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除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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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淺夏抓起跡部景吾的手腕,推開車門就向外跑去。

夜晚肆虐的狂風擦過臉頰,在耳邊“呼呼”作響,四周一片黑暗,淺夏憑著直覺沿馬路向前狂奔,其實她也不知道要跑向哪裏,只是潛意識中覺得離轎車越遠越好。

起碼他們遠離了轎車,司機大叔是安全的啊!

如果說她剛剛還不確定車子拋錨的真實原因,那在她看到那道黑影後,就是十分篤定了。

呆在車裏面遲早會被怨靈找上,與其這樣還不如到外面掌握主動權。

跡部景吾什麽也沒有問,下車前順手扯過自己的網球包背上,他任由淺夏拉著他向前跑,跑向未知的前方。

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跑了一會後,安倍淺夏驚喜發現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居然還有個廢棄公園,公園裏零零星星亮了幾盞路燈。她馬上朝公園跑去,跡部景吾的體力比她好上太多,開始還是她拽著跡部跑,後來就變成跡部拖著她在跑。

等跑到公園時,安倍淺夏扶著燈柱氣喘籲籲。

跡部景吾合抱雙臂,氣息平穩,還背著網球包,他居高臨下鄙夷得看著她,說:“淺夏,你的體力也太差勁了吧。”

“明、明明是跡部你跑得太快了好不好……你背個網球包居然還跑這麽快簡直沒天理……我、我不要跑了……就到這裏等著吧……”安倍淺夏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直接扶著燈柱蹲了下去。

跡部景吾環顧四周,忽然沈聲問:“事到如今,你還不準備向我坦白嗎?”

“我、我……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啊,好吧,我承認,確實有東西在一直跟著你!不過你千萬不要害怕啊!沒事有我在……”安倍淺夏覺得她都把人拐到這麽個破地方,再不交代清楚就有些不厚道了。

跡部景吾卻面無表情打斷她:“那東西是什麽?”

安倍淺夏擡頭奇怪得看著他,“欸,跡部,你不害怕啊?”

“害怕?”跡部景吾冷哼一聲,“這世上就沒有本大爺害怕的東西。”

安倍淺夏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看來之前真是她多慮了,也是,以他跡部大爺傲慢狂妄的性格,別說怨靈,她覺得就是在大妖怪面前,跡部也會照樣傲慢狂妄得橫著走。

安倍淺夏給他簡單解釋:“那東西叫怨靈,人死後靈魂會脫離肉體,有些對人世間太過執念的人類,他們的靈魂就變成了怨靈。一般他們不會莫名其妙傷害人類,除非你和他生前有什麽……”淺夏本來想說深仇大恨,但是她不相信跡部會幹出那樣的事情,斟酌了下,最後用了“誤會”這個詞。

跡部景吾挑眉:“你是說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生前和我有誤會?”

淺夏點頭,那怨靈一副打死不說的樣子,她根本問不出究竟是個什麽誤會,如果能解開誤會不用大動幹戈是最好了,等等……她突然覺得也許可以從跡部身上下手,這沒準是個突破口,對啊,自己怎麽早沒有想到呢!

安倍淺夏連忙問:“對啊對啊跡部,你仔細想想,你是不是和什麽人有些誤會,然後那個人又意外喪生了?”

跡部景吾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又問:“什麽時候的事情?”

安倍淺夏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就是那個時候,我就看到怨靈在跟著你了。”

“哼,那麽早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本大爺知會一聲。”跡部景吾冷哼。

“我說了呀……”安倍淺夏馬上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兩眼水汪汪得看著跡部,“第一次見面我就跟你說了,是你自己不聽啊。”

跡部景吾面露遲疑,他稍稍回憶起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那時他和樺地剛走出網球公園,安倍淺夏就神經兮兮得湊過來對他說“少年,我觀你面相,印堂發黑,你近日恐有血光之災”這樣的話。

他當時要是信了她才有鬼!

換作正常人都不會相信,所以他當時也沒有搭理她,還以為這是什麽最新吸引註意的表白方式,當時很厭惡得拒絕了她。

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差勁印象,讓他一度覺得她是個虛偽做作的神棍,直到那天晚上在別墅西樓,他恍惚間看到她除妖時臉上的決絕,就是從那時起他對她的印象才有所改觀,覺得她還是有點實力的。

到後來,他答應爺爺要和她和平相處,每天一起吃飯一起上學,接觸得越來越多,他慢慢發覺眼前這位少女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有趣,特別是每次欺負她看到她面露無語神情時,心情總會莫名很愉悅。

連他自己都說不上這種愉悅心情是怎麽一回事。

想到這,跡部景吾臉上的神情有些柔和。

他伸手準備拉她起來,安倍淺夏卻自己一蹦就站了起來,她站在跡部身前,對眼前那片白茫茫的夜色平靜說道,“——果然是你啊。”

在白茫茫的夜色裏,慢慢走出一個黑影,披著一張巨大的黑色鬥篷,只露出兩只碧綠色的眼睛。

來者正是那個怨靈。

他碧綠的眸子正盯著淺夏身後的跡部,他突然開口說:“你讓開。”

這是安倍淺夏第一次聽到他開口說話,他的聲線清亮,甚至帶著稍許稚嫩。

看來他死前年齡並不大,很有可能還是個未成年。

安倍淺夏身後的跡部問:“淺夏,就是這東西一直想要本大爺的命?”他雖然看不見怨靈的存在,但卻能聽得見怨靈發出的聲音。

跡部語氣間的鄙夷挑釁之態顯而易見,淺夏無語半響,哪怕她是個陰陽師,她都十分不提倡在除妖之前對妖怪進行挑釁,沒準妖怪被激怒暴走,戰鬥力瞬間提升N倍,一切就會變得棘手起來。

淺夏只好笑著說:“呵呵……對啊,你們要是有什麽誤會不如當面說清楚吧,能和解是最好不過的呀,也免得打起來是不是。”

那怨靈既沒有被激怒也沒有要和解的意思,他見她不願讓開,也不廢話直接運起靈氣朝他們兩個奔去,來勢洶洶。安倍淺夏見狀也不躲,不慌不忙從外套口袋裏扯出一張符紙,結起了結界印。

「禁!」

靈氣瞬間聚集於她的手心,形成一道無形的結界墻壁,淺夏還不待怨靈靠近,便把符紙輕輕向前一推,符紙飛出後懸浮在半空中,雖然只是一張脆薄的紙片,其中所蘊含的法力卻很大,它硬生生阻擋住怨靈的去路,使他一步也不能前行。

怨靈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只知道用蠻力橫沖直撞,如困獸般一下又一下去撞擊結界墻,卻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見怨靈被她暫時壓制住,安倍淺夏又從口袋裏扯出一張符紙,她絲毫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安倍淺夏深吸一口氣,此刻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肅,她對身後的跡部說:“跡部,我現在要動手驅除他,動靜會很大,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她看了一眼被困於結界墻之外的怨靈,然後閉上雙眼,開始集中身體裏的靈力。

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次機會,而你卻再三要傷害跡部,那麽這次,就別怪我了!

安倍淺夏右手的食指和拇指間夾著符咒,她結起手印,同時念起咒文。

「謹請甲弓山鬼大神……」

當她剛開始念第一句時,夜空中突然出現一只大烏鴉,它墨黑的身子與這濃重的夜色完美得融為一體,不仔細辨認根本發現不了它。烏鴉一個俯沖撲向安倍淺夏,企圖打斷淺夏的結印。

淺夏此時的註意力都在手裏的結印和面前的怨靈,根本沒有在意頭頂的突變。

那只烏鴉越來越靠近淺夏,它已經做好了俯沖著地的動作,一雙利爪眼看就要勾到淺夏的頭發。

“砰——!”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只烏鴉被不明物體狠狠打落,它撲騰翅膀掙紮了幾下,剛飛離地面,又很快被打落下來。

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淺夏睜開眼,只見跡部不知何時右手握著網球拍,左手拿著網球,正做發球狀。

烏鴉在夜晚也許的確不好辨識,就連淺夏如果不依靠靈力都很難察覺,但對於跡部這個左右眼視力均為2.0,且擁有相當好夜間視力的人來說,就輕而易舉了。

跡部景吾剛剛在發現這只烏鴉的意圖後,馬上就從網球包裏抽出了球拍,二話不說直接一個唐懷瑟發球打了過去,精準無比得擊落目標。

在昏黃路燈的映襯下,少年身量修長,就如同從歐洲中世紀油畫裏走出的優雅高貴美少年,側臉輪廓深邃而英俊,他額前紫灰色的碎發同衣角一起隨風擺動。

少年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中的銳氣勢不可擋,他說:“淺夏,你在說什麽啊,本大爺會幹出逃跑那種不華麗的事情嗎。還有多少,盡管給本大爺放馬過來。”

安倍淺夏對他回以感謝的微笑,嘛,嘛,真是個狂妄囂張的少年,不過呢他也確實有狂妄囂張的資本和實力。

沒有靈力卻敢向妖怪動手,跡部景吾是她見過的第一人。

淺夏收起目光,繼續專心結印。

「謹請甲弓山鬼大神,降臨此座,縛住邪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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