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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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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王爺處置。”紀榮擡頭陪笑道。

錦衣衛隸屬皇上,天下誰人敢處置他們,寧王只看著自己手中馬鞭,“即是公幹,本王豈可打擾。”他轉頭才發現,自己路過的是鄭王府,不止是錦衣衛,刑部,吏部等官員也在此出入,好不熱鬧。

朝中都知道寧王殺了鄭王,一劍為大明除患,好在紀榮沒有明示寧王身份,不然寧王肯定被此間所有人包圍。

鄭王府被朝廷抄沒,昔日輝煌氣派的王府此刻是一片哀嚎全府盡毀。皇上的出手十分狠戾,雷霆之怒頃刻降臨,古來成王敗寇,失敗者死無葬身之地,寧王在馬背上遠遠的註視了一會兒,也不理錦衣衛,直接離開。自己進城之前,曾經讓葉子將先皇的令牌帶給李鳳,不知道她此刻去了哪裏,去哪裏都好,千萬不要再回京城,這個用鮮血書就功名之地,只屬於勇者的逐夢之地。

蟬聲間斷,庭院靜幽,寧王在王府內景色最雅致處的書室內,舉杯獨酌,府中備了上好的菜肴佳釀,放滿了整張圓桌,比起鄭王軍帳中餵豬一樣的吃食,真真是美味考究如雲泥之別。寧王無心珍饌,他在玉般通透的白瓷杯內斟滿了酒,舉起酒杯,看著杯中瓊漿玉露,依舊耿耿於懷今日白天之事,真是太可惜了,多年的謀劃即將實現,居然戛然而止,且以這種拙劣的方式,大軍從藩地千裏趕來京城,居然都沒有任何用武之地,又敗興而歸!他吐了口氣,功敗垂成啊,四王,四個信口雌黃,四個飯桶!想到此處,再次怒氣難遏,握住酒杯的手指用力,酒杯在指尖碎裂,整個掌心都是酒水,流向手腕,沾濕了袖口刺繡。一滴酒濺在臉頰上,另一滴濺入眼中,寧王狠狠的將酒杯碎渣擲在地面,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一腔盛怒得不到發洩。

“今日這一切都是不懂造成的,不懂……不懂……”寧王離開座椅,踱步來到院中,今日月相將滿,夜景怡人,但無人欣賞,葉子正好回來覆命,聽聞寧王的怒斥,立刻請示道,“屬下去殺了他!”

“不用!”他擡頭看著夜空,橫眉冷情道“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不懂!有了守城之功,天下兵馬大元帥自己更加難以奪回,這次算不懂他僥幸!寧王恨的切齒,卻暫無計策。

“城外之事處理的如何了?”寧王怒意不減,語氣不善,“大軍整軍完畢就等王爺命令啟程回藩地,”葉子拱手道,她就是專程來回稟這一事項的。

“很好,叫單周準備好,本王明日就去要一道君令,大軍撤回。”寧王提到朱厚照,想到今日種種,所幸化險為夷,一日仿佛經年般漫長。“還有不懂,你們要繼續追查他的一切!”

“稟告王爺,皇上駕到!”寧王腦海中的人影還未抹去,朱欽匆忙來到院中通傳。

寧王輕啟嘴唇,呼出了一口氣,剛想去正門迎接,朱厚照已經來到此處,身後的內侍,錦衣衛,禁軍自覺的把守院外,寧王府的人跪地叩首後也隨即退下,偌大的園中只留兩人。

“微臣參見皇上……”寧王話音未落,就被朱厚照雙手扶住制止了跪地行禮的動作,得了這個機會,朱厚照又近距離嗅到了寧王的氣息,不同於先前的清冽,今日仿佛夾雜了一點幽香,似沐浴過後的綿軟的味道,再無甲胄在身的淩厲,寧王換上了赭色的親王衣衫,腰配寶帶,他甚少穿著如此色彩,朱厚照目光直視,看遍全身,殷勤道,“皇叔有功,不必行此大禮。”寧王右眼濺入一滴酒水,有些泛紅,加之眼下又沾著一滴,截然不同與往日的帥氣,竟顯露出點弱態之姿,美貌是所有世人的喜好,連帝王也不例外,而且尤甚,朱厚照月下燈下雙重光暈中看人,已近沈醉。

寧王咽下所有的不滿,開口打破了朱厚照的綺麗,“不知皇上深夜駕臨,有何賜教,微臣未能出迎,還望皇上恕罪。”寧王表情冷冷的,淡漠的說道。

“皇叔何必跟朕如此見外,今日在奉天殿上,皇叔已經多次謙遜,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那些繁文縟節。”朱厚照今日一解多年大患,心情甚佳,他笑著把寧王拉進了室內。

朱厚照早就發現,不同於大明藩王的奢靡艷麗之風,寧王府盛大卻簡明,乍看皇叔住處非常淡雅脫俗,細微之處才見用料考究,處處不凡,就像這間書室,滿墻名貴木材定制的書櫥花格,無數的珍貴書籍擺放整齊,陳列有序,隨時可供主人閱覽,那是天下珍本寶藏,無數文人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閱覽,花格內陳列著精美連城的玉器,漆器,瓷器,尤其是品茶的用具更是巧奪天工,寧王一脈自先代便是諸王中最為風雅的,只是眼前這代不止善謀風雅,還多了幾分淩厲。

書室中央是一張碩大的書案,上面陳放文房四寶,墨硯旁還放著一把折扇,朱厚照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們一起在江南梅龍鎮集市上買的,竹子扇面依舊滴翠,沒想到寧王還留著這種民間尋常物件。

“皇叔,朕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瓦剌在邊境果然退兵了,皇叔利用韃靼牽制他們的策略果然又奇效,我大明不廢一兵一卒,就解邊境倒懸之危,皇叔實在功不可沒。”朱厚照展開了扇面輕搖,夏季的夜晚還是殘留了白天的暑熱,扇面搖晃清風襲來,無酒也是醉人。

寧王當然記得,登極大典前禦駕馬車內,朱厚照向他討教邊境之危,是寧王建議通商韃靼,施壓瓦剌,建議雖好,但是朱厚照於馬車中對寧王情難自持,又惹出風波,兩人不歡而散。寧王明白朱厚照這番話用意,他絕無可能去深究朱厚照的情思,只故意避重就輕道,“是皇上英明,破四王振朝綱,瓦剌即使有心覬覦我大明豐饒物產,也要掂量自己的兵力,如今皇上治理大明昌運日上,那些蕞爾小國絕不敢造次。”

皇親國戚府中無不美女如雲,日日笙歌,寧王府中除了仆從不見任何姿色,院中種植的都是蒼翠毫無花艷,全部顏色皆系主人,朱厚照走入的仿佛不是藩王府邸,反而類似觀自在書院內應院士這等文豪大儒朝廷重臣的內院,主人從不享樂只心系天下。

本朝藩王自成祖起限制權力,又經歷宣宗禦駕親征鏟平漢王叛亂,藩王被中央忌憚,只留一層身份而已,富貴閑散毫無其他,眾多朱姓皇裔無不奢靡縱欲,只有四王等少數自不量力覬覦奪權,而寧王的奪目就在於他驚才艷艷,為社稷履立奇功,若朝中有此良臣定是社稷之福,而寧王身份為親王,堪稱最微妙處,這才是先帝不時有意無意告誡朱厚照的,不過最誘惑致命的,是天人之姿與才華橫溢交織,叫人一見沈淪,這情感附之靈魂,再也無法摒棄。兩人正在說話間朱厚照才註意到室內另一圓桌上滿滿的都是菜肴,“皇叔還沒有用膳?”他來到桌旁,隨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菜,“味道真好,朕也沒有來得及吃晚膳,正好蹭皇叔一頓。”

被人搶走了餐具,寧王命人又添了一副,天子有令只能陪吃,朱厚照似乎很樂意拉自己一起吃飯,兩人心境截然不同,寧王看著上手吃的津津有味,也只得味同嚼蠟的咽下幾口。

“皇叔還有美酒搭配,來,你我一起!”朱厚照端起酒壺,一人一杯親自斟滿,還好剛才一地碎瓷在皇上進來前被通傳的仆從收拾幹凈,不然可能會傷及龍腳。

“微臣……”寧王本想推辭喝酒,但轉念想到這是自家的佳釀,才轉口道,“謝皇上。”

“誒,皇叔不必見外,早就說了,你我二人。”朱厚照興致極高,連滿了幾杯,自得其樂的喝著寧王府的酒。

寧王一時懶得再去琢磨皇上此行目的,真想把他灌醉了直接塞回皇宮,想到這,他親自起身,將桌上布菜用的鬥彩小碗倒滿了酒遞到朱厚照面前,“皇上,如此喝酒才算豪情。”碗比酒杯容量大的多,朱厚照看了一眼碗裏,又看了一眼寧王,寧王嘴角正維持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同樣看著他,朱厚照在寧王的目光下,再也說不出半句推辭,直接仰面幾口喝盡,寧王不和他多言,又倒滿了一碗酒,朱厚照沒有拒絕,寧王執意要將他喝倒,又將酒滿上,“皇上,今日祝賀你……”寧王話未完,朱厚照喝上了癮,笑著直接一飲而盡。

寧王正想逐客,就見朱厚照從礫金色的衣襟內掏出一卷明黃絹綢,寧王認得這是聖旨。朱厚照酒已酣暢,他拉著寧王,一起來到書案前,將聖旨展開,還拿了紙鎮將聖旨鋪平,寧王心情不暢,也不能怠慢聖旨。既是離開朱厚照的氣息範圍,也是接旨禮儀,他剛想退後單膝跪地,就被朱厚照握緊的手腕,“皇叔,你今日救社稷於萬難,朕感激不盡,所以這是皇叔應得的。”寧王無法掙開,只得和朱厚照一起並肩站在書案旁,將聖旨看完。通篇除了歌頌寧王的功績外,還將鄭王,谷王,韓王的封地一並賞給了寧王,寧王所轄擴大了數倍,歷來藩王都不曾有這麽廣闊的土地,這是開了本朝先例。“不僅是皇叔的封地,朕將三王的兵馬也調撥部分給皇叔,供皇叔差遣,另外,朕還帶來各色內府私藏,此刻已擡進了王府,請皇叔一並收下。”寧王方才未來得及迎接,他沒看見朱厚照帶來的珍寶藥材金銀已經堆滿了前廳,再加上聖旨所列的賞賜,寧王已是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和財富。

巨大的利益,讓寧王的心情稍有緩解,他滿意的看了幾遍聖旨,落款玉璽皆真實,他面上依舊雲淡風輕道,“皇上逾矩了……”寧王不在意厚賞之下的蜚短流長,也不在意功高勢大的猜忌,他一眼就望穿了,遼王的封地被朝廷接管,整合為邊塞要地,京城再無內患威脅,朱厚照已將兵權徹底整合,緊握手中。

朱厚照今日得意又酒意正酣,“先皇遺詔告示天下,‘諸王大臣務必竭盡所能,匡夫新主,若有變異者,其餘諸王務必盡忠,全力討伐不得推避,變異者之封邑賞與平叛諸王’這本就是朕遵循父皇旨意,何來逾矩,再者,皇叔大功於社稷,否則朕的皇位都將不保,難道不該有這賞賜?”

“臣謝皇上隆恩。”寧王看著聖旨,猶如看見自己手中的封地從江西擴展到了中原江南,半壁江山也是自己的,他白天以來的怒意郁結終於得到了些舒緩,朱厚照看著咫尺間的側顏,滿足的笑道,“皇叔見外了,”說罷他掏出了衣襟裏一個私章,借書案上的朱泥,將自己的私印也蓋在了聖旨玉璽,寧王還在詫異這一舉動,朱厚照已經將手伸入寧王的腰帶,他有解開衣帶的經驗,寧王大駭時,朱厚照已將其腰帶間一枚青玉色的圓管印章搶到手,那是皇叔的私章,他笑的狡黠,將印章也蘸滿了朱泥,蓋在了自己私印旁。一枚是“厚照”,一枚是“濠”,都是各自的名字,兩者並列,寓意無限。朱厚照的這點心思,寧王又有了不佳的預感,他想奪回自己的私印,卻被朱厚照攥在手心,放入了衣襟,天子至尊,他搶奪不能,朱厚照酒醉心醉,借著這絕佳的獨處時刻,他抱住了寧王,“讓朕看看,皇叔有沒有受傷,不見了皇叔,朕快瘋了,後來聽說皇叔落到鄭王手中,朕好害怕,怕皇叔有什麽……三長兩短,怕皇叔不要我了,怕皇叔再也不要我了……”朱厚照將下顎抵在寧王的肩膀,低低的說道,這瘋狂折磨的幾日,真正的心事說出來了卻莫名空落,懷中有沐浴過後的清味,像白苔又像是白麝,如同邊塞隆冬白雪皚皚下的松林清冽,在京城盛夏中有截然反差的感官,“我無時無刻不想去親手殺了鄭王,還好皇叔回來了,我好高興……比登基還高興……”寧王不確定這個微顫聲音的主人是何種表情,就像在啜泣般,他掙脫不止,“不要動,皇叔,讓朕抱抱,朕知道你被鄭王下毒,以後就留在京城,留在朕的身邊好好靜養,好不好?”

寧王大驚,自己被鄭王毒害,功力大損,誰都沒有告訴,皇上是怎麽知道的?

朱厚照趁這空隙,抱的更加放肆,摟住了整個後背,借勢又要吻了上來,寧王腳下用力一個橫踢,想要將朱厚照絆倒後逃離到院中,沒想到朱厚照失去了平衡也絕不放手,抱著寧王一起倒下,還借勢壓在寧王的身上。

兩人鼻尖碰觸,朱厚照眼中都是寧王的眉目和嘴唇,寧王熱烈如火的衣衫卻是極寒的表情,真正是無情也動人。

天子口腔中的好酒醇香綿長,寧王被迫品嘗著混合占有霸道強烈意味的酒意,這口中殘留的酒還是自己親自為他斟滿的,任憑如何掙紮都脫離不開,地上兩具身體糾纏著,不能分離。

寧王幾日不曾休憩,力氣用盡了無力再躲,只能閉上眼睛,胸口起伏,晶眸暗淡半睜眼簾,“皇上,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朱厚照聽見此話如墜入嚴寒冬季,四肢覺得冰涼,而後又惱羞成怒,“為什麽……”他低低的在寧王耳邊問道,問為何自己會沈淪,問為何會如此不可自拔,猛的他直起身子,仰面看了一眼,哽咽後吼道“那你之前對我這麽好,又是為了什麽?!”

寧王不答,連視線都不在朱厚照身上,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手肘撐地,想要起身,這幾日實在是太跌宕起伏了,累的根本無暇考慮應對眼前人,只想讓他趕緊離開。

朱厚照雙眉緊皺,還跨坐在寧王身上,他怨恨惱怒的眼神斜視著寧王將欲起身,寧王眼神中依舊淡漠疏離,再也尋覓不到那些關懷親和,寧王的溫和笑靨仿佛是一現的曇花,再也不會擁有。朱厚照極度不願不甘,他一手拍向寧王肩膀,把他強按地面不讓起身,另一首扯過寧王的發帶,寧王吃下背後劇痛,咬牙咽下了悶哼之聲,卻還是躲不過再次襲擾,朱厚照在他的嘴唇,脖頸,鎖骨處處留紅,像一只困獸瘋狂肆意掠奪,寧王的手腕已經被他用發帶綁住,被迫鉗制在頭頂反抗不得,朱厚照又騰出一手胡亂的扯開寧王礙事的腰帶,“住手!放開我!”寧王終於得了喘息,力竭得吼道。

“休想!“朱厚照盛怒之下,眼眶都是紅的,他咬牙堅定的說道。音量不高,卻帶有天子的霸道和壓迫。

“放手!“寧王狠戾異常,在朱厚照眼中如一個十足的陌生人,他衣衫淩亂,英氣不再,整個人又狼狽而淒美,這幅模樣將男人的占有和征服引至極限,朱厚照再也不需理智,他只要將自己多日所想實現!

萬千詩句表達不了美貌的讚許,萬千情思亦承載不了愛慕的話語,可是無一說的出口,唯有身體的誠實。寧王狼狽的想要躲過瘋魔的舉動,卻連身體都動彈不得,雙手被勒的至緊,手腕皮膚上一道道深紅的痕跡赫然顯現,他已經反抗不能,他想到呼喚府中眾人,但這是大明皇上,有誰會以死闖進破壞皇上興致,況且這肆意被**的樣子,無人膽敢看一眼。

朱厚照扯下了寧王點綴寶石的腰帶,赭色外衣下是純白的內單,因為盛夏,這層內單是輕盈的絲衣,隱約可見衣下肌膚,隨主人氣息紊亂,衣服軀體都在顫抖,朱厚照望著身下的活色生香,自我碾碎了所有矜持,一口咬住了寧王的下額,順著頸項的曲線一路啃噬,仿佛要吞下整個人完全占有才能滿足,寧王暫時放棄了反抗,他虛弱的仰望著屋頂,“皇上,你最好殺了我,否則你會後悔的……我死也……”

“不,不準,我不準你說死,你是我的!”朱厚照想到了曾經因自己荒唐的試探,寧王落水受傷在生死邊徘徊的過往,想到了京城郊外,寧王拼死將刺客擊退保全自己,發狂的心緒突然柔軟了些許,他停止了索取,雙手捧住了寧王的臉頰“不要說這些,我們一起,陪我一起看這大明河山,皇叔,現在半壁江山都是你的,接下來我們去哪?仍是江南嗎?”朱厚照說的極近溫柔,卻是下了巨大的決心相約海誓山盟。

寧王連嘲笑的力氣也沒有了,“你何必自欺欺人,執迷不悟……”朱厚照聽清了每一個字,憂傷和憤恨令他幾乎失控,他用手掌捂住寧王的嘴唇,不準寧王再說一字他不願聽的話,縱使這些話是寧王的心聲,不似先前故意演繹的忠良賢臣,之前他那麽想得到皇叔的真心,而這顆真心從未有過他的一絲一毫。

仍舊被迫強摁在地的寧王眼神直視著朱厚照,帶著決絕和不容反駁的堅定,還有蔑視,被封住了語言,那雙眼眸依舊傳遞著他不變的絕情。

朱厚照居高看著自己的心意被眼前人無情的碾碎,他眼眶更紅了,扯開了寧王胸前的內單,對著大片的肌膚,一口咬在了舊傷處,寧王再也忍受不了此種重創,痛苦的發出悶哼。

“皇叔,我不會放手的,你就是我的!”他一字一句的重重吐字宣告,說罷他伸手探入腰際。

“皇上!”書房並未關門,黃晟背靠門口,急急喊道。

朱厚照置若罔聞,長袍衣擺已被他掀開,寧王剛想開口,朱厚照再次吻上,封住了他的唇,以免寧王又說自己不愛聽的狠話。

“皇上!兵部十萬火急軍情!”黃晟都快哭了,覺得自己活不過今晚。

朱厚照非但沒有停下深吻,反而加速了攻勢。原本身手占優的寧王被鄭王廢掉了大半功力,此刻根本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他痛苦的閉上眼想盡了辦法也無法逃離此種折辱。

“皇上,兀良哈趁邊塞空虛,進攻大明,如今已奪大寧衛!此刻正進軍南下進攻我大明!”

寧王驀的睜開雙眼,頹廢的反抗也停止了。聽聞此軍報,朱厚照震驚,他急速的直起身體,一時無力思考,癱坐在地,大寧衛……他視線再次慢慢摩挲寧王,終於得了自由的寧王冷眼漠然看了一眼朱厚照,站起身來,用牙咬開了手腕的發帶,胡亂粗略理了理衣服,朝門外走去。

朱厚照臉色極其難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跟上,去追逐寧王。

院中寧王聽見了身後腳步聲,他止步卻沒有回頭,對著自己身前虛空,“明日上朝再議吧,我累了。皇上也請自重,好生休息!”

朱厚照望著寧王後背,一頭發絲沒有了發髻和發帶,隨意的散開,任何綺麗又在今日戛然斷絕了。

寧王大步回到了自己寢室,他一腳踹開了房門,進屋後怒發沖冠揚手砸碎了桌上的燭臺,茶具,欲將手中抓到的書卷也撕碎,目光瞥見了書上的字跡,頓時如墜入冰天雪地中,他痛苦悶哼了一聲,緩緩的坐下,將方才被自己**的變形的書頁理好,拿起桌案上的筆,就著月光,一筆筆將幾日前未完成的註解完最後幾個字,他右手顫抖,手腕上勒痕隱隱滲血,而目光專註而慨然,堅持顫顫巍巍的將這一頁寫完,只因這卷書中記載的是大寧城。

洪武二十年,**設大寧都指揮使司,大寧城為首府,控制遼東要地,抵禦北元殘餘,洪武二十四年封十七子朱權為邊塞要王,就藩大寧,以稱寧王。

大寧東連遼左,西接宣府,統塞上九十城,先祖寧王朱權駐守邊塞要地,聯合親王,共拒蒙古,力保大明江山無失,寧王戰力驍勇,智謀無雙,時人謂之“燕王善戰,寧王善謀”,寧王更勵精圖治,收編蒙古殘餘,整合軍力,帶甲八萬,革車六千,麾下朵顏,福餘,泰寧三衛,當時其戰力實為天下第一,為駐防大明邊疆立下不世功績。

建文元年,靖難之役起,成祖曰得寧王戰力,得天下無憂,裹挾寧王及家眷去往北平,奪取寧王麾下所有兵馬,許諾事後共分天下,唯恐寧兵奪回大寧,將大寧城付之一炬,自此大寧城為廢墟舊址。待成祖得天下,改封玄祖朱權於江西,不得新建王府,只準入江西布政使司居住,玄祖被誣謀逆,成祖命人嚴查無果,玄祖遂棄國事,研習道教,經史子集,琴棋書畫,茶花詩文,著書立說,凡家中子孫,只習詩書,不問政事,待仁宗時,玄祖上書江西非我藩地,塞上大寧為蒙古侵吞,願為國討之,仁宗回覆江西已駐二十年,非藩地又為何地。待英宗時,削去祖父王府護衛,寧王府只留衛兵數百。

身為寧王不止繼承了親王爵位,還有與成祖帝裔一脈的糾葛,朱宸濠手中的書卷就是當年先祖駐守大寧城的輿圖布防,大寧衛所轄重鎮之部署,不論是在藩地,還是在京中,他都攜帶不離。

如今塞上大寧城,幾番爭奪,弘治年間,遼王駐守遼東,靠手下軍馬尚能抵禦外敵,如今遼王叛亂伏誅,兵馬俱在京城,蒙古部落又掀戰事,奪大明疆土,烽火重燃。

清晨,寧王穿戴完畢整肅好情緒進宮,他路過王府前廳,止步望著滿室的金銀珠寶,手下匆忙趕來,“王爺,昨夜三王被皇上鴆酒賜死了。”

寧王臉色不善,聽見這一消息,雙眉微皺,皇上,你這出恩威並施的好戲真是演的十足。他不發一言,直接出府。

奉天殿內,群臣跪拜,寧王只拱手唱誦並未伏地,在眾人之間十分不群。

三王的結局被朱厚照聊聊數語帶過,不論眾人是何反應,都已是服從在這天下至高的皇權下,今日大朝,如何應對邊境戰事才是要務。

京中剛有一次大亂,四王的兵馬尚需整合,此時邊境突發戰事,兵部尚書請求聖裁。

眾人就積極備戰還是保守抵禦爭論不休,朱厚照靜靜地聽著朝臣各抒己見,未發一言。

“皇叔,你有什麽意見?”待幾輪爭論後,朱厚照才問道。寧王已是唯一在京的藩王,因功受封,地位最高,他被點名後,群臣噤聲。

“不知太傅有何高見?”寧王眼神瞥向身旁下手位的不懂。

“打手板我在行,打仗我不行。”不懂連連搖頭,的確不敢妄言。

寧王看了不懂一眼,仿佛料到是此種回答,又看著對面站立的兵部尚書,“那兵部諸位有無對策?”

“兀良哈此次攻勢猛烈,定是趁邊境空虛有備而來,臣一時也想不出退敵之法。”巫大勇保守。

滿朝爭論不休,沒有一個定論,上位者不止有尊崇,也要擔負這天下重擔,朱厚照體味了一點孤家寡人的滋味,而這時寧王拱手,“回皇上,”隨這一動手,手腕從衣袖中露出,朱厚照這才看見他手腕間纏著幾圈白紗,“既然兀良哈來勢兇猛,兵部一時無良策退敵,那麽微臣懇請皇上,迅速整合四王兵馬,重新編制我大明軍士,遼王藩地皇上應盡早接手,派兵駐紮,另調遼東,宣府守軍馳援,大寧城為重地,此地一失,京城恐有萬一,再令京城守軍嚴加防範,當下,懇請皇上令微臣率蕃兵出師,出關對峙,使異族不敢再進我一寸疆土,待皇上整合軍馬達到後,微臣再撤回。”寧王眼神雖然望著龍椅寶座,實則並不聚焦在朱厚照身上,他面容冷峻語氣淩厲,更是有舍我其誰能擋大任的氣魄。

談及國事的寧王仿若全身散發出權謀逐利的味道,更使人心醉,朱厚照目光緊鎖,當社稷危難時,挺身而出者即是扛鼎之人,如今滿朝上下,只有寧王請纓承擔重責,然而藩王握有重兵出征在外,是否能令人心安,這是皇權永遠解不開的死結。

不懂緊盯著身前寧王的背影,寧王欲奪兵權已久,這點連皇上都知曉,但寧王此次若是出兵凱旋,那麽無論兵權在不在他手,他的軍功民心再無人能及,沒有兵權也勝似掌權,他難道絲毫不在意皇上處死三王的示威,和浩大恩賜的警示嗎?不會的,以寧王的才智,肯定知道皇上意圖,那麽為何執意如此。

“寧王,你口氣不小啊,我們都知道,大寧就是你祖上駐守之地,不然你就不叫寧王了,你當然格外關註啦,恨不得搶回來,可是萬一失敗了呢?”不懂決定來拆臺探一探寧王口風。

“太傅多慮了,”寧王轉身目光下移,直視不懂,“身為大明子民,舍身守社稷又有何懼,出師未成為何言敗?若不幸失敗,也是本王投誠報國,馬革裹屍,死得其所,況且大明尚有百萬雄師,何愁異族不滅。”寧王此言一出,眾人不敢再發一言。

不懂吃下了各方大臣投來的意味覆雜的眼神,寧王不願再與不懂多言,拂袖再次轉身,正面迎上了朱厚照的目光。

“太傅不需多言,就依皇叔所奏,由皇叔整頓藩地兵馬,擇日起開赴邊疆!”朱厚照阻止了不懂,力挺寧王。

“謝皇上。”寧王情緒毫無波瀾,冷冷的依禮回覆。

寧王從宮中回府後,簡要交待了一下藩地事宜,便命單周挑選了一千最精銳的人馬,出京城而去。聖旨說擇日那就是即日了,寧王直接要了一紙軍令絕塵出發,把自己的幾萬大軍留在京城城外,自願統歸兵部管轄。兵部尚書自知此事事大,來到宮中請旨,寧王兵馬留滯城外應該如何處理。

巫大勇剛說完此事,朱厚照從禦書房龍椅上直接跳起,“你說什麽?寧王已經離京了?”巫大勇被皇上劇烈的反應嚇的一時楞神了,緩了好久才說,“回皇上,寧王他一出宮就直接率眾出城了。”朱厚照臉憋的通紅,說不出一句話,過了好久,才慢慢坐回龍椅,“讓他們回江西去吧,你好好收編其他四王的人馬才是最要緊的。”

“皇上,寧王麾下也是有好幾萬人呢。”巫大勇小心翼翼的提示道。

朱厚照眼神微動,巫大勇被他眼神一掃,已嚇的不敢再多言一個字。“所以,你想說,兵部看中了這幾萬人還是寧王他……”朱厚照語氣如常,但是巫大勇額角已經滲出了冷汗,他知道皇上所問絕不會這麽簡單。

“微臣謹遵皇上旨意,讓他們回江西。”巫大勇俯首。

“皇叔既然將人馬上交兵部,難道朕還要懷疑他的忠誠嗎?四王藩地剛收歸朝廷,朕還指望皇叔能替朕好好清理一下這些亂臣賊子的地盤,你將來必要時也要記得幫助皇叔。”朱厚照說的很慢,足夠巫大勇領會深意,皇上要利用寧王掃平四王餘孽,必要時兵部也要暗中監視,只是寧王此刻不在內政,趕去邊塞了,等他回京後,自然還是要派往藩地,此刻京城郊外人馬就先寄放在寧王麾下。

疾馳一天一夜的寧王及其人馬終於在北部開平城止步,單周覺得自己已算是身經百煉,耐力超凡,誰知一年未見王爺,王爺已是功力精進到如此地步,幾日之間入鄭王軍營,解京城之圍,除四王之亂,還要上朝議事,為皇上解決邊塞之事,再者還雷厲的處理了遠在江西的藩地事務,眾務纏身下,王爺居然還能一刻不休千裏奔襲,飛馳到邊地,除了對王爺頂禮膜拜外毫無其他讚美了。

吃盡了寧王馬蹄揚塵的人馬終於在午夜隨他一起進入了開平城,開平守將得兵部軍令,對寧王極盡奉承,唯恐得罪了如今炙手可熱的王爺。

單周總覺得王爺這一日臉色嚴峻,渾身都是心情不佳的陰雲,尤其是催馬前進時,那架勢就像後方京城有吃人巨妖,一刻也不願意多待,此刻兩名艷麗的女子一左一右被守將派來伺候,王爺的臉色簡直不能直視。寧王暴怒,“軍營之中為何有此閑雜?!”他手中馬鞭直接抽向了官署正門,震的在場人瑟縮不敢出聲,紛紛跪地,守將抖如篩糠,直接趴在地上,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寧王進入了室內,內裏還留有布置了酒宴歌舞的痕跡,他已無力再打砸,草草梳洗換過了常服,連日的疲憊襲來,他仰面倒在臥榻上,或許唯有身體疲勞才能讓內心無力去回首。

朱厚照獨自一人在乾清宮門前,席地而坐,視線範圍內的所有人都被趕走了,此刻,是真正獨處,在最華美的宮殿中,他以手支頤,擡眼看著皓月當空。去年,在梅龍鎮也曾有數次,坐在觀自在書院外的潺潺流水旁,那時星月下,他身份未明,甚至不知前路何方,今日,已是九五至尊,權力頂點,卻仍有未知的迷惘疑惑,可能這心中抑抑遠勝從前,盡管他身份已是絕對尊崇。夜色中,他眼眸明亮,視線定格空中最閃耀的北方星辰,身披寢衣,任憑夜風吹來無限涼意也不改姿勢。

日出後離了開平城,便是邊塞重地,寧王於駿馬之上環視四周原野,此處勁風吹拂,旌旗招展,疆土遼闊,景色蒼茫,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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