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千年天宮

關燈
七重天宮。天庭,淩霄殿。

每日例行公事般地,淩霄殿上,天帝坐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幾千年,每日面對的是幾千年來不變的面孔,每日做著同一件事情,輔佐國神西王母半瞇著眼隨同天帝坐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已經沒有哪個神仙能看透他真正的內心。這幾千年的寂靜深深根植在了天宮每個角落,無無所事事的眾神們在這漫長的時間裏喝茶、織雲。逛遍了二十四星宿,將二十四星宿的仙女們來來回回的調戲了個遍。每個人都在默默的隱忍。連那最不屑天宮的孫悟空也忍不住嘲笑天宮眾神的膽小和懦弱。

誰也不敢去挑動這神經十分脆弱的天宮。

這天宮只要小小的一個角落崩塌便會直接摧毀整個天宮。

隱忍地等到這無聊的朝散之後。太上老君叫住哪咤:

“哪咤,我太清聖境有壺好酒,那酒可是給你準備的,來我大殿喝一杯如何?”太上老君笑得意味深長。

“老君的酒誰不想喝上一杯,走,就去你那裏喝一杯。”幾千年來,少年之臉的哪咤學會了喝酒。也唯有喝酒才能夠忘掉這可怕而漫長的時光,幾千年前,天帝賜予的一杯酒,那便是哪咤第一次碰酒,那時之後,哪咤忽然大笑地流下眼淚,從此哪咤縱酒,與天蓬元帥 、鬼府神君與黑白無常對酒只為贏得一醉,這樣便可在這可怕而漫長的時光之中漸漸忘記時間,漸漸忘記深處於無夜無風無雨的天宮之上,那種可怕的空寂也將被遺忘。

太上老君醉翁之意不在酒,與這些諸神呆了幾千年,若是不知曉他們肚子中那些打算,那哪咤便白白在天宮呆上這幾千年了。但不管太上老君要請他喝什麽“酒”。這酒,他喝定了。

“大哥,那我呢?”太白金星急忙道,他可不想獨自去轉這再熟悉不過的天宮。

“哈哈,你啊,就和二郎神君的哮天犬去嫦娥那裏去餵那玉兔去吧!”太上老君撫著胡子笑道。

“可是我餵著玉兔已經餵了上千年了。我不想去了,嫦娥仙子現在一看到我就像玉兔看到哮天犬一樣。”太白金星忍不住抱怨道。有一日哮天犬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叼著玉兔在天宮到處跑,嫦娥為此事將他和哮天犬劃為拒往來戶。為了給嫦娥仙子一個交代,二郎神將哮天犬吊起來狠狠的打一頓。當時哮天犬淒慘的聲音幾乎穿透了整個天宮。

“哈哈,為能得到嫦娥仙子的原諒,你不可不去月宮。”太上老君和哪咤走遠,只留下一句話給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心中一陣苦。想到那嫦娥仙子對自己的冷臉,太白金星真是不願前往月宮,再想到那砍桂樹砍了幾千年的吳剛每次看到他都露出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太白金星就更難過了。

可是,若是不去,那自己能去哪?與那些諸神那般露出看似閑淡和樂的笑容閑常家話,或是隨著他們去去來來回回地轉這再熟悉不過的天宮?太白金星不敢,他怕自己變得和那些神仙那般看似雲淡風輕的臉,怕自己同他們一樣將這天宮的一草一木記得如此清楚。他寧願去那月宮忍受吳剛的冷嘲熱諷,去餵那只欺負自己的玉兔。這樣才可看到其他有著情緒的臉。

太上老君的大殿中,哪咤抱著酒壇子喝得東倒西歪,看著是一副喝醉的樣子,但是半瞇著的雙眼卻是十分的清明。

“老不死的,你這酒真是不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嘿嘿,喜歡就好,來,我這裏還有一壇。”

“老君今日那麽大方,肯定是有事。為了這酒,你放心,不管是刀山火海一定哪咤替你下了。”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只是偶然有一日看到你和地府的閻羅王和黑白無常一起喝酒。這地府無鬼神可不是神啊。”太上老君道。

“我敢問老君是否不承認他們為神?可你我卻知曉,他們介於鬼神之間,卻因為這樣的身份而被諸神忌憚。老君,人間之人懼怕地府,將那地府作為‘惡’的存在,卻不知這地府為他們做著艱難之事。而你看看,這人間之人卻供著諸神。可這諸神在這幾千年之間裏到底為他們做了什麽?諸神未曾為人間做什麽卻得到供奉,而地府卻被當做可怕的存在。人人懼地府卻不知這地府做得比天宮諸神還多,哈哈哈,現在看著,這天宮便是人間的一場冷笑話!”

在人間,鬼之說總是高於神之說。

“話可不可亂說,這天宮可不許地府之鬼神進入。哮天犬的鼻子有多靈啊,二郎神能不知道麽?”

“知道,早在幾百年前就知曉了,但你看看那二郎神還是那般無動於衷。以閻羅王一人之力便足以挑起整個天庭,天帝與閻羅王,到底是誰怕誰,我也想知曉。這五鬼神之力,若是他們反抗那便是毀天滅地,但是他們卻沒有這樣做。帝君將他們壓在最低的位置,連深海之中的龍族也不如,做著最多的事情卻處著最低的位置,讓他們看著人間的變革,讓他們享盡人間之魂的傷悲。老君,你倒是說說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哪咤醉醺醺地道。幾千年來,哪咤唯有這一點沒有變,他骨子裏並不懼怕天宮裏的任何一個神,他知曉這些話傳到天帝耳中的後果。

但,並不怕。

“哪咤,這話可不能傳到眾神的耳中啊,不然這地府神君可是會被押到天庭關起來,永遠也放不出去的啊,連你,也會受到連累的。”

“何來連累之說?連老君都不承認。老君,人間之人百態眾生相,老君你倒是學得這人間之人眾生相之中的虛偽。”哪咤醉言醉語的說道。

太上老君無奈的說道:“這人間的怪詞你倒是會用。”

“嘿嘿,這些都是黑白無常告訴我的,這人間已不是當初的人間。老君,總有一日神未拋棄人之時將是人將神拋棄。”

終有一日神未拋棄人之時將是人將神拋棄。幾千年人間變化滄桑,眾神不願到越來越汙濁的人間,想到人間去革新卻懼怕這人間在自己手中變得失敗,諸神依然享著他們自己的高高在上。即將崩潰的世界之命已不多,地府的靈魂沒有了最初的清靈。游走於人間收魂的魑魅魍魎牛頭馬面早已驚異於人間的變化,那些不願回到人間的靈魂們寧願投入奈河沈沈睡去,順流而下。那奈河,流動的是成千上萬的靈魂。那奈河,不知源頭,不知流終。曾經,黑白無常試著沿著奈河下游的方向走到盡頭,但是,卻,沒有盡頭

“唉,哪咤,你真喝醉了。”

“醉的不是我,是你們,老君,你裝糊塗,他們裝醉。誰都怕這一碰就碎的天宮。你們都在怕啊。孫猴子呆在這天宮一刻都覺得難受,恐怕,你們比他還難受吧。我早就說天蓬元帥蠢,不像孫猴子一樣呆在西天金蟬子身邊,還說自己的心留在天宮。天蓬元帥也糊塗!唉。我羨慕孫悟空,他留在了金蟬子的身邊。我有多久沒有見過孫悟空了?好像八百年前見過他一次就沒有見過了。下次他若是來,一定要找他喝酒,將天帝的酒全部喝光。”哪咤豪言道。

“哪咤,若是地府神君再來這天宮,應該讓他警醒。這天宮不是隨意可來,隨意可走。”太上老君不是不知,只是……地府鬼神君王閻羅王的到來讓諸神們忌憚,也提醒著諸神們他們的脆弱不堪。

“老君,這話冷了。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麽?老君,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去地府?可是,沒有哪個神仙的軀體會在地府呆著無事。若是不被這軀體所連累,我倒是寧願呆著地府了。”恍惚中,哪咤仿佛看見溫文爾雅的閻羅王對他笑。

於內心深處,閻羅王仿佛可以救贖一切,擁有著鬼和神的一切,不受地府陰氣所擾,不被天宮聖光灼傷。擁有著那樣的力量,讓諸神為之恐懼的力量。

但是,為何有時候他會帶著地府才有的陰氣悲傷來到天宮?還是閻羅王自己就有的悲傷?

哪咤,已不敢想。

“天宮自有自己的妙處,地府自有自己的用處。哪咤,地府的存在之於人間。若無人間,這地府就不該存在了。”太上老君言道。

“難道這天宮不是因為人間而存在?”哪咤冷笑反問道,眼中一片冰寒。

“上古諸神早在天地之間,早在盤古開天辟地之時。怎能說這天宮是因為人間存在?女媧娘娘創世,才有了人。若無人,這神依然存在。又怎能說因人而存在神?這地府便不同了,地府收陰靈,是因為人間,陰靈要輪回需過奈何橋喝孟婆湯。所以這地府便是因為人間而存在,若無地府,這人間陰靈當如何?哪咤,幾千年過去了,你還是這般倔強。”太上老君道。

天宮與地府,遙遙相望,隔著一個人間。誰為誰而存在?這已無人去爭辯,諸神享受著高高在上,習慣了受人間之人的供奉,卻不懂得那飄動著陰靈傷悲的鬼府。那鬼府君王只可受命於天宮,收下人間孤魂陰靈。

而當下,人間的變革讓諸神信仰漸漸消失,即便如此,諸神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都在隱忍,都在微笑。

哪咤多想扇諸神耳光,看看他們笑容與隱忍的背後是怎樣的憤怒。可是,哪咤自己又何嘗不是憤怒與隱忍,只是,自己過多的表現讓人看不到他面下的冷漠與傷悲。

“我倔強,那也是因為老君的固執。”哪咤忽然大笑。

“老君若是不改那固執的想法,那哪咤我也沒有必要去改變這倔強之軀了。”哪咤繼續說道。

“唉,老頭說不過你。來,喝酒。”太上老君給了哪咤一壺酒。哪咤接住灌入口中。

這酒浸了這少年軀體上千年,越浸越冷。這酒,也越喝越寒,越喝越清醒。這天上人間,再沒有什麽酒可以讓他醉了,少年哪咤知曉,自己如何裝醉,這心的清醒也如同一把刀一般一刀刀地割在自己心中提醒著自己這幾千年的時光,這幾千年來諸神之間的“變”。

要到什麽時候,方可打破這可怕之局。

千年前,少年哪咤醉夢之餘,看到了天帝一手托著天宮,手掌收緊,這天宮,就這樣粉碎了。這可怕的夢境竟未讓他覺得懼怕卻反而有種解脫之感。

天帝,哪咤看不清。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左手操縱著天宮,右手超空著地府。任是誰也逃不出他的手心。可這幾千年來,他竟然未有絲毫改變。

不同於諸神那般。

天帝,明明是女媧娘娘降賜,帶著笑意的眼底卻沒有絲毫的情感。

這個男人的心、身,皆無情感。

即使是你在他面前剖心,他定是不為所動。

這樣的人,怎麽會是神明?

他,到底在想著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軟DM。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