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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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陳與我都極其默契地沒有提到合同的事情。

到了劇組以後,我正準備要下車,小陳突然神情嚴肅地和我說:“星哥,那你這部劇是不是要殺青了?”

我莫名其妙:“是啊,怎麽了?”

小陳閉著眼搖搖頭:“沒什麽,就是公司決定要雪藏你了。”

我:“……”這麽小心眼的公司也是沒誰了。

我笑的陰森恐怖:“我要不要懷揣著報覆公司的心去拍戲?”

小陳:“星哥你認真一點。”

我一秒恢覆正常:“哦,活躍一下氣氛,不要這麽凝重,不然我會誤以為我已經沒了的。”

小陳還是一臉沈重:“星哥……”

我:“噓,什麽都不要說,不要影響到我的發揮到時候真的拍出報覆觀眾的感覺來。”

已經到八月下旬了,戲也到了最後那幾場,沒有了江老師吹毛求疵瞎講究的挑剔,我們的拍攝進度十分可觀。

某一場我淋大雨的戲,我猶豫著看向導演:“那我……接著猙獰?”

問的是導演,其實話是對江淮說的。

江猙獰,我記住你了!

江老師擡頭看著我,腿上還放著劇本:“不用猙獰了,雨夜多浪漫的戲,你一猙獰我怕觀眾誤以為是鬼片。”

我:“……”

貌似在大半夜的操場上、頭頂星空的荒郊野外猙獰也沒好多少好吧。

不過,您是導演您說了算!誰讓您是業界大佬呢!

江淮一笑,女主姐嚶了一聲,掐著我的胳膊說:“江老師看我了!還笑了!我是不是該補個妝畫個口紅什麽的?”

我假笑著看她,很想回她一句“想屁吃呢你?那不是公家的,那是我家的。”

等我擡頭,江老師已經又低下頭了,時不時伸手扶一下沒有鏡片的眼鏡。

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從周圍氣場上來看,他現在心情應該不是很美好。

我莫名其妙:這人怎麽還有兩幅面孔呢?

“小謝,馬上要開拍了,準備好了沒?”黃導喊。

“哦,來了。”我有看了一眼臉比屎還臭的江淮,納悶這人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變臉藝術的接班人嗎?

這一場戲,悲哀,寧靜,蒼涼……

我閉著眼睛接受大雨的洗禮,感受著周遭的寂靜。

不是,你們說句話啊,就這麽默默地註視著我是什麽意思?好他媽恐怖。

好不容易拍完了,這特麽還是一個長鏡頭,淋完雨以後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風一吹,四邊都很透心涼。

“擦擦頭發……”一塊毛巾從天而降,是臉比屎臭的江老師友情提供,“化妝間有吹風機,換好幹衣服以後再在毛巾裏裹一會。”

我:“哦……”

我忍,我忍……忍不住了!

我問:“江老師,采訪您一下,我是什麽時候欠了您錢的?”

江淮:“嗯?欠什麽錢?”

我:“沒有嗎?看您臉色我還以為我又在我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惹著您了。”說完,我實在沒忍住哼出了聲。

說的話謙恭無比,一聽就對江老充滿了敬畏之情,但加上了語氣等不確定因素以後,就傳達出了一種鄙視夾帶著不滿的情緒。

江淮扶了扶眼鏡:“你心裏清楚。”

我:“?”我可不可以說我不清楚?

江淮瞪了我一眼:“別跟我裝傻充楞!”

我:“??”

正當我準備好好和他理論一番,旁邊有人過來了,幾個群演推推嚷嚷皆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最後一姑娘被其他幾個同伴推到了最前面,壯著膽子問:“江老師,我特別喜歡您配的動畫片,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嗯?當著我的面來挖墻頭?做夢吧你!還簽名?

我微笑著等著江淮拒絕,誰知道江淮居然笑了一下接過了,還說:“那就請一直支持吧。”

姑娘激動:“嚶嚶嚶,好的好的!”

我……你踏馬還真敢簽啊!遙記當年你和我說保證不和其他女生多說一句話的!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j先生嗎?

顯然他忘了,簽的不亦樂乎。

氣死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

於是我披著毛巾轉身往化妝間走去,眼不見心為靜!

化妝師看見我這幅慘樣,笑著問:“這雨挺大哈。”

我同樣笑著回答:“是啊,我懷疑道具組是直接給我倒的,凍死我了。”

化妝師:“那邊有電吹風,不過建議你先換個衣服。”我:“好嘞……”

說罷,我便拿著衣服準備去更衣室了。

化妝師小哥哥笑了笑:“記得喝個板藍根預防感冒。”

我好感動,居然還有人記得板藍根,那我冒昧再感動一下您現在再送我一袋唄。

我正準備要說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江老師沒好氣道:“你誰啊?你幹嘛要沖著他笑?”

我:“?”

笑笑怎麽了?

江老師:“你是他什麽人啊,他長得太好笑以至於你情不自禁想笑是嗎?”

我:“我長得好笑是個什麽鬼?”

江老師一把把毛巾拍到我臉上:“行了,你現在看不到了。”

嗯?誰他媽把假酒賣給我江哥的?看我江哥醉的,都開始胡說八道了!

江哥:“還楞在這裏不走幹嘛?是不是還想看他換個衣服?”

場面一度很尷尬,最後以化妝師「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的飛速逃離現場、我的一臉懵逼已經江老滿臉嫌棄中結束。

我:“??”

好的,明天的新聞標題:驚!江老為某二線小明星怒懟化妝師,這裏面到底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換完衣服以後,江老師臭著一張臉手裏拿著個電吹風對我說:“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我滿臉狐疑驚疑不定。

江淮:“過來!我還能把你吃了?”

吹頭發的過程中,江淮自以為很漫不經心地說:“今天和大女主聊挺好哈?”

我:“您沒看劇本是嗎?我差點被懟死您不知道嗎?”

江淮瞪了我一眼:“我說是私下!”

我得意:“那必須啊!全劇組找不出一個不喜歡我的,我和誰都聊挺好。”

江淮手一頓:“嗯——”

我可能發現了這個字裏的暗潮湧動!

我:“尤其是女主姐啊,溫柔又體貼,還不做作。”

江淮:“哦——”

我:“私底下……”

江淮把電吹風換了只手慢悠悠地說:“別吹了,我又不是傻子。”

我:“那您這醋吃得挺逼真啊,這個哦我都懷疑你說的是嘔……嗷嗷嗷,燙燙燙。”

江淮:“你德藝雙馨老藝術家親自給你吹個頭,你還嫌?”

我:“……”

您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敢嫌棄您的?

江淮:“這劇殺青差不多也就到你合同結束了,等有時間我給你拿新合同過來你簽一下。”

我:“還是不要了吧。”

江淮嗯了一下表示「我在聽你繼續」。

我:“等我合同正式結束吧,雖然現在我雪藏和解合同也差不多了,但是萬一公司拿這個說事,那就不太好辦了。”

江淮輕笑一聲:“還挺謹慎。”

我:涉及到錢了!不得不小心!

江淮好聽懶散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真不怕我坑你啊,萬一我和朋友聯合起來坑害你呢?”

我確實沒想過這麽多,真誠發問:“所以你會嗎?”

江淮:“怎麽不會?我可是出了名的業界老流氓。”

我:老流氓你好,老流氓再見。

——

殺青那天,小陳人都不在劇組,儼然我真的已經被雪藏了,公司把生活助理都召喚回去了。

江淮為了慶祝殺青,特地買了很多花,一支一支地給大家發。

男主哥滿臉嫌棄地拿著花:“這特麽什麽玩意?娘們唧唧的,江淮你就這品味?”

我:可以!男主哥你很勇!

女主姐激動到手抖,問周圍人:“江老師給我送玫瑰這有什麽寓意嗎?”

我:可以!女主姐你也很勇!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江淮,心想下一個總該是我了吧!

黃導、化妝師、服裝組、燈光師……

我他媽江淮你很勇!!

給全劇組就差群演發了一遍以後,江老師終於想起來他還有一個盼郎歸的男朋友了。

我幽怨地看著他,江淮笑了一下,居然沒有絲毫歉意。

他微微俯下身子說:“這一大束玫瑰都是給你的,我只想給你一個人花,但很可惜好像不太可以,那就給你一束最大的。”

我:“好像是有點太大了。”

女主姐看著我懷裏的花,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一朵,有點蒙地說:“我怎麽覺得小星手裏的比我大那麽多呢?”

我心道:這個不用覺得,大的太明顯了。

一上午都在和各路人馬拍照,笑得我臉都僵了,大合照拍完後,也就該散了。

“等等……”黃導突然說,“江老師不是發了花嗎?大家把花擺過來拍個照發微博用。”

當時我臉都黑了。

當天中午,我還在回家的車上,微信提示我的關註風花劇組發微博了。

一堆眾星捧月的花混在八張劇組工作人員以及演員的照片裏,鮮紅的玫瑰格外引人註目。

配文:殺青快樂!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我轉發了一下,配文:準備好截取表情包了嗎?【無奈】

我樂了一下,給一邊開車的江淮看了一眼:“你猜大家猜這束捧花是誰的?”

江淮瞥了一眼淡定回答:“大女主的。”

我驚奇:“你怎麽知道?”

江淮:“很難猜嗎?大男主一向看不起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其他演員的咖位不夠導致完全不在觀眾的考慮範圍裏,只剩大女主了。”

“呃……”我坐回去捧著手機接著玩:“我竟無言以對。”

為了給我自己正個名,我拿出了壓箱底的小號,評論:盲猜是給謝南星的。

下面一溜:星家無腦吹又來了。

我:冤啊冤,我比竇娥都冤!我不是星家無腦吹,我就是謝南星本人啊!

到家時,女主姐也已經在那條微博底下評論了:雖然我也挺希望真的是我,不過很遺憾,@謝南星star。

我的那條評論下一溜:請你上大號說話。

呵網友……

我露出了鄙視蒼生的笑容。

我就這麽笑著下了車,江淮也跟著把車停到了小區的停車位上。

我:“這位盆友你有家不會,和我搶什麽狗窩?”

江淮散漫道:“這位盆友,你知道每天早高峰晚高峰有多堵嗎?破爛交通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我咬牙切齒:“好,我信了!”我裝的!

這棟樓頗有些年代了,連墻角的蜘蛛絲都是不知道幾百年前的那個蜘蛛結的。最坑爹的是連個電梯都沒有。

驚!二線明星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江淮跟在我身後,爬到第四層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問:“你在幾層?”

我擡頭看了一下:“六層吧……”

江淮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是我們的萬萬沒想到第五層還有一個surprise在等著我們。

秦姐還在直播買雞爪,看見我:“呦,小謝。”

看見江淮:“呦,這帥哥誰啊?”

彈幕:“帥哥在哪裏?”

“大事不好!主播又在調戲帥哥!”

“大事不好!主播在調戲江老!”

“只要我在關註為什麽星寶會和江老師同框嗎?”

直播,一個我過不去的坎。

江淮禮貌性的一笑:“謝南星朋友。”

我急忙點頭,很有夫唱夫隨的味道。

秦姐狐疑:“小謝朋友裏還有你這號人?”

我頭大,老感覺秦姐在說點什麽就要被心虛的我處理掉了。

上樓途中,江淮在我耳邊輕笑一聲:“我們像不像是秘密情人,回個家都得偷摸著?”

我腳下一絆:“回我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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