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 到底誰挨欺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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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公園裏, 正是熱鬧的時候。

小孩子們滿哪亂跑,老人們溜灣散步,還有那處對象的小情侶, 可不敢像現代似的勾肩搭背,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眉來眼去地說話。

程雙瑜帶著秦衛國往公園裏走, 腳步輕盈的,看起來像是極享受這公園裏的美景。

秦衛國心說這姑娘就是來看光景的?但為了完成所謂的流程雙瑜, 他也隔著一步的距離,跟在程雙瑜後面,想著趕緊完事就算他完成任務了。

程雙瑜帶著秦衛國滿公園的溜啊,還時不時地給他做個導游,

“前面有個大湖,能直通到青陽湖去呢, 風景特別好,我代你去看看, 咱們這公園就算是逛完了!”

秦衛國點了點頭, 逛完了這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吧。

兩人剛走到湖邊,就見一個小青年站在岸邊,焦急的沖著湖裏喊,

“老爺子!老爺子!快回來!”

“怎麽了這是?”程雙瑜一看到就過去了, 盯著湖裏的方向皺眉問。

這小青年一看到程雙瑜,急得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還帶了些害怕, 都快哭出來了。

“老爺子非要下去,我...”後面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像十分畏懼程雙瑜的樣子。

秦衛國看著遠處湖中心的一處小黑點, 在水面上浮浮沈沈的,心說怎麽辦?趕快救人吧!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給程雙瑜,然後“撲通”一聲跳下河。

程雙瑜還在後面喊呢,“秦衛國你別下去,不用!你回來呀!”

秦衛國哪顧得上這些,拼命得往湖中心游。

部隊每年都要四處拉練,游泳更是不可或缺的環節之一,秦衛國是尖兵,水性很好,曾經在洪水中四出四返救受災群眾,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他游到湖中心,越靠近那人越覺出不對勁來,這哪裏是個落水群眾啊,這人明明就享受得很嘛。

老爺子正閉眼仰在水面上,舒服的浮泳呢,看起來比他游得還好。

聽到他游來的聲音還嚇了一跳,像是打擾了人家休憩的時光,翻身換了個泳姿,朝岸邊游去,比他速度快多了。

秦衛國...

他跟在後面慢慢游著,眼見著老爺子上岸,沒待多長時間就跟逃命似的,被小青年迅速護著離開了。

救人救了個寂寞.秦衛國...

程雙瑜坐在岸邊,雙守拄著胳膊看慢慢游過來的秦衛國。

他從水裏站起身,一手擦掉臉上的水,露出好看的五官。

麥色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出耀眼的光澤。

不出程雙瑜的意料,衣服底下果然很有料,月匈肌很漂亮,還有一、二、三...八塊腹肌一塊不少,配上結實有力的大長腿,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一步步向程雙瑜逼近。

程雙瑜哇塞了,本來想著把人拿下之後就看心情的,現在她突然改變了想法,有個養眼的有型對象,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嘛。

秦衛國被她火熱的眼神盯得都快不會走路了,他有些尷尬的朝老頭走的地方看了一眼。

“走了?”

“嗯,走了。”

被她抓住又偷著出來游泳,老頭兒能不趕快跑嗎?

慌亂逃跑之下,都忘了問她這個時候為什麽會出現在公園兒。

程雙瑜從手邊撿起一條大毛巾扔給秦衛國。

“趕快擦擦。”

秦衛國一手接住,

“哪來的毛巾?”

“剛才那老頭給的呀。”

她不但搶了他一條幹凈的大毛巾,還搶了點別的東西。

秦衛國大致把身上的水擦幹凈,濕噠噠的褲衩套在身上十分難受。

但野外拉練時什麽事都會發生,渾身濕透著行軍走路也是正常的,所以他並不十分在意,抓住一旁的衣服褲子就想往身上套。

卻被程雙瑜一手制止。

“那老頭還給你留了一條新褲衩,就是…你穿著可能會有點小,湊合穿吧。”

她看著他,目光向下移動,嘴角露出一個暧-昧的笑,意有所指的說。

秦衛國的臉突然就紅了,這個女流氓!

程雙瑜剛才把警衛員小馬帶來的換衣服袋子都搜了一遍,把能用的東西都留下來了。

除了一條大毛巾,一條沒穿的新褲衩,還有一個宋嫂給做的簡易的換衣服罩子。

老頭兒一直愛游泳,不但夏天游,冬天也游。

前段時間剛打春時出去游了一次,回來就著了涼,咳嗽了好長時間。

被程雙瑜勒令不準再出去游泳,沒想到他偷偷摸摸出去游,今天正好被她捉住了!

她幹脆收繳作案工具,正好給秦衛國用。

秦衛國換上幹爽的衣服,有些別扭的對程雙瑜說:

“這下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別急啊,這才第一步,還有第二部 呢。”

秦衛國…

程雙瑜帶他往城裏熱鬧的地方走,等到了目的地之後,饒是秦衛國這樣對相對象流程的一竅不通的,也都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麽了。

“這相對象呀,逛公園看電影,這都是必不可少的。”

程雙瑜像模像樣的指點。

秦衛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必不可少,但他看著這一對一對的往電影院進,也沒了話。

主動到賣電影票的窗口那兒,買了兩張最近時間的電影票。

程雙瑜看他上道,咧起嘴走到賣橘子汽水的攤子前。

她可沒有故意難為他,相對象嘛,逛公園,看電影,喝橘子汽水,這不都是現在小年輕幹的嗎?

她沒那功夫幹就是了,相那幾個對象,還沒進入到這個環節,就讓她給踹了。

秦衛國買好訂票,就看到程雙瑜已經去下個點兒等他了。

他走過去,看了看她站的位置。

“想喝橘子汽水兒?“

程雙瑜點頭,下巴弩了弩旁邊的一對兒小情侶。

“她們都有。”

秦衛國點了點頭。

“要兩瓶橘子汽水。”

他跟賣汽水的大娘說。

流程裏的每一項,別人有的他不能差事兒。

大娘在她的小箱子裏翻了一陣,有些不好意思的擡頭道,

“瓶起子找不著了,這可咋辦?真是不好意思了!”

秦衛國四處看了眼,就這麽大點地方,丟也應該丟不到哪去。

他見大娘在箱子裏翻,他就自己蹲到地上,去幫著找瓶起子。

程雙瑜剛想幫著找,就見對面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見她杵在這,驚訝的喊她的名字,

“呀!雙魚姐,你一個人來看電影啊?”

姑娘往旁邊小夥子身邊輕輕靠了靠,又說了句,

“我和我對象一起來的,要不咱們一塊兒看吧,你一個人也怪孤單的。”

這姑娘是他們一個大院兒的,叫王玉霞,見天的以乖巧形象示人。

不服氣程雙瑜工作好,整天就是雙瑜姐長,雙瑜姐短,雙瑜姐你對象又黃啦?要不我讓我媽再給你介紹一個?

好像她沒有對象是別人看不上她一樣,實際上是她太挑了好不啦!

程雙瑜沒勒她,她今天心情還不錯,而且也要顧及自己的形象,畢竟身邊還有一人呢。

要不擱平時,她撅不死她!

這時候秦衛國站起了身,站到程雙瑜旁邊。

王玉霞和她對象的眼神,隨著秦衛國慢慢起身,從低到高一直到仰頭看到秦衛國的臉。

秦衛國這高度,足足蓋了他倆一個腦袋還不止。

王玉霞有些驚到了,那是程雙瑜的對象?怎麽沒見過這人啊。

程雙瑜看著她變化的臉色,有被爽到。

她往秦衛國身邊靠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麽,就說了一句,

“我和他一起來看電影。”

秦衛國看了程雙瑜一眼,沒有反駁。

這姑娘有些尷尬,“哦,真是巧了,呵呵”

她趕快沖著賣橘子汽水的大娘喊了一聲,“來兩瓶橘子汽水兒。”

好像這樣能緩解尷尬似的。

大娘手裏拿著兩瓶沒開蓋的橘子汽水兒,面上都是為難,

“真是不好意思,瓶起子找不到了,剛才這個小夥兒好心幫我找,也還是沒找著。”

姑娘的臉色不太好,她本來心情就不好,連瓶橘子汽水都喝不上,有些撒氣似的說:

“瓶起子還能找不著?怎麽不多準備兩個?”

“不就一瓶橘子汽水嗎?不喝就不喝了。”

王玉霞的對象見她不高興了,連忙哄道。

他可得把她哄好了,要不心情不好,一會兒可有的他受的。

程雙瑜極有興趣的看著這倆人,一個刁蠻,一個小白臉,戲怎麽那麽多呢。

就聽到一旁的秦衛國對她說:“想喝嗎?”

程雙瑜下意識的點頭,又搖頭,“下次吧…”

話還沒說完呢,就見秦衛國從大娘手裏拿過一瓶橘子汽水,伸手一擰,也沒看他怎麽用力,瓶蓋兒就這麽開了。

輕輕松松。

程雙瑜…這不比小白臉強多了!

“要幾瓶?”他又問。

程雙瑜瞅了對面驚的都能吞下雞蛋的兩個人,心情無比愉悅。

“要兩…四瓶吧。”

她歡快的說。

秦衛國“哐哐哐”起了四瓶橘子汽水。

王玉霞本來還以為是給她們的呢,還撐起了個笑,幹巴巴地說:“也不是很想喝,但你既然買了…”

誰想到程雙瑜拿了兩瓶給秦衛國,自己又拿了兩瓶,在王玉霞和她對象的註視下,直接略過倆人走進了電影院。

“哎呀,口好渴呀,一瓶肯定是不夠的,多買幾瓶慢慢喝吧。”

王玉霞…也就程雙瑜能幹出這事兒來,能氣死你!

程雙瑜的嘴角一直翹著,和電影沒關系,反正她就是高興。

這男人還挺有意思的,你說他一板一眼吧,但死板裏還透著點兒圓滑的勁兒,還挺能跟你心領神會的,有意思!

一直到去國營飯店吃完一頓飯,這一天的流程才算是走完。

秦衛國送程雙瑜回家,這不是流程內的,但秦衛國覺得他有必要這麽做。

程雙瑜家門口,她停住了腳步,看著秦衛國颯颯地道,

“我對你挺滿意的,特產已經送到位了,但你明天還是可以來找我。”

這已經是程大小姐表達認可的方式了,前面的十個對象都沒有這種待遇呢。

秦衛國被這放肆的眼神和語氣驚得臉熱,他沒處過對象,原來的心思也從沒在這上頭,但她就像是太陽一樣,灼人刺眼,還忍不住想看。

她紅唇微啟,揚著下巴看他,漂亮的長發貼和在白皙的頸部,是一種奪人眼球的漂亮。

秦衛國的喉結動了動,剛想說什麽,就看到他面前的程家大門口,鉆出了一個小青年,不正是在公園湖邊時,在岸邊求救的那個年輕人嗎?

那小青年看到他明顯驚了一下,又睨了眼程雙瑜的背影,看她沒發現他,露出一個好險的表情,然後一回身,跳圍墻從別處跑了。

“說話呀?你怎麽想?”

程雙瑜見他一直沒反應,還好像瞅什麽出了神,不由催促道。

其實心裏卻頭一遭打起了小鼓,他不會拒絕吧...可強大的自信卻不允許她露怯,當然不會,她這麽好!

怎麽想?秦衛國嘴唇微動,想說什麽,到底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怕是被這大小姐耍了,昨天帶個對象來和他相親,今天又找了兩人過來誆他下水。

大小姐有的事時間和經歷做這種讓自己開心的事,但他一個普通兵蛋子,卻玩不起。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秦衛國說,他看著眼前那雙明亮的眼睛一點點暗淡下去,心就像是被什麽擰緊了又擰緊一樣。

但他的身姿卻越發筆直,面容剛毅,仿若無堅不摧。

“喔,”程雙瑜低低應了聲,然後像無事發生一樣,揚起臉露出一個明艷依舊的笑,輕松著語氣說:

“沒關系,我程雙瑜從不做勉強別人的事,今天我很開心,你的任務完成了,再見!”

就像是說,感謝你陪了我一天,我很享受,下次來再找你似的灑脫。

說完轉身就走,一點挽留都不帶有那種。

秦衛國看著她輕快地走進大門,然後小跑進屋,“啪”地一聲摔上了門,手攥得都發白了,但還是一聲不吭的轉過頭,一步步地朝遠處走去。

宋嫂聽到程雙瑜回來了,趕快出來看看,怕她跟司令再打起來,沒看司令躲在屋裏不敢出來嘛,雙瑜發火可是很嚇人的。

誰知程雙瑜卻絲毫沒停頓,而是像陣風一樣,跑進自己屋,摔上房門,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心驚膽戰.宋嫂...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司令上次偷偷去游泳,雙瑜可是把家裏鬧了個天翻地覆,鬧到警衛員小馬一看到她就渾身發抖的地步,這次就這麽過去了?

程雙瑜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吱哇地亂蹬亂叫,

“好你個秦衛國,竟然敢拒絕我!真是有眼無珠,上哪找我這樣優秀的對象!以後有你後悔的,後悔一輩子!”

“啊啊啊啊啊啊——好氣!氣死我了!”

宋嫂聽到程雙瑜屋裏有動靜,有些擔憂地走到門口,小聲問,

“雙瑜啊,你沒事吧雙瑜?”

屋裏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不一會兒,就傳出程雙瑜的聲音,再正常不過了,

“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沒一會兒,程雙瑜一開房門,把在門口的宋嫂嚇了一跳,她偷瞄程雙瑜的神色,見她除了眼眶有點紅,就沒什麽異常了,稍微放下點心,

“雙瑜,你要出去啊?”

程雙瑜點頭,“出去玩兒,這不好不容易周末了嘛!在家待著有什麽意思!”

然後一甩頭發,走出了家門。

秦衛國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回到家就進屋不出來了。

秦守得指著他關上的房門說:

“你瞅瞅他!從他回來了,全家人都得看他臉色,大氣兒也不敢出,像什麽樣子!”

高秀蘭忙要上去捂他的嘴,

“別說了,別說了,小點聲!”

拉著秦守得回了自己屋,關上房門之後才小聲說:

“你就順著他吧!白養的兒子,你還想咋滴?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有點脾氣也是應該的,回頭等咱倆老了還要指望他呢!”

“爸可說過,他是將軍的命兒。還說過,咱倆命裏有一劫,這劫要是過好了,咱倆將來兒女富貴,安享晚年!”

“可要是過不了這劫…”高秀蘭一哆嗦,“可就晚景慘淡,下場淒涼啦!”

她怎麽想,她這一劫都該是秦衛國,別的她也沒啥虧心事了啊!

所以這些年來,她各種順著秦衛國,可是半點不敢惹他不高興,心說順著順著劫沒準就過去了!

秦守得聽她這麽說,有些不憤地撇嘴,

“麗麗這麽孝順,準能給咱養老!我還就指他了怎麽地?”

“咦!可不敢這麽說!”

高秀蘭氣得打了他一下,

“你忘了你跟小姑說的了?要是沒兒子,將來可沒有給摔盆扛旗的!”

秦守得面露不憤,但到底還是不再說話了。

以往秦衛國幾年回來一次,回來的時候一家人你好我好,挺快時間就過去了。

誰想到這次回來脾氣這麽大,不是挑病,就是抓著他們去挨家道歉,還說他們這錯了那錯了,真恨不得他趕快回部隊才好!

秦綿綿正站在家門口等程冀北。

冀北哥哥說他有話要對她說。

秦綿綿心說有什麽事上學的時候說不行嗎?非要到她家來說?

她穿著新做的純白色連衣裙,一會兒用腳尖點地,一會兒用腳後跟點地,身體無聊的晃悠著,俏生生的像只振翅欲飛的小蝴蝶。

一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起,秦綿綿擡頭一看。

見程冀北的自行車從那邊過來了,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舉起手來,大幅度的搖晃著。

程冀北拐過胡同就看到她站在門口,高興的沖著他揮手。

他忍不住揚起嘴角,又有些緊張的深呼吸了口氣。

他現在很緊張,從未有過的緊張。所以他把想說的幾句話反覆在心裏念叨。

他想跟秦綿綿說三句話,

以後我每天都送你上下學吧。

你這麽迷糊,以後都聽我的。

還有,我喜歡你。

嗯,就這三句,一點不難,記清楚了就好。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在這短短一百米的距離裏,不斷重覆這幾句話。

不斷提醒自己,別緊張,要裝作若無其事。

至於他為什麽選擇休息日來秦綿綿家門口說,實在是因為學校裏有太多跟屁蟲了。

秦綿綿身後跟著一個,他身後跟著四個…!!

他第一次後悔有這麽多兄弟,要是他獨來獨往的話,是不是就容易得多了?

程冀北把車騎到秦綿綿身邊,手上捏閘,大長腿一撐,自行車就穩穩停下。

“腳好了?”他問。

“嗯,好了!”

其實本來也沒事,只不過大家都太慣著她了,處處呵護她,搞得她像腿折了一樣。

“冀北哥哥你來找我幹什麽?”

秦綿綿好奇的問。

程冀北剛剛一直重覆那三句話,可等走到秦綿綿面前,被她這麽直直盯著,腦子就有些短路。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腿好了以後,我就不接送你到學校了。”

“好的。”

秦綿綿幹脆的說。

這是應該的,她已經麻煩冀北哥哥太長時間啦!

程冀北…說出的話為什麽跟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你這麽迷糊,以後自己註意點兒!”

“嗯,以後我會註意的,一定會好好反思,再不會犯啦!”

秦綿綿以為他說的是自己不聽勸,非穿皮鞋上山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程冀北只想跟自己幹一仗,怎麽這麽笨呀,三句話錯了兩句!

沒關系,第三句話才是重點!

只要把第三句說清楚了,前面兩句都不重要了!

程冀北雙手握拳,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似的。

秦綿綿被他這番大動作吸引了註意力,也很好奇他要說什麽似的,直盯著他看。

“嗯,”程冀北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前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

他看著她,滿眼都是認真,就要把藏在心底的那幾個字說出來。

秦綿綿睜大了眼睛,盯著他的嘴唇,等著他想說什麽。

“喜…”

一個人形炮彈沖了過來,一下撲在了秦綿綿身上,順便把程冀北擠到了一邊去。

“綿綿,氣死我了,真的氣死我了!他竟然拒絕我!”

程雙瑜快要氣炸了,趴著秦綿綿不下來,大聲控訴。

“小姑姑你怎麽啦?”

秦綿綿面對程雙瑜的哭訴,嚇了一跳,連忙拍著她的肩膀問她怎麽了。

被擠到一旁的程冀北…

“程雙瑜,你要是無聊就找你那九個對象玩兒。沒事跑過來幹什麽?”

程冀北咬牙道。

他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說出來的幾個字,被生生的憋了回去,差點給他憋出內傷來。

“冀北哥哥,你不要這麽說小姑姑!”

秦綿綿又拍了拍程雙瑜的肩膀,她是真能感覺到程雙瑜的難過。

她狠狠地沖程冀北瞪眼睛,不讓他說程雙瑜。

程冀北…

“小姑姑你別難過,有什麽事咱們去我屋裏說。”

秦綿綿扶起程雙瑜,問程冀北,

“冀北哥哥,你是不是話還沒說要呀!”

“說什麽?有話就快說!我找綿綿還有事呢!”

程雙瑜也擡頭,瞪著通紅的眼睛瞅程冀北。

程冀北…我還說什麽我說!

有時候勇氣這種事啊,就是一鼓作氣的事,再鼓氣就衰,三鼓氣就竭,等四鼓氣就直接呵呵了。

“沒事了,你們說吧。”

他總不能當著眼睛通紅的程雙瑜的面說吧。

秦綿綿讓程雙瑜站著等她一會兒,她跑到程冀北身邊,小小聲地跟他說:

“小姑姑好像挺難過,你要有什麽想說的,咱們去學校說呀!”

見程冀北還板著臉,她扯了扯他的袖子,低下頭從下往上看他的臉,

“好不好嘛!”

聲音軟糯糯的,像在撒嬌。

程冀北被她這麽哄著,早沒了脾氣,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程雙瑜,有些不放心的說:

“好,你看看她怎麽了?”

秦綿綿點頭,“嗯,我也是擔心,怕小姑姑有事。”

等看著程冀北騎車出了胡同,她才拉著程雙瑜回了家。

“那個沒長眼睛的東西!我一定要把他拿下再甩掉,再拿下再甩掉,再拿下再甩掉!!!”

程雙瑜暴怒的宣告。

秦綿綿…

這麽拿下又甩掉的,這人怕是廢了…

“所以你是說,他沒相中你?”

這不科學呀!像程雙瑜這種級別的大美人,怎麽會有人拒絕?

程雙瑜垂頭喪氣,不管科不科學,反正這事就是發生了。

秦綿綿知道,這時候她需要的不是一個跟她分析為什麽的人,而是需要一個跟她同仇敵愾的人。

於是兩個人坐在一起,把那有眼無珠的相親對象罵了個臭頭,程雙瑜才稍稍順了氣。

等到開學的時候,程雙瑜終於修整過來了。

誰沒有路上摔跤的時候?她要做的是重整旗鼓,邁開大步!

絕不能在同一坑上摔兩次,雄赳赳的往前沖!

她一如既往的走進三年級教室,和熱情的同學們打了招呼。

秦綿綿趕快去看她怎麽樣了,見她狀態已經好了不少才放下了心。

就連程冀北都爬起來,多瞅了她好幾眼,顯然也是在擔心她。

“程老師,今天咱們講什麽?”

底下的同學問。

程雙瑜的臉色還略顯憔悴,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講什麽?”

她揚起臉喃喃道,“就講講我是怎麽在一個坑裏摔倒兩次的吧!”

秦衛國走進了一中校門,他這次休的探親假時間不長,馬上就要回部隊了。

二叔那裏他親自去道的歉,二叔二嬸人樸實,沒跟他多計較。

姑奶奶那裏…他壓著他爸媽去了,但被連人帶物的都扔了出來。

甭管辦成沒辦成吧,這兩邊至少有了些結果。

最愁人的是秦麗那邊,她就像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秦衛國了解到學校裏現在分成兩派,一派是秦麗那頭的,似乎跟H小兵走的有些近。

還有一派和他們不對付,更多的是維護老師和同學的權益。

帶頭的是個知青辦主任,派到一中當臨時代課老師的。

秦衛國對這名老師莫名的很有好感,能在這種混亂的風潮下,保持自己明確的判斷,並站出來保護弱勢的一方,這樣的人聰明又有勇氣。

他想去學校跟她見一面,說說秦麗的事,希望她能看在秦麗年紀不大,心智還不太成熟、極容易被人影響的份上,多提點她幾分,至少不要讓她錯的太嚴重。

他也知道這是有些強人所難了,但他這個當哥的現在能做的不多,只能盡自己的努力,剩下的結果就看天命了。

被告知這位老師在三年級上課,秦衛國直奔三年級教室門口。

聽到裏面抑揚頓挫的聲音傳出來,

“北大荒那時的路還沒修,連夜的暴雨,把土路沖的更是坑窪地陷,作戰部隊的車要取道這裏,一旦陷進去就會耽擱整個部隊的行軍速度,怎麽辦?”

“怎麽辦呀?”

所有學生們都焦急的問。

程雙瑜露出一種志在必得的表情,那是從骨子裏露出的驕傲,

“我帶著十幾個女拖拉機手,連夜不停的往主路上運麥草,足足幹到第二天大天亮,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把整條低窪路都鋪平了,讓部隊的車可以順利通過。這是我第一次在這些坑裏摔倒,但我爬起來了!”

程雙瑜得意道。

“那第二次呢?”

同學們都好奇的問。

程雙瑜看了眼時間,“第二次講不完了,咱們下節課再講。”

“噓!”

同學們發出了聲遺憾可惜的噓聲,門外的秦衛國也遺憾地“噓”了聲。

真是可惜,沒有聽到結尾。

不知道裏面的人是個什麽樣的優秀女性?有這樣的魄力和能力,真的很值得人敬佩。

秦衛國的腦海中莫名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按了按鼻梁,甩了甩因為沒休息好,而有些昏脹的腦袋,不想去想一直擾亂他心的事。

正在這時,教室的門打開了。

秦衛國站在門後,隨著打開的門向後退了兩步,

還沒看清出來的人,就開口說:

“你好,我是秦衛國,是秦麗的哥哥,今天來找您,是想談談我妹妹的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驚呼打斷,“秦衛國,你怎麽在這裏?”

秦衛國楞著看著眼前的人,烏發紅唇,明艷奪目,腦中的形象和講臺上走下的人,竟然奇跡般的重合到一起。

秦衛國楞楞的說:

“你就是那個知青辦主任?暫時調過來的老師?”

程雙瑜做了無數心理建設,已經把這人從自己的腦海裏除名,沒想到這時又看見了。

她木著臉點了點頭,卻想到剛才他說了什麽,突然眉目淩厲,面色冷峻。

“你剛剛說什麽?你是秦麗的哥哥?”

她本就不是什麽心思單純的人,只不過現在懶得費腦子了。

可所有信息都聚集在一起,頃刻間,她腦子裏就悟出了一場和秦麗有關的覆仇大戲。

秦麗在她這吃了虧,所以想找她哥過來找回場子,和她相親…刻意拒絕她?

要真是這樣,他們這梁子可就結大了!

秦衛國點頭,“是。”他今天就是為了這事來的。

程雙瑜冷笑,語氣裏盡是嘲諷,

“你們姓秦的可都挺能欺負人啊!”

秦衛國…秦麗的事不論,可他們之間明明是他挨欺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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