太好了！
比他們這些現學的，強了不知有多少倍？
喜愛值加一加二加三！
秦綿綿的喜愛之不停往上蹦，但她現在可沒心情看系統商城，她正全身心的投入在舞蹈裏呢。
她和程冀北的眼裏現在只有彼此，連臺下的人也沒有。
他們全身心的享受在兩個人的世界中，耳邊只有音樂，身體自由擺動。
秦綿綿開心的看著程冀北，她真的很喜歡冀北哥哥帶著她一起跳舞！
程冀北嘴角上揚，好像認識綿綿之後，他快樂的時候才越來越多。
要是擱以前，他是絕不肯當眾跳舞的。
可現在和他一起，在全廠人面前跳舞，對他來說也不是一件難接受的事，好像只要跟她在一起，做什麽都可以。
臺下的評委全都露出了驚喜的眼神，頻頻互相交流著。
“高廠長，你們單位這兩個年輕人是文工團下來的？”
“不，不是吧…”
高玉和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臺上，磕磕絆絆地說。
那個小夥子他不了解，沒法兒說出來處。
可他也沒聽秦大姐說，綿綿這丫頭跳舞這麽厲害呀！
“那這兩個年輕人跳得可太好了，依我看，就他倆這個水平，倒是可以去報考文工團！”
老師讚揚道。
“那怎麽行？”
高玉和和史金海頭一次意見這麽統一，
“這小夥子可是我想重點培養的對象！”
“這丫頭可是我想重點培養的對象！”
兩個人同時說完，又同時閉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工人文化宮的老師…
誰說這兩位廠長面和心不和的？她怎麽感覺這倆人挺有默契的說得話都一樣。
最後結果出來，第一名毫無疑問的是程冀北和秦綿綿。
第二名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就是李月和韓林。
至於第三名，簡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竟然是白秀和肖慶春！
白秀激動的蹦上舞臺，樂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後了，那激動的樣子好像她才是第一名！
“看吧看吧，我就說咱們肯定行！”
她激動的拍了拍蔫了吧唧、面色難看的肖慶春，對他說。
肖慶春…
這下丟人真真是丟到家了…
其實他們兩個跳的還成，只是太違反常態了。
一般交誼舞不都是男步帶女步嗎？
他們正好反過來了，是女步帶男步。
肖慶春也想掌握主動權，帶著白秀滿場飛，誰知道他根本按不住白秀。
白秀別看比他矮，可勁兒比他大多了，不但不受他的控制，反而拖著他滿場瞎轉。
原本進了前十就以為是燒高香了，誰知道各評委本著婦女能頂半邊天，不歧視婦女的政治角度，頒了個第三名給他們…
白秀倒是很高興，激動的一直在臺上蹦噠。
肖慶春可是連死的心都有了，他這個男步可太沒存在感了，被女步像拎小雞似的，拎的甩來甩去…
廠長高玉和親自給程冀北和秦綿綿頒發獎勵，由於事前程冀北向領導提議，獎品一定要豐厚。
這次第一名的獎勵竟然是一張電視機票！
這在現在可是太好的一個獎品啦！誰要是在這時候能買一臺電視機，那得羨慕紅多少人的眼呀？
秦綿綿看到這張電視機票，才真正是激動的蹦起來！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她和冀北哥哥共同獲得，那就和她自己獲得也沒什麽區別了呀！
她們家要有電視啦！
得了第二名的獎勵…收音機票的李月，羨慕的面部都扭曲了。
第二名這獎品和第一名差的也太多了，雖然收音機票也很好，但和電視機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而且這還是她和韓林共同擁有，回頭這票還不知怎麽算呢！
因為秦綿綿和程冀北得了一等獎，這一局算是新派和老派誰也沒落下風，因此高玉和心情還不錯，上臺對著所有員工講話。
“看到同志們都參與到廠慶中來，我很高興。沒得到名次的同志也不要灰心，宣傳科已經把大家的影像全都錄下來了，回頭咱們會在廠裏的小廣場集體為大家播放，咱們所有員工，都能在電影幕布上看到自己了！”
高玉和這話一說，所有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他們這麽積極不就為了這個嘛，得不得名次的不重要，他們也沒那個實力，能上電影就行了！
“下面同志們自由活動，願意跳舞的同志就去跳舞，想休息的同志可以休息。”
“工會為大家準備了吃的喝的，咱們所有同志一起，盡情享受歡樂時光！”
高玉和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悠揚的音樂響起，會跳舞的都互相邀請的跳起舞來。
有些不愛跳舞的，還可以去周圍吃吃喝喝。
那裏擺了幾個大長桌，上面放著橘子汽水兒、各種水果，還有花生瓜子兒。
這還是秦綿綿給白秀提的意見呢，就像現代的自助酒會似的，誰願意吃誰就自己去拿唄，也算是超前的洋氣了一回。
秦綿綿沒去跳舞，今天她可是挺累的，所以坐在凳子上歇腳。
程雙瑜氣急敗壞的過來，“怎麽我聽說剛給你買的舞蹈鞋，就被人弄壞了？”
秦綿綿剛要問她怎麽知道的，就聽程雙瑜說：
“你可別想瞞著我了，你們那些人都談論這事呢，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秦綿綿心說這消息傳的還真快，剛才休息室發生的事，這一會兒都已經傳遍全廠了。
“知道是誰弄的嗎？”
程雙瑜問。
秦綿綿搖頭，“還不知道呢，但估計就是在休息室參加覆試裏頭的某個人吧。”
當時第二輪比賽的人都去休息室做準備，她和程冀北去換衣服，剩下的人都在休息室。
肯定就是這十八個人裏頭的一個，在她的紅舞鞋上做了手腳。
程雙瑜咬牙切齒道，“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你等等，我去找你們廠長跳舞去！”
秦綿綿目瞪口呆的看著程雙瑜這個膽子大的，先去邀請了高玉和跳舞，倆人一邊跳舞程雙瑜一邊叨叨叨。
高玉和的眉頭緊皺，也不知跟程雙瑜說了什麽，就見程雙瑜臉上這才露出笑模樣來。
一曲完畢，程雙瑜又盯上了史金海，又去請他去跳舞了。
要怪就怪沒什麽人敢請兩個廠長跳舞，讓他們兩個都落了空，一請一個準兒。
就這樣，兩個人都被程雙瑜拿下，一邊跳一邊說自己斥巨資買的鞋被弄壞了，弄換鞋的就是參加覆試裏的人。
這可是程雙瑜啊！南城有點身份的，沒人敢惹的程雙瑜！
所以兩人連連保證，一定幫程主任把弄壞她鞋的人找出來！
這樣的害群之馬一定要嚴肅處分，絕不能留在廠裏，給廠裏添罵名！
秦綿綿一個人在凳子上坐著，好些小夥子在附近躍躍欲試，但沒有一個敢上來邀請的。
秦幹事舞跳得那麽好，他們去邀請，要是再帶不起來，豈不是丟醜嗎？
秦綿綿在這一刻終於體會到，“當一個人足夠優秀時，會讓別人自慚形穢。”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不邀請更好，她樂得清閑自在，省得還要想怎麽拒絕又不傷害別人的話。
她正坐著歇腳呢，就有一個身材勻稱，走起路來仰頭挺胸的人走到她面前，用低沈的聲音笑著說：
“是秦幹事吧？我是工人文化宮的舞蹈老師，趙國慶曾經跟我聯系過，說是讓我教你跳舞，我也已經答應了，卻沒想到你一直沒來跟我學。”
“今天來看到你跳的這麽好，想必是另有名師指點呀！”
這麽短的時間，就是他也不敢保證能把一個初學者，教的這麽好，教她的人可不就是名師嗎？
秦綿綿聽說對方是工人文化宮的老師，向他微笑致意，就聽這人又說：
“我能請你跳個舞嗎？就算是全了咱們沒有緣分的師生情誼。”
這人把前因後果說的這麽完整，語氣又誠懇，一時倒讓秦綿綿不知道怎麽拒絕才好。
這老師好像也看出秦綿綿並不太想和她跳舞，又繼續笑著說：
“我覺得你非常有天分，如果好好培養的話，可以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或許我們可以邊跳舞邊說說學舞蹈的事。我也可以向你提供一些，怎麽樣能考進文工團的經驗。”
秦綿綿心說，我要想進文工團，還哪用考啊？
當初那個文工團副團長邀請我去文工團的時候，我直接答應就是了，誰用得著你傳授經驗啊？
要是擱平時，她就直接拒絕完事。
畢竟她十分不喜歡這人說話的方式，好像跟他跳個舞就能平步青雲似的。
可這人畢竟提到了趙國慶，他總要給趙國慶幾分面子。
她正遲疑著該怎麽開口，就聽一道仿若救世主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秦幹事已經答應今天做我的舞伴了。”
程冀北手裏拿著兩瓶橘子汽水，站在秦綿綿身邊，極有占有性的對舞蹈老師說。
見這舞蹈老師還要說什麽，他又加了一句，
“今天一整天都一起跳舞。”
這護食的樣，連秦綿綿都感覺出來了。
她使勁憋著，才沒笑出來。
沒想到冀北哥哥還挺小心眼兒，而且小心眼兒的還挺可愛！
見秦綿綿沒有出言反駁，那人就是再遲鈍，也明白是怎怎麽回事了。
秦綿綿淡淡的說：“謝謝老師的邀請，等以後有機會，我跟著國慶書到文化宮請您指導。”
這話算是全了趙國慶的情面，又算是給了這老師一個很好的臺階下。
他的臉色和緩了不少，笑著點點頭，就去邀請別人了。
程冀北遞給秦綿綿一瓶橘子汽水兒，語氣有些酸溜溜的說：
“喝點潤潤喉嚨吧，秦幹事今天要拒絕的人怕是不少。”
秦綿綿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笑得連眼睛都瞇起來了。
“沒關系，反正有我的舞伴替我攔著，根本就不需要我費力氣！”
“謝謝啊，舞伴！”
她睨了他一眼，調笑的意思不言自明。
程冀北被她說中心事，臉有些紅，但還是揚著臉嘴硬道，
“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綿綿在心裏說了個“切！”，但心情愉悅的不行。
冀北哥哥可真有意思！
怎麽辦？她越來越愛逗他玩兒了！
晚上，程家。
程雙瑜吃飯的時候看了程冀北一眼，淡淡的說：
“冀北舞蹈比賽得了第一名，獎品好像是張電視機票吧！”
程建林睜大了眼睛，還有這事呢？
程冀北筷子沒停，繼續夾著菜，嘴裏就“嗯”了一聲。
程雙瑜繼續說：“票呢？我買臺電視！”
程冀北白了她一眼，“家裏不是有電視嗎？”
“你說的是咱家有電視，可我宿舍也想安一臺呀！要不我想看電視還得回來看，電視可太難買了！”
“那你就別惦記了，票我已經給綿綿了。”程冀北淡淡說。
這事其實都在程雙瑜的意料之中，但她特意想打趣程冀北，所以故作驚訝道，
“啥？這就給綿綿啦！這不是你們倆一起得的嗎？”
“我的不就是她的嗎？”
程冀北理所當然道，看程雙瑜的眼神像看白癡一樣，只有白癡才能問出這種傻問題。
程雙瑜…
行行，你牛逼行了吧！
你這麽明目張膽，我想開玩笑都開不起來了！
飯吃了半天，程雙瑜才像想起來似的，又問了一句，
“你說綿綿會把電視安在她們家，還是安在她姑奶奶家呀？”
程冀北毫不遲疑地說：“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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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回來了！”
秦綿綿還沒等進大院兒，就開始喊。
秦老太太坐在柿子樹下乘涼，聽到這動靜高興的瞇瞇眼，沖她招手，
“過來，有西瓜。”
羅素梅聽到秦綿綿的聲音，趕緊迎出來，
“綿綿回來啦？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
“今天廠裏廠慶，舉辦了交誼舞比賽，我得了第一名！”秦綿綿回答道走到近處。
“姑奶奶，你猜獎品是什麽？”
秦綿綿沖她搖了搖手裏的票，秦老太太笑著陪她猜著玩兒。
“就廠裏高玉和那個摳門兒樣，難不成還能給你發張自行車票？”
“錯啦！”秦綿綿笑著說，“這回你可小看我們廠長了，是一張電視機票呢！姑奶奶，咱家要安電視啦！”
這話一出，不止羅素梅，好些人都從家裏探出了，
“秦嬸子家要安電視啦？這可真是咱大院的頭一份啊！”
“哪只是咱大院的頭一份，分明是咱這條胡同的頭一份！”
“綿綿可真有出息還孝順，得了這獎品就回來孝敬她姑奶奶！”
秦老太太樂的臉跟一朵菊花似的，看不看電視的倒是不打緊，關鍵是這丫頭的心，她是真喜歡！
再加上這麽多人誇秦老太太有福氣，能得綿綿的濟，秦老太太美的不行，跟吃了唐僧肉一樣高興！
“好好！奶奶也要看上電視了！”她笑呵呵地說。
“秦嬸子，這真是太好了！回頭我也能來蹭電視看不？”
羅素湊趣道。
“那可不行，我孫女兒給我安的電視只能我自己看！”
秦老太太虎著臉說，說完自己就樂了起來。
滿大院都是笑聲，秦綿綿開心的依在秦老太太身邊…
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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