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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海豚聲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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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還沒播到過半,沒人知道“愛讓人變弱還是更加強大”,簡灼就拉著周恕琛做了回沒素質的同性戀。

放映結束前零點的洗手間哪裏會有人,只有三盞依次掛著的燈,會隨著頂上隙開的窗擠進的微風而搖搖晃晃,於是那青白到冷淡的光也像是湖面水光被揉碎了似的,變得搖曳起來。

所在的空間就這樣狹小的一隅,四面都是聳高的灰壁,簡灼被吻得頭腦發暈,半闔著眼癱坐在那微微泛黃的馬桶蓋上,嘴裏還含著新剝的水果糖,就好像他已經得了低血糖癥,盯著周恕琛好看的眉眼竟然會沒骨氣地感到天旋地轉,於是他開始焦急地剝糖來吃,似乎成了一種本能反應。

偶爾周恕琛會意識到簡灼那份隱秘的溫柔性感,體現在一些微小的方面,譬如此時此刻,簡灼一張臉微微透著紅,垂眼一枚枚地伸手摘自己手上的戒,深深淺淺的金屬色,再全部壘在一旁放手機的小臺上,搖搖欲墜地砌成一座塔,才試著伸手去碰周恕琛。

周恕琛伸手掌起他的臉側,撬開了他的唇,修長的食指暧昧地探進他濕熱的口腔,壓過他欲動的舌面,在牙槽深處摸出了那一顆脆硬的糖,糖絲四處融掛,黏在周恕琛的指尖。

“我記得我有讓你少吃些糖。”周恕琛按住簡灼掛著銀環的柔軟嘴唇,輕輕地說。

簡灼沒有說話,事實證明他今晚已經有些失去了言語這項能力,他瞇了瞇眼,對此拒不認賬,一下起了詭秘的反叛心,又笑起來,解下自己的胸包,拉開拉鏈使勁地抖動,五顏六色的糖果就接連從那個小包裏掉出來,還有鐳射熒光的糖紙,就像早年間彩虹糖廣告裏那樣,這樣多的糖全成了彩色的瀑布。

仿佛是被萬有引力拽扯那般,簡灼往地上跪,兩膝抵在周恕琛的Timberland上,懷裏的那些糖果全部落在地上,就像好多串項鏈一下被全部拉斷,碎珠砸了一地,給灰白的亮面瓷磚綴上了五彩的星子。

還沒等到周恕琛再說話,簡灼就垂眼撕開了一包紫色的糖果全部倒進嘴裏,又伸手去解周恕琛的腰帶,他微張著唇壞笑起來,像是怕碰到嘴裏的那些東西一樣。

手是熱的,他張著唇去含周恕琛半勃的性器,口腔比手更熱,熱得發燙,細細密密的微小劈啪聲在冷清的空間裏炸響,那是簡灼剛剛倒進嘴裏的跳跳糖,二氧化碳被他們之間那噬人的熱徹底汽化,糖豆一粒粒地彈躍而起,打上周恕琛又落回簡灼。

練習是有用的,如今的簡灼已經能夠好好收斂自己銳利的齒,他很認真地想要取悅周恕琛,一雙眼卻不專心地離不開周恕琛,始終盯著,一瞬也不肯移開,哪怕瞧見周恕琛一個微小的神態變化他也會像是被燒著了那樣全身過電。周恕琛一點也不溫柔,扶著他的後頸一陣頂弄,模糊間簡灼會瘋癲癲地想此時此刻如果照X光片會不會被發現他的顎壁已經被捅出了一個窩。

在狂熱的性事來臨以前,周恕琛的手機響了起來,響起Beach House的Bluebird,他沒接,甚至沒有去看來電的人究竟是誰,只是任著歌一直在空蕩的區間裏回旋。他覺得自己被漩渦拽下去了,有一些臨時急促搭建起來的東西坍塌殆盡,以至於他此時此刻會感到不合時宜的鈍痛。

周恕琛把簡灼抱上馬桶,順著被口水和汗黏得潮濕的喉結一路吻到他的眉心,吻綿長又柔軟,是一種變態的精神做愛。簡灼用手撐住自己下滑的身體,又沖著周恕琛吐出舌頭,舌頭已經被漿果色素染成外星色彩頗重的紫紅色,就像撒嬌的史迪奇。

簡灼身板不很展闊,兩只手臂從空蕩的藍黃polo衫袖口裏穿出來,短褲松松垮垮的也是一扯就掉。他坐在馬桶蓋上笑得很狡猾,開玩笑說夏天就是方便打炮,褲子一脫就可以開搞了。

衣服都被周恕琛剝下來墊在了身後,鞋也好好地穿著的,畢竟這能給醫生一種稍微好點的心裏清潔基礎。簡灼被他吻的不斷發出了斷裂的氣音,在鼻腔和口腔回旋繞出一種甜蜜的共鳴。大概是因為第一次在外面,簡灼也並不是像他營造出來的那麽沒有羞恥心,於是很努力地抑制自己發出聲音。但當周恕琛含住他沒骨氣高高翹起的東西的時候,簡灼往後仰了仰,聲音終於從下唇的血斑之上飄了出來,混著模糊的音樂和窗外響徹的蟬鳴。

“不要一起弄……”簡灼伸手去推周恕琛的肩,那在後面溫柔探弄的手指就像古怪的蛇,簡灼覺得那處綿延而出的怪異感覺已經隨著血液奔湧到了四肢百骸。他還是有點不習慣弄那裏,下了周恕琛的床他也不會自己做,一方面大概是有些邁不過長久以來的心裏坎,另一方面是他的身體似乎過於敏感了,快感太多會讓他招架不住。

簡灼只覺得自己成了塊流心的月餅,在周恕琛的手上毫無招架之力,碰到哪裏都是酥到碎掉,於是很快地就射了出來,灼熱的精液被周恕琛裹在掌心,又濃又稠。

周恕琛垂眼把那液體往簡灼臉頰上抹,動作又慢又情色,白液粘稠地掛上了簡灼,過於羞恥讓他的表情染上了些許委屈。周恕琛在他銳利刺起的髂骨那層皮膚上嵌下一個唇印,越來越紅,就像粉色的一場夢。他急促地呼吸,臉被熏成百日紅,聽見周恕琛問他“多久沒自己弄過了”,又感受到自己身下被周恕琛粘了那液體而塞入了更多的手指,簡灼羞得掉下了眼淚,奇怪的潮熱液體在臉上的皮膚匯合,墜到地面的糖紙上蒸發成了成都六月末的第一場雨。

手慌忙地支住自己癱軟的身體,卻不小心按動了沖水摁鈕,冷不丁的一聲嚇得簡灼一激靈,他下意識伸腿亂蹬,臟兮兮的鞋底蹭過了周恕琛的短袖下擺,留下一個暈花的鞋印。那鞋底又碾過舊糖紙和破票根,簡灼站起來把周恕琛摁回到了位置上,半闔著眼,視線如同醉酒般搖晃。

周恕琛的性器徹底貫穿簡灼的時候,簡灼痛得張嘴咬他,牙齒因為動作而不時磕碰,唇舌也絆在了一起。坐著的姿勢讓周恕琛進得很深,恍然間簡灼會覺得自己徹底被頂穿了。

脫下的短褲裏的手機也開始響,簡灼扶著周恕琛的肩膀顫巍巍接起一個電話,也許那是經紀人抑或又是其他什麽公司裏的人,周恕琛瞧見簡灼又用著那樣好相處的態度講話,說什麽合作說什麽演出,好相處到眼眉也順著客套的意願而下意識地彎起。他垂眼伸手去掐小孩腰少珍稀的那塊軟肉,又去頂他,終於眼裏的簡灼因快感或者是疼痛而虛起眼,又低低呼出聲,有些世故的笑臉被吞掉。周恕琛將頭埋進他肩彎,有些長的額發垂下來搔在簡灼赤裸的皮膚上,他頓了頓,又在簡灼沒接電話的另一只耳朵邊開口說,可不可以把全心全意愛我的簡灼還給我。

聲音輕飄飄的,像金蝴蝶翩躚而過。

簡灼覺得自己的耳朵被燃原的星火燎了,拿手機的手也被周恕琛柔軟又強硬的動作惹得不停地抖,那端仍然傳來疑惑的聲音,急促地追問著什麽另一個世界的問題,簡灼卻反常地搪塞著掛斷了電話。

他伸手環住周恕琛頸,認真地用手指描摹周恕琛的五官,又瞧他難得一見的易碎神情,心一下皺了起來。

“哥……別說那樣的話,也別用這種表情看我。”簡灼將額頭抵上去,輕聲說,“我會好難過。”

“自私的小鬼。”周恕琛氣得咬他的喉,分明前因後果全是他,可到頭來挑三揀四的人還是他。

經歷了這麽多次,簡灼卻仍然不能遏制住自己因快感而淌出眼淚,他會在高潮疊起的浪波裏下意識著迷地盯著周恕琛,然後露出一種脆弱又天真的表情,微醺的神態染上每一寸皮膚。腦子裏全是那些他在靈感枯竭又百無聊賴的夜晚點開的混沌色情片,潛意識為他習得的那些春光艷詞就開始在腦裏反覆橫穿,在周恕琛的動作裏他羞得哭著喊“Daddy”,一聲聲地叫,因錄制而使用過度的嗓變得啞啞的,卻仍然甜蜜,就像是一顆被放在炭火上烤化的棉花糖。

周恕琛難得露出幾分急切地去含他的唇,他都不知道近些天自己究竟做了美夢還是噩夢,轉醒又是發生在夜晚的幾時幾分。仿佛他是在天光初現時醒來就看見了懷裏的簡灼,可這個簡灼又這樣虛幻,就像在夢裏見到的一樣,他開始害怕,害怕有一天簡灼連他的夢也不願意造訪。

散場的音樂響過第三回 ,廁所外漸漸傳來了散亂的歩聲,聊著才放完的電影,聊著放不完的瑣事。

汗水從簡灼的額上落下來,砸在周恕琛的臉上,緊張和羞恥一下把高潮點燃,他沒功夫去猜隔壁究竟聽不聽得見這裏四處奔逃的迷亂吐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但簡灼能夠聽見自己顱內升空的煙花,麻酥感泛得哪裏都是,他劇烈地呼吸,胸膛像汐潮起伏,前面吐出一些清綿的液,染濕了周恕琛的衣服,雙腿無措地曲起,在周恕琛肩頭的布料裏嗚咽出聲,包裹著周恕琛的後穴也不斷抽搐,絞得周恕琛微微皺起了眉頭。

載著多情話的匣子被吞噬一切的高潮沖開,簡灼如同溺水者一樣伸手去抓周恕琛的手,他皺著眉認真望向周恕琛,好多話湧上來,想說我好想念你,想說不想離開你,想說我始終愛你,堵了太久的話簡灼只想用最赤裸的方式傳遞給眼前的人,可這一切都被周恕琛堵回了掌心,周恕琛一點也不讓他在公共場裏發出聲音。

簡灼莫名其妙難過得掉眼淚,也不確切地為了什麽,可能是有點委屈,也有可能是因為蓄發的情感一下湧出太多濃烈。可這個失足落進深海的時刻,言語徹底成了玻璃櫥窗裏的觀賞品,周恕琛會輕輕地捧著他的臉,繾綣地吻他不安翕動的唇角,然後用口型緩慢地說“我都明白”,我什麽都明白,仿佛這就是在他們之間傳遞的海豚聲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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