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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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 蕓蕓, 你們回來了。”難得今天王曉梅對王蕓蕓沒有甩臉色,還主動跟她們打招呼。

讓王曉悅微有些詫異, 更心生疑竇。

曉梅堂姐自打王蕓蕓住在他們家開始,就沒給過笑臉。

怎麽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正常, 不正常!

王蕓蕓比王曉悅越發訝然, 她知道王曉梅一直都很看不慣她,怎麽今天這麽反常, 居然臉上還有幾絲笑意。

讓她十分困惑地跟王曉悅對視了一眼。

然後才點點頭, 算是回應。

王曉梅不管王蕓蕓此時心裏想的是什麽, 她就厚著臉皮,跟在王曉悅和王蕓蕓身後,說了大半天的廢話。

見她們都無動於衷, 便有些不耐煩道:“你們聽見我說話了嗎?怎麽都跟個聾子似的。”

“聽見了, 曉梅堂姐, 你有啥就說啥, 別墨跡,你平常都不跟我們這麽說話的。”王曉悅就知道這王曉梅忍不了幾分鐘,就會暴走。

最好是有什麽說什麽,別拐著彎地跟他們套話, 套近乎, 否則不止王曉梅覺得心裏憋氣, 煩躁, 她們也不適應。

“哎, 巧巧你……”王曉梅被王曉悅這話一噎,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

幹脆快速進入正題道:“那個蕓蕓,我覺得三爸跟三媽離婚後,你就沒有媽媽,只有爸爸,是不是有點太慘了,而且你還會被人說閑話。”

講完,她還看了一眼表情微微沮喪,且因為剛剛被孫佳蕙刺激還有些難過和後怕的王蕓蕓,接著道:“所以我想,三爸要是再給你找個後媽,讓她多疼你一些,你不是就比以前幸福,也沒人笑話你。你說,好不好?”

“不好,不好,王曉梅,你要是喜歡後媽,你自己去找。”王蕓蕓沒想到王曉梅說了半天,最終目的就是說服她,讓爸爸再給她找個媽媽,怎麽可能?

她即使心裏有猜測,爸爸會有找新媽媽的意思,不過她沒法接受,她只要一想將來有個陌生人,會跟她搶爸爸,她就特別驚惶和忐忑。

這王曉梅果然是不安好心,但是她跟她無怨無仇,這王曉梅怎麽老是針對她,難道她就想把自己給趕走,她就高興了嗎?

“我要是能讓我爸換我媽,那我可比你開心多了。”王曉梅朝突然生氣大吼的王蕓蕓,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

王曉悅剛好離她很近,耳朵非常靈敏地聽見她說這話,頓時眉毛一挑,驚詫地很。

她以為曉梅堂姐只是個性叛逆,欺軟怕硬,哪料到她還對二媽真有意見。

這話要是讓二媽聽到了,得多傷心。

就算換做她這個局外人,她都對曉梅堂姐感到寒心。

明明曉梅堂姐以前沒那麽過分和刁鉆,怎麽現在越來越對二媽不尊重,就算二媽重男輕女,可也沒缺她的吃,她的穿,偶爾還關心她,送她上學識字。

村裏其他女孩子都沒這麽好的待遇,大多數都是被父母留在家裏帶弟弟妹妹,餵豬撿柴,什麽活都幹。

若秋收忙不過來,她們還得跟著大人去收稻子,掙一點工分。

甚至窮到屋子漏雨的人家,那些女孩子都只能穿單衣,穿草鞋,破了就得自己找快碎布縫一縫,還沒有換洗的可以穿。

像棉襖和棉褲對她們來說,是非常奢侈的東西,她們買不起,穿不起,冷得身子都凍僵了,還要硬扛著。

因此,王曉悅很珍惜現在的生活,不明白曉梅堂姐哪來那麽多不滿。

她要是心平氣和地和二媽多溝通溝通,二媽肯定也會改改自己的不足,沒有必要像仇人見面一般,幾句話不對頭,就要吵起來。

長此下去,矛盾必然會加大,到時想化解都晚了。

她希望曉梅堂姐是被人教唆,也不要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

不然哪天曉梅堂姐當著二媽蹦出那句話,二媽恐怕得直接氣暈過去。

原本,二媽現在就對曉梅堂姐有看法,只想著等她長大,趕緊把她嫁出去。

要是再這麽一刺激,二媽說不定就不認曉梅堂姐,把她當成一個外人看待。

“曉梅堂姐,你是不是見過那個孫阿姨了?”王曉悅忽然想到王曉梅冷不丁地向王蕓蕓說起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王曉梅躲閃地撇過頭,不自在地斜瞄了一眼王曉悅,心想:這巧巧咋什麽都猜中了,難道那個孫佳蕙也去找過她們了?

王曉悅一見王曉梅這神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趕緊提醒她道:“曉梅堂姐,你離那個孫阿姨遠一點,蕓蕓姐不喜歡她。”

“巧巧,那個孫阿姨沒做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吧!怎麽你們一個一個的都不喜歡她,我覺得她挺好,又溫柔,又能幹,做得蛋糕可好吃了。”

今天中午,王曉梅跟大黃回家吃飯,孫佳蕙就帶上蛋糕和糖果來收買她,她本來不想搭理她,只是她太熱情了,一定要自己收下那些東西。

她就忍不住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吃了一塊香噴噴的蛋糕,結果味道太棒了,她吃了一塊,還想吃第二塊。

等她回過神,那些蛋糕都吃光了,一塊也不剩,連大黃都跟著她占了不少便宜,所以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她不為孫佳蕙說些好話,倒真對不起她。

從另外一方面來說,孫佳蕙要是做了她三媽,肯定好處多多。

不像王蕓蕓那個瘋子媽,看不起她們農村人,還對他們這小孩子也不友好。

“曉梅堂姐,你不會為了一點吃的,就向著那個孫阿姨吧!還有你別忘了,就算三爸要給蕓蕓姐找新媽媽,也要看三爸的意思,你現在為她說好話,又沒什麽用。”

如果一個男人鐵心要再結婚,那對於孩子個人的意願,大多數都是不在意或不重視。

畢竟很多父親愛孩子都是取決於母親,不愛孩子的母親,那對孩子的愛意,當然也會減少。

更別說很多孩子都是母親一手帶大,父親鮮少出力,就越發不喜歡參考孩子的意見。

如此一來,這孫佳蕙不論多討好王蕓蕓,都得看王一民的意思。

而王曉悅相信,三爸是不會那麽快就答應再婚。

首先,他是一個軍人,他在奶的逼迫下離了婚,不可能不顧自己還有前岳父的臉和面子,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找下一個結婚對象。

如若不然,他這拋棄妻女的的名聲就真要在部隊傳開,大家都可能會瞧不起他,看扁他。

“巧巧,你說你一個小丫頭,你懂啥!像三爸這種快要離婚的人,能找孫阿姨那樣漂亮又會幹活的已經是三爸運氣好,要是錯過孫阿姨,那三爸就算後悔也來不及。”

在王曉梅眼裏,無論男女,只要離過婚,那就不值錢。

再說孫阿姨哪哪都不錯,長得好看,穿得漂亮,能嫁給她三爸,那三爸真是天大的好運。

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呢!

王曉悅卻覺得王曉梅純粹是為了那口吃的,以及膈應王蕓蕓,才瞎操心。

孫佳蕙好不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不是每個人重生一回,就智商變高,變聰明。

大多數都是不想走老路,拼命想辦法躲過上輩子的不幸遭遇。

而孫佳蕙就是一個明顯想利用她三爸,急於想遠離那個什麽葉平,才會什麽昏招都想得出來。

討好這個,討好那個,迫不及待地想跳出她上輩子的噩夢圈子。

實際上,只有自己變強大了,找一個真正愛她的人,才會幸福。

她看得出來,孫佳蕙對那個葉平恨是恨,不過有那麽一點點餘情未了。

人要是不理智起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

剛才葉平都那樣死皮賴臉,她都是嘴上逞強,事實上肢體動作並不強烈。

還有葉平抓她的那個把柄,要想解決很簡單,當著別人的面,把錢給了就沒事。

偏偏她有意避開不提及,或許她心裏隱約在期待什麽,只是她自己不清楚,不敢細想而已。

可惜她想得再多也無用,關鍵看她三爸,還有她奶,當然她奶絕對是不會同意三爸和孫佳蕙處對象。

奶最怕麻煩了,最怕讓三爸再娶一個不省心的媳婦回來,他們這家就繼續幺蛾子不斷,啥事都有,一絲清凈都不留,那還有什麽意思。

況且三爸最近這段時間這麽累,那麽多事情都沖著他一個人來,好不容易解放一點,又身陷囹圄。

只怕他都要直接崩潰,恨不得重新選擇一回。

比起這個,王曉悅還更擔心三爸對三媽忘不了,三爸看上去,就是一個長情又容易心軟的人。

若是奶不跟著三爸一起去部隊,他能離婚才怪了。

他絕對會拖啊拖,拖到大家都不耐煩為止。

“王曉梅,你喜歡那個孫阿姨,那你就去認她當媽媽,我反正是不會。”王蕓蕓被王曉梅那幾句話氣得不行,都快恨死她和孫佳蕙。

這些人怎麽這麽壞,幹嘛都要來為難她。

她就不喜歡那個孫佳蕙,她討厭她,非常討厭。

王曉梅就只覺得王蕓蕓是個喜歡裝傻的,不可能連好賴都不分。

人孫阿姨怎麽說,也比她親媽強上好幾倍吧!

她咋可能一點都不開竅,難不成她希望三爸這輩子都不娶,打光棍,那也太自私了。

虧她親媽還可憐王蕓蕓,沒媽疼,給她做新衣服,新鞋子。

合著王蕓蕓這人根本沒她親媽想象的那麽天真和單純,反倒一肚子壞水,只想著自己,不考慮別人。

真是應了那句老師教她們的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曉梅堂姐,你別說了,奶馬上就要回家,萬一聽到,你就慘了。還有奶不喜歡那個孫阿姨,你是知道的。”王曉悅不能讓王曉梅繼續說下去,否則把王蕓蕓刺激狠了,離家出走。

又或者做出其他過激的事來,那王曉梅可是什麽責任都逃脫不了。

再者王蕓蕓這脾氣性格已經很軟很和氣了,要是她,聽到王蕓蕓說給自己找個後媽,肯定要氣得跟王曉梅決裂,不會再跟她多說一句。

“嗯,曉得了。”王曉梅含糊地應了應聲。

巧巧這小丫頭就知道拿奶威脅她,偏生她又沒什麽辦法。

奶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得罪她,她能有好果子吃。

上次她吃晚飯,在飯桌上,落了三爸一個面子,奶當時只是訓斥了一聲,她以為就那麽簡簡單單地過去了。

誰想到奶第二天就扣掉了她一個月的零花錢,原來還有五分或者一毛,現在一分都沒有。

全靠大黃每天跟他媽多要錢,不然她想吃什麽都買不了,多難受!

只好吸取教訓,再也不敢當著她奶,對任何人撒氣。

但是,她不明白奶為什麽也跟巧巧她們一樣,對孫阿姨有意見。

孫阿姨不是出了名的孝女嗎?

咋奶一點都不待見她,莫非奶嫌棄孫阿姨年紀太大,配不上三爸?

不過無論王曉梅怎麽猜測,她都不可能猜到陳老太是因為懷疑她這個人不對勁,才想要離她遠遠的。

王曉悅卻希望奶趕緊回來,給他們一個準話,看三爸是不是離了,還有孫佳蕙現在的做法和想法,直接影響到了他們三爸的名聲。

必須得讓奶回來,趕緊處理。

這事兒只有奶出馬才行,像她媽李華蘭心腸太軟,她只能做到聽婆婆的話,不被孫佳蕙給收買和打動。

卻做不到不同情和不憐憫。

孫佳蕙雖說名聲上好聽是孝女,其實是鐘老太在特殊時期被*鬥狠了,連孫佳蕙都被牽連進去,給關到牛圈。

尤其是前幾年,這孫佳蕙被折磨地不像話,沒一個男的有種,敢上門去提親,都怕被這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風波給拖累。

所以她嫁不出去,後來用熱水弄瞎鐘老太那幾個*衛兵遭到了報應,她們的日子才好過了一些,沒人再動不動地招惹和*鬥她們。

這婚事自然而然地耽擱下來,鐘老太也為了不讓孫佳蕙丟面兒,就說她是個孝順孩子,為了照顧自己,楞是拖到了好幾年。

孫佳蕙自己都被這種說法給洗腦,她要不是為了照顧她媽,她能嫁不出去嗎?

還硬生生被拖到了二十三歲,跟她同齡的孩子都有好幾個,就她沒結婚,沒對象。

一著急,她就被葉平那花言巧語給騙了,跟他跑到廣州。

等她結婚好幾年才發現,這葉平就是一個油嘴滑舌,專騙女人的小混混。

要不是因為她嚴防死守,說什麽要結婚之後,才跟他同床,他絕對不會同意帶她到廣州打拼。

甚至他們創業的資產,都是葉平從那些長相一般,性格老實的女孩子,騙來的積蓄。

然後一點一點攢下來,做起了服裝批發生意。

那些女孩子臉皮薄,不敢來要,有幾個還找到她,讓她還錢。

她出於某些陰暗的心思,並沒有拿錢還給她們。

憑什麽葉平騙錢,要她來還。

她們都跟自己一樣傻,被葉平給騙了,不過她們被騙的輕一些,不像她,連所有精力和青春都搭進去。

她以為只要自己賢惠,任勞任怨,這葉平就會改好,會踏踏實實和她一起過日子。

可惜她最後的下場,讓她明白,葉平壓根靠不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這一世,她只要跟葉平撇清關系,找一個好男人,就不會像上輩子那樣落得一個淒涼境地。

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一見到葉平,她就情緒激動,她做不到忽視和平靜,她很想沖上去,撓他幾下,洩洩憤。

“蕓蕓姐,你別跟曉梅堂姐一般見識,她就是一個見吃眼開的人。誰給她好吃的,她就替誰說好話。”王曉悅為了不讓王蕓蕓被氣到連飯都吃不下去,仍是像往日那樣,安慰她。

她能做的就只有這麽多。

只要三爸把婚離了,蕓蕓姐能單獨照顧自己,那她就可以和三爸在一起生活。

不用再繼續分開,王蕓蕓也不會對三爸越來越失望。

王蕓蕓這些日子跟大家相處下來,知道這王曉梅是個啥德行。

說不氣那不可能,要是想原諒王曉梅,她也沒辦法做到。

誰讓她三番五次地對她說風涼話,或者各種奚落和不安好心。

眼下,還替那個孫阿姨說好話,她就更對王曉梅這個人有很深的成見。

明明二媽跟奶一樣嘴硬心軟,怎麽這王曉梅一點都不像二媽,動不動就隨便揣測她的心思,好像她這個人很壞,或者十惡不赦似的。

她做錯了什麽?要這樣變著法地找她的茬。

想著想著,她就委屈地眼眶泛紅,嗚咽道:“巧巧,我討厭那個孫阿姨,討厭王曉梅,我從來沒那麽討厭過一個人。”

“蕓蕓姐,你別哭,你一哭,曉梅堂姐瞧見,心裏老得意了。你就當她不存在,別管她說什麽,你就當她沒這個人,行不?”王曉悅真是服了王曉梅,怎麽她總是把王蕓蕓給氣哭。

她都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她安慰王蕓蕓多少次了。

也許兩只手都數不過來,還有這王蕓蕓挺能哭的。

哪怕哭一天,她都沒關系。

要是她,哭上半個小時都嫌累。

而且這哭聲長了,特別聒噪和擾民。

即使是再乖的小孩,一哭起來,就沒幾個人招架得了。

那麽到時他們家的人,對王蕓蕓再怎麽憐愛,也會被她這種行為給沖擊的十分無語和煩悶。

何況這眼淚的攻勢,盡量少用,哭多了就不值錢。

“好,我不哭,我不哭……”王蕓蕓說是這麽說,可依舊哽咽個不停。

王曉悅無奈,像哄洋洋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舒緩一下她現在這激烈又憋屈的情緒。

李華蘭和徐春花下班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幅溫馨有愛的畫面,可是蕓蕓哭得那麽傷心,她們一猜,就知道是王曉梅又弄哭他了。

趕忙把王曉梅叫出來,讓她向王蕓蕓道個歉。

王曉梅卻死咬著嘴唇,硬是不出聲。

她才不要給王蕓蕓說對不起,她沒說錯什麽,都是王蕓蕓自己做戲給大家看,想要博取同情而已。

“死丫頭,你咋這麽倔,你快跟蕓蕓道歉,不然今天晚飯你就別吃了,給我餓著。”徐春花不能不管這三丫頭,否則縱容下去,這死丫頭肯定以為,她怕她了。

那以後這死丫頭不止說話難聽,還要給她甩臉子。

她是她女兒,又不是她爹媽,幹啥要把她慣到連她都敢罵的地步。

王曉梅梗著脖子,不發一言,就陰沈沈地盯著王蕓蕓和徐春花。

到底誰是她女兒,為啥她媽要向著王蕓蕓。

還有這王蕓蕓不就是會哭哭哭,會掉幾滴貓尿,她哪好了,她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他們都被王蕓蕓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

“死丫頭,你能不能吱個聲,別有時像個小炮簍子啥都說,有時就像個啞巴,問你你也不開口。我看你是成心想跟蕓蕓作對,你好意思嗎?人家小你兩歲,又沒招你惹你,你咋那麽壞,老是跟蕓蕓過不去。”徐春花都想把這磨人精跟別人換一換,她家這個怎麽這麽讓人嘔心。

就不能文靜,聽話一點,像個乖乖女,幹啥要給她成天惹事兒,讓她有操不完的心。

她都想一眨眼,直接七八年過去,把這死丫頭趕快嫁出去。

話落,王曉梅一點面子都不給徐春花,向上翻了翻白眼,她就是不道歉,她們能拿她咋地。

按理,徐春花管教自己的孩子,李華蘭不應該開口。

可她看王曉梅這個樣子,是不可能會自己認錯,甚至越發恨起徐春花和王蕓蕓。

“曉梅,你有啥想說的就說,別憋在心裏。看是你做錯了,還是你媽媽誤會你,你總得讓大家夥給你判斷一下,好嗎?”李華蘭說話溫溫柔柔,耐性十足。

給王曉梅的觀感,比她親媽強多了。

她就勉強扯了扯嘴皮子,硬邦邦道:“我沒惹她,我就是說三爸跟三媽離婚,她沒媽媽會被人笑話。所以讓孫阿姨給她做媽媽,那她就不會被人說閑話,而且孫阿姨對她也比她親媽對她好,幹啥不樂意。”

徐春花聽了,一肚子火,指著她,罵道:“死丫頭,那是你該說的話嗎?你一個晚輩,去管長輩的事情,你不怕天打雷劈,遭天譴吶!還有我和你大媽怎麽跟你說的,讓你離孫佳蕙遠一點,她不是啥好東西,你還非要跟她來往,聽她的話。我看你是真欠揍,皮子癢得想讓我抽一抽了,是吧!”

這孫佳蕙果真不是個善茬,這才多久,就又給他們家添了一樁糟心事兒。

真是忒不要臉要皮,三丫頭她三爸這離婚消息都沒個準信兒,這孫佳蕙就迫不及待。

咋地這世上男人都死光了,非圖這一個?

“媽,你蠻不講理,孫阿姨那麽能幹,她嫁給三爸有啥不好。我看是你們心胸狹窄,覺得她比你們好,你們嫉妒了。”王曉梅就愛跟徐春花唱反調,她越說孫佳蕙不好,她就越感覺她媽是在妒忌。

徐春花卻被王曉梅氣笑了,她嫉妒孫佳蕙?

她有啥可嫉妒的?

就因為她能幹?會做衣服?

她呸!她見過比她能幹的,漂亮的又不是沒有。

她用得著去嫉妒一個心思不正,一直都沒嫁出去的女人。

這死丫頭真是胳膊肘往外拐,覺得這孫佳蕙比她親媽還親了。

那她還留在這家裏幹啥,滾出去吧!去找孫佳蕙。

“死丫頭,你說話能不能講點理,我是虧你吃,虧你穿,還是天天揍得你下不了床。你就這麽說話,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早知道這樣,我還生你幹啥,直接把你扔了,我……”徐春花被王曉梅這動不動的忤逆不孝,給氣得都快有免疫力了。

哪家的女孩子像她一樣,敢頂撞大人,說話口無遮攔,再這樣下去,她都得走在她男人前頭。

死了都不瞑目。

“對,我的良心就是讓狗給吃了,還有我讓你生我了嗎?我被你生下來的時候,你也沒問過我。”

王曉梅要是有機會選擇,她肯定不會選擇托生到徐春花的肚子裏。

別以為只有她嫌棄自己,她還嫌棄她呢!

“曉梅,她是你媽媽,你咋這麽說話。再說你知道你媽生你的時候有多辛苦嗎?疼了三天三夜,才發動,才生下你,你就是這麽對她的?”都說女人生孩子是過鬼門關,李華蘭當初就見到徐春花為了順利生下王曉梅。

真的是疼得都打滾,渾身都是汗,都還在咬牙堅持。

咋她就不心疼一些,而且她媽也沒欠她,和做對不起她的事兒。

她這個做嬸嬸地都看不過眼,為徐春花說幾句。

就別提徐春花自己,都被王曉梅嘔到無話可說,直接脫下自己腳上的膠鞋,往王曉梅身上扔去。

這一扔,正好砸到王曉梅腦門,王曉梅卻不喊疼,只捂著額頭,狠狠瞪了一眼徐春花。

這就是她親媽,對她那麽兇,對王蕓蕓就那麽親近和溫柔。

她越想,就覺得心裏非常非常不平衡,直接滿臉陰鷙地轉身沖了出去。

李華蘭見狀,急忙大喊:“曉梅,你去哪兒,要吃飯了,別亂跑。”

這孩子,氣性真是大到讓人都不知道拿她怎麽辦?

沒曾想一眨眼,王曉悅也跟著沖出了院子,李華蘭這下倒是不楞著了,趕緊追上去,要把她小閨女給帶回來。

這丫頭,啥都不學,咋跟著王曉梅學離家出走。

她要是不跟著去看看,這兩丫頭今天都別想吃上熱飯熱菜。

王曉悅不是覺得好玩,才跟著王曉梅到處跑。

她就是感覺王曉梅這段日子,變化太奇怪。

思想越來越扭曲,再這樣下去,她整個人都歪了,想掰正都沒辦法。

王曉梅兩條腿兒卻跑得飛快,直到跑到大黃家門口,她才停下來。

“曉梅,你來了,我媽把飯都做好了。快,進來吃。”大黃蹲在自己家門口,嘴裏一直都喜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見王曉梅飛奔到他家,他還樂得迷了眼。

“那你先說,今天都有啥菜?”王曉梅杵在大黃跟前,也沒急著進屋,張嘴就詢問他道。

大黃先用自己手指頭數了數,才說道:“有燉排骨,炒白菜,還有一碗蒸蛋羹。”

“啊!才這麽點菜,夠你吃嗎?”王曉梅驚訝地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強壯的身體。

不會是大黃媽故意把好吃的藏起來,害怕她一來,就把好吃的全搶光了。

大黃搖搖頭,實話實說道:“不夠吃,但是我媽說,你來我就……”

“嗯哼……”大黃媽突然從院子內走出來,重重地哼了哼。

打斷了大黃還沒說完的最後半句話,十分不歡迎地瞄了一眼空手而來的王曉梅。

打著為她好的旗幟,開口道:“咋,你媽又兇你了,要我說,你自個兒還是長點心,多防著你家那個什麽蕓蕓,不然你這嫁妝都要被你媽給敗光了。”

讓她兒子娶王曉梅,真是虧大了。

長得不咋地,幹活又不行,整一小祖宗,比她家大黃還不好伺候。

現在成天的往她家跑,吃白食。

要是不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她都咽不下去這口氣。

“我媽給我的嫁妝,我都看著,她要是給王蕓蕓,我就不認她,而且你說的這些,我心裏都有數。你還是讓大黃爹多給大黃掙點錢,別到時彩禮錢拿出來,讓我跟著你們家丟人。”王曉梅才不會讓大黃媽看不起。

他們家的條件跟自己家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就拿他們家的生活水平來說,只有自己家一半。

唯一的好處就是大黃爹每天下礦,有面包以及各種葷菜可以吃。

大黃爹節省,每次都要把好東西留一些給大黃,她也就跟著蹭一些。

除此之外,他們家就占著兩個字:“人少。”

不像王家村其他人,家裏最少都是七八口人以上。

當然他們家所有好東西都緊著大黃,大黃這日子才過得這麽悠哉。

要是等她將來結婚,他們拿不出太多的彩禮錢,那她這丟人就丟大發了。

她媽當年嫁給她爸的時候,還白讓她奶掏了兩百塊彩禮錢。

兩百塊,在那個時候可值錢了。

她要是不超過她媽,那她媽還不得在背地裏嘲笑她這個女兒養得不值錢。

再說這大黃媽對她甩臉子,叮囑她把嫁妝看好了。

她也要跟大黃媽說清楚,不然大黃將來想娶她進門,哪那麽容易?

大黃媽一聽王曉梅讓大黃爹多掙錢,這臉色當即就變得慍怒,隨口指責道:“你這丫頭一來,連聲嬸子都不叫,你媽怎麽教你的。”

“我媽怎麽教我,你管不著,還有你想讓我叫你嬸子,那你也得對我不錯,我才叫。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那些好吃的全藏起來,等我走了,你才給大黃吃,你當我傻,那麽好騙嗎?”王曉梅知道大黃媽對她看不上,那她能有好臉給大黃媽。

還喊她嬸子,做夢吧!

大黃媽暗暗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不明白她兒子大黃咋被一個死丫頭給拿捏得那麽緊。

讓他幹啥就幹啥,甚至那些好吃的,好喝的都可勁給那死丫頭。

她這個親媽倒啥都沒撈著。

還要成天伺候他們,她都想不通,這死丫頭給大黃究竟灌啥**湯,咋那麽管用!

“曉梅,你真聰明,我媽在櫃子裏藏了好多餅幹,還有我爸給我留了一個大雞腿,我一直沒吃,就給你留著,等你來。”大黃不等他媽開口,就把他媽給賣了一個幹凈。

大黃媽被大黃這話氣得直接拍了拍胸脯,面色越發難看,只能使勁呼吸,竭力平覆憤怒的心情。

畢竟大黃是她的命根子,她舍不得責怪,只能一切都隨大黃,卻仍是怪聲怪氣道:“吃,吃,吃,家裏那些東西都可勁吃吧!吃完了,咱家都跟著喝西北風去。”

“媽,你說啥?爸這個月不是快要發工資了嗎?咱家不會喝西北風的,你放心。”大黃不懂她媽咋說話突然陰陽怪氣,他也聽不出來她媽話裏的怒火和無奈。

他只知道自己有好吃的,是一定要分給王曉梅。

甚至他說完,不等他媽反應過來,就拽著王曉梅往院子裏去:“走,曉梅,跟我進屋吃飯,我都把飯給你盛好了,還是我們家最大的碗。”

話畢,大黃媽轉身,差點“呲溜”一下,摔一跤。

哎喲!她這傻兒子,是不是要把家底都給王曉梅掏出來。

完了,完了,完了,她家這日子還咋過啊!

王曉悅卻躲在離大黃家不遠的大樹後頭,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啥來。

只知道她曉梅堂姐肯定被大黃媽灌輸了啥不好的思想,不然曉梅堂姐咋那麽沖,一天到晚都惦記著她的嫁妝。

“巧巧,你咋跑這來了,快,跟媽回去,還有你姐呢!是不是又到大黃家吃飯去了。”由於王曉悅藏在大樹後頭,還害得李華蘭一頓好找。

終於在發現她的身影後,她才一邊牽著王曉悅的小手帶她回家,一邊問她王曉梅的蹤影。

王曉悅指了指大黃家的院子,點頭道:“媽,你猜對了,曉梅堂姐又到大黃家去吃飯了,加起來有好多好多次了。”

李華蘭是成年人,跟王曉悅的思維差不多。

都不用王曉悅明說,李華蘭都開始懷疑這王曉梅最近這麽精於算計,說不定就是大黃媽教她的。

大黃媽這人除了溺愛兒子,刁蠻不講理外,就是喜歡計較。

她要是不想辦法從王曉梅身上摳下一點什麽東西,她能記一輩子。

不過看樣子,王曉梅這德行比她更嚴重,只有她想別人的,沒有別人想她的。

日後受磋磨地不一定是他們,倒是這大黃媽心眼真多,好的不教,盡給王曉梅說些有的沒的。

她二弟妹都被弄得想直接跟王曉梅斷絕關系,就當沒生過這個孩子。

唉!母女之間,哪那麽多隔夜仇。

王曉梅要是向二弟妹服個軟,不就啥事也沒了。

“媽媽,奶什麽時候回來呀!”他們家能鎮得住王曉梅的就是她奶,她奶一出馬,曉梅堂姐肯定不敢作妖,繼續欺負王蕓蕓。

“你奶快回來了,咋了,想你奶了,是不?”李華蘭笑著把王曉悅的小腦袋,往自己身上攬了攬。

這丫頭才幾天,就想她奶,到底是婆婆一手帶大的孩子,跟婆婆親得很。

“媽媽,我告訴你,曉梅堂姐最怕的就是奶,只有奶在,曉梅堂姐就不會跟二媽作對,所以我想奶快點回來。”像曉梅堂姐,只有奶管得住,像其他人,比如:她爺,她爸都不方便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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