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聞錄·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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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第一道煙火燃放之際,你剛剛將藥碗擱下。

漆黑夜幕中陡添一筆重彩,濃麗璀璨,尚不及轉眼,便已消融於沈沈墨色中。隨即炸裂聲此起彼伏,熠熠光華揮灑,構成靡靡絢爛景象。

真是鬧熱景象啊。

你雙手支頤,擡眸望向窗外,神情略顯失落。

若不是生病未愈,你此刻怕已和唐師兄漫步街頭,把臂同游了。聽說為賀佳節,城內特意移栽了一株奇樹,繁茂若雲端錦繡,以供情人掛上願箋,寄托綿綿相思——真想去看看吶。

這般悶悶想著,嘴裏忽然被塞進一顆蜜餞,驅走草藥苦澀。轉頭看向身側的唐二,他正撤回手,轉而翻開身前的書籍閱讀,面容沈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明明先前摟著你不撒手呢。

你嚼了嚼蜜餞,朝他所在的位置挪去,眼珠一轉,道:“師兄不覺得悶嗎?”

唐青楓頭也未擡,答道:“好生呆著。”

你見意圖被輕易識破,不禁長嘆一聲,老實趴在案前。他看你垂頭喪氣的樣子,好笑道:“年年歲歲,佳節常在,何必介懷一時呢?”

話雖如此,但這畢竟是第一次七夕呀。

以往你都是聽游歷歸來的同門侃侃而談,講述京畿繁華,花好月圓,生出無限向往。輪到你自己體會之時,卻只能窩在房內,半步不得踏出。

“好啦。”唐青楓伸手捏捏你的臉,“我又不是什麽都沒準備。”

你聞言,立刻直起身子,從萎靡中振作起來,“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他展開紅葉輕搖兩下,自懷裏掏出張花箋,將其遞在你面前,眉眼彎彎,“喏,天香特制的同心箋。”

“就是以金風玉露為原料制成的同心箋?”你仔細端詳那花箋,只見尾端印有暗紋,連理纏枝,精巧素雅,“據聞只有兩情相悅的真心人方能寫下彼此名字呢。”

思及此,你連忙起身往書房跑去,欲準備尋一套筆墨來。唐青楓見狀,自然忍俊不禁,跟在你身後一道同行。

“不許笑我。”你嗔他一眼,開始研墨潤筆,只是心中仍有些微忐忑,若是寫不上該如何是好?是把唐二打一頓好呢,還是暴打一頓好呢?

這一剎的分神似乎被對方註意到了,唐青楓挑眉不滿問道:“師妹竟有遲疑?”

不待你答話,便猛地攬過你的腰,驚得你低呼一聲,墨汁險些濺到花箋之上。他卻不管,一個勁地開始朝你呵癢,半威脅半玩笑地道:“在遲疑什麽呢,嗯?”

你禁不住這番折騰,捂住身上癢肉連忙認錯,這才得以喘息,重新提筆寫下名字。

一切進行的相當順利,並無差池,兩個名字湊在一塊,在你眼裏分外登對,燭影透來,字跡朦朧,那些暗紋上的枝葉仿佛蔓延在筆鋒間,轉折起合,將之緊緊環繞。

花箋已成,便需一處祈願所在,可月老廟眼下是去不得了,該如何是好呢?

“近來相國寺對外開放,待你身子好些,或可去寺內祈願。”唐青楓似知你心內想法,朝你寬慰道。

“誒——”你拖長調子,神情幽怨,“——要等到病愈啊。”

“放心,師妹身體素來康健,只要按時服藥準時休息,不消幾日便可痊愈。”他牽過你的手,往門外緩步走去,“先歇息吧,聽話。”

你隨他轉過回廊時,一尾錦鯉正自庭中池塘躍出,漣漪橫波,攪亂湖面,劃開天外蟾宮。

蓮葉田田間,菡萏低垂,夜風拂來,花瓣顫顫巍巍,滑落幾滴水珠。

城中煙火依舊不歇,五光十色,斑斕喧囂。大抵是到了氣氛最為濃烈時分,花燈被依次點燃,放飛升空。

這一幕引得你止步不前,仰首不語。唐青楓看看天幕,再看看你,不知是突發奇想到什麽,微一嘆息,將外衣脫下披在你身上,囑咐道:“且在此等我片刻。”說罷便施展輕功,往遠處掠去。

你將外衣攏了攏,雖不明他要作甚,但唐師兄從未令你失望過。

不消片刻,那抹靛藍再次出現在視線內,與之同來的,還有一星暖光,光影綽綽,搖曳之間顯出蓮花形態,自然不是李元應送的那盞——那盞花燈早被唐二殘忍地處理掉了。

唐青楓的面龐在微光中朦朦朧朧,抹去眉角鋒銳,只剩幾許溫柔。

“七夕佳節,總歸不能遺憾。”他有些莫名緊張,停頓片刻,方笑道,“放花燈卻是可行的。”

你挽住他的臂彎,比起花燈,似對他本人更感興趣些,擡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你方才是去買花燈了麽?”

唐青楓視線開始飄忽,面色微紅,搖首道:“先前便已準備好,只待七夕一至……”他將未完之話盡數咽下,轉而道,“罷了,總之呢,我這盞花燈可比那黨項小子的用心許多,你可明白?”

“是是是,唐師兄最用心不過了。”你莞爾輕笑,隨他往池塘走去。

小沁園的池塘本是引水而建,與外部護城河連通,將花燈置於水面,不久便可逐波而去,一路飄轉,與主流匯合,形成人間星河。

那該是多旖旎驚艷的景象?

你不禁如此想到,閉目暗自默念一遍心願,隨即點燃燈內燭火,將它推向遠方。那燈內設有機巧,受熱力一催,蓮瓣便次第舒展,恍惚竟如盛放。

唐青楓低頭替你拭去沾染在指間的河水,再牢牢扣在掌心,他沒有帶上爪套,顯得溫暖幹燥。

“回去吧。”他溫言道。

你摩挲著他指間薄繭,本想問他許了怎樣的心願,忽又覺得無須開口,點點頭,享受這一刻的脈脈無言。

樹下蟬鳴一陣,蓋過遠方喧嘩,倏爾一尾林鳥掠過枝椏,轉入夜空。

身後花燈旋動起伏,燈影漸歇,最終沒入沈沈夜色間。

※ ※ ※

你休養了整整五日,才得以踏出小沁園。

城裏尚餘有前幾日的熱鬧氛圍,你穿過開封的大街小巷,騎著黃毛驢晃晃悠悠,十分自在輕松。唐青楓則走在前方,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抱著各類貨物吃食,充當合格的隨行者。

“那邊那邊,師兄,那個妙酥齋!”你咬著糖葫蘆,忽地雙眸一亮,擡手指向街角一處商鋪,“我們去買份香糖果子吧,可好吃了。”

“還吃?”唐青楓忍不住回頭看了你一眼,他戴著狐貍面具,掩住俊臉,不知此刻表情。

“就吃。”你佯嗔道,皺起眉頭,“我好些天都沒出來了。”

唐青楓無奈搖頭,只道:“你這幅樣子,若被旁人看見,還以為受了怎樣的苛待。”

話雖如此,他仍老實替你買來一盒香糖果子,裝在梅花盒內包裹好,輕輕拍掉你探來的手,笑道:“回家吃。”

你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抿唇偷笑。

這算是忙裏偷閑的一天,唐青楓先前一直忙於同萬裏殺的各類接洽事宜,繼續追查青龍行蹤。接替你的人是位同樣年輕的江湖少俠,英氣勃勃,聰穎機智——哎呀,江湖真是不缺人才,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之感。

但據說線索在黑街已斷,而天波府內明月心又陡然現身,唐師兄在皇宮與其一戰,但並未獲得什麽信息。

——等等,唐二似乎自那戰後就一直有些心事的樣子。

你停下咬糖葫蘆的動作,先前尚不及詢問,況且他言辭之間多有遮掩,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疑惑還未持續多久,便聽得街角茶寮傳來一聲招呼,打斷思緒。

“小唐?”你看見一名黑袍男子坐在桌前,身負雙劍,笑意盈盈,正是真武門下笑道人。

他也註意到騎在毛驢之上的你,向你打了聲招呼,端起身前茶壺,道:“若是不介意,兩位不妨同我飲上一杯,享受午後閑暇?”

“飲茶哪有飲酒滋味好?”唐青楓應聲笑道,牽著毛驢從容過去。

笑道人看了眼你與唐二交疊的雙手,道:“難怪小唐你這幾日神龍見首不見尾,原是與佳人有約。”

“道友哪裏的話。”唐青楓拉著你一並坐下,接過笑道人遞來的茶盞,先替你斟了一杯,擦掉嘴角糖漬,再替自己倒上清茶,取下面具,輕呷一口,“哎呀,怎不見曲盟主蹤影?”

笑道人幹笑一聲,似乎受到了某種傷害刺激,道:“無憶……寒江城事物冗雜,無憶她暫時抽脫不出。”說著,目光落在那副狐貍面具上,話題一轉,“你這打扮倒是奇怪,儀表堂堂,卻要戴上一副面具,害我方才辨識許久。”

唐青楓聞言,不著痕跡地瞥了你一眼,道:“正是因此,所以才要戴上面具,以防招蜂引蝶,惹得某人不樂。”

你見他若有所指,忍不住伸手偷偷捏了捏他腰間軟肉以示不滿。

“瞧這話說得——先前不還在皇宮上跟我提過,要‘美人在懷,秘籍在手,豈不快哉’麽?”笑道人一面說著,一面模仿先前唐二的語調情態,做出搖扇姿勢。

“咳咳,打住打住!”唐青楓神情一變,難得緊張道。

你饒有興趣地繼續問道:“哦?敢問美人是哪位?”

“自然是名動江湖的第一美人明月心啊。”笑道人樂於添油加醋,“小唐還同那位大美人好生寒暄了一番呢!”

“哦~竟有此事~”

你挑著眉頭看向唐二,對方已然垂首扶額,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樣。

“道友、道兄、道長!”他一連換了數個稱呼,“再說下去,只怕我是沒什麽好果子吃了。你喚我來此,難道沒有別的事情相告麽?”

笑道人見好就收,壓低嗓音,正色道:“黑街雖查探無果,然相國寺仍有線索。”

相國寺?你指尖劃過杯沿,還真是順路呀。

笑道人與唐青楓的交流並未持續多久,他雖有同行之意,然而考慮到七夕方過,情侶的殺傷力實在過大,為了脆弱的心靈著想,還是選擇了早些離開。

唐青楓喝了口茶潤了潤嗓,方準備解釋,就聽你怪聲重覆一句:“小唐~”

“沒大沒小。”他也瞬間放松下來,捏捏你的鼻子。

“小唐呀,和明月心大美人寒暄的愉快麽?”你繼續怪聲怪氣地道。

唐二無奈道:“你怎可聽笑道人一家之言?”

“嗯?”你嘴巴立刻撅起。

“好,是我錯了。”他只得乖乖認錯,從小盒裏掏出一枚果子,塞進你的嘴。你見他態度端正,自然大人大量不與其計較,反正之前唐二和明月心也不過幾面之緣而已,連話也不曾交談幾句。

正低頭滿足地啃著果子時,他卻忽地俯身朝你臉頰處吻去,又倏爾退開,待你匆忙扭頭看去時,他已重新戴好狐貍面具,側頭輕輕碰碰你的腦袋,悄聲嘟囔一句:“原諒我吧。”

——這、這個唐二!這可是在茶寮啊!

臉頰迅速漲紅,你已不敢想象此刻神情,想立時抽身而去,又怕驚動周遭客人註意,憋了半晌,還是憤憤地垂下頭,把自己縮成鵪鶉樣。

“討厭!太壞了!”

連這句討厭,都帶了三分嬌嗔意味,引得唐二輕笑不止。

※ ※ ※

相國寺建於北齊天保六年,至今已有數百年歷史,布局嚴謹,恢弘大氣。

方至寺門,便見人山人海,拜訪者絡繹不絕,匯成熙攘潮流,鼎沸之極。

小黃驢不被允許進入,你只好將其安置別處,與唐二隨人潮緩緩行動。

“這相國寺內深受皇家尊崇,多次擴建,建有鐘、鼓兩座樓宇,每日四更鳴鐘,無論風霜雨雪,從未間斷。而相國霜鐘之名,更列於汴京八景中。”

唐青楓一面介紹道,一面悄悄拉住你的手。

“除了鐘鼓二樓,一會我們還要去八角琉璃殿看看,那裏供奉了一尊千手千眼的菩薩像,據聞是由一株完整的銀杏樹雕刻而成,鬼斧神工,堪稱一絕。”

人潮擁擠,你不由得朝他身側靠近,小聲道:“說得好聽,還不是要來調查線索的。”興許唐二這家夥一早就知道了消息,才選定來相國寺還願的。

“好師妹,我可是臨時才被通知的。”他捏捏你的尾指,這般解釋道。

“哼。”

待過了小半時辰,你和唐青楓才正式進入相國寺。

在前往八角琉璃殿觀賞前,你先隨他拜訪主持,以求拜訪那位戒空大師,探尋昔年公子羽火燒嘲天宮的真相。

不過主持平素深居簡出,極少涉及江湖紅塵之事,此番請求,很有可能遭到婉拒,你一路上都在想著完美的說辭,感到一陣棘手。

“安心,有我在,一切簡單。”唐青楓神色輕松,一如往常般自信。

可惜你仍是低估了這群善男信女的數量,順著回廊不過三兩轉折,便失去了唐二的蹤跡。

這個家夥……果然失蹤屬性是不會變動的啊。

你嘆了口氣,想著他那麽大的人,也不會走丟,興許是又看見什麽新奇事件。

即便如此安慰自己,你仍開始不安與緊張,在人海中左顧右盼,試圖尋找那道藍衫蹤跡,連呼喚也淹沒在嘈嘈切切的喧鬧中。

舉目所見,盡是陌生的面孔,男女老少,百人百態。

心裏的那一點不安開始放大,你試圖離開這紛雜的所在,不料擡步時被人猛地擦碰,撞向身後之人。

“抱歉——”你連忙轉頭道歉,不料正對上李元應的面孔,“——誒?是你?”

“當然是我,還真是巧遇。”對方似乎略顯驚喜,笑道,“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來。”

說著,便欲帶你往僻靜之所走去,他身材頎長,體格占了相當優勢,出入之間甚是自如,不消片刻,就尋得一處綠蔭,坐在石臺歇腳,順便與你寒暄一番。

“幾日不見,你的病大好了?”他看你氣色不差,問道。

你點點頭,答道:“早就好了,只不過今日才用空出來。你來相國寺做什麽?”

“自然是一睹皇寺風光了,這些日子我可走訪了不少名勝。”他擺擺頭,栗色鬈發被樹陰一蓋,減了不少張揚之意,“原本有好幾次是想來拜訪你,不過都被你那位師兄拒之門外了,還真是冷淡呀。”

這期間李元應還來過?你頗感訝異,畢竟唐師兄從未提及,他只是在小沁園周遭布下一道傀儡陣而已。兀自感嘆間,又聽他問道:“你呢?”

“隨師兄出來還願的。”

你將青龍一事隱下,李元應畢竟為官場中人,而非江湖行客,此事還是少知為妙。

他聞言朝四周打量一圈,不見唐青楓蹤影,你見狀解釋道:“方才、方才他有事,先行一步了。”

“這種情況下怎麽可以把姑娘拋下獨自離開?”他相當應景地“嘖”了一聲。

“很快就回來了。”你嘟囔一句。

所謂寒暄,不過談論天氣好壞、近來狀態,客套應酬不過幾句功夫,你卻稍有不耐之感。

李元應的口才極好,引經據典學識淵博,非是尋常外族之人可以比擬,言談之間進退得宜,不失禮數,與他交談並非一件費力之事,然你仍是無法靜心。

唐師兄究竟去了哪裏?前些天還揪著自己失蹤一時不放,現在倒又犯了老毛病。

李元應在察言觀色這一道上甚為敏銳,他發覺了你的不自在,很快便止了話題,道:“若要尋人,不妨向寺內的接待僧侶尋求幫助,他們就在正殿附近。”

你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幾名灰袍僧人正在引導訪客入內。

“謝了。”你本欲離去,李元應卻在身後又喚了你一聲。

於是你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望向他。李元應猶豫片刻,開口道:“冒昧一句,為何要同那位唐盟主在一起?”

“誒?”你不明他話中含義,“自然是我喜歡他啊。”

“可他為一盟之主,身處江湖漩渦中心,所經歷之事自然兇險,倘若無法顧及於你,又當如何?你該如何保全自身?”

這話問得你一楞,隨即他又道:“不必回答,是我唐突。”

大約意識到神情不對,他才補上一個微笑,點頭致意,折身往別處行去。

——好奇怪啊。

你不明李元應為何有此一問,不過你跟他本就不熟,甩甩腦袋也就將這事拋在腦後了。

正當你準備找接待僧侶詢問那個唐失蹤的行蹤時,正主卻在一處紅墻下現身了。

彼時殿內香煙繚繞,四處彌漫,連外界都被熏染上一層朦朦薄霧,唐青楓隔著嘈嘈人群,與你四目相對,長身玉立,藍衫隱約。

你本想朝他奔去,可想到他半道失蹤,不由得生生止住腳步,狠狠瞪他一眼。

他摸摸了鼻尖,比著口型道一句抱歉,見你猶帶慍意,忍不住咧著嘴露出個求饒討好般的笑容,展開雙手,作出等待擁抱的姿態。他不笑便罷,這一笑令你所有的氣惱都隨之頃刻消散,身側喧嘩聲響沈降下去,連那略感灼人的日輪也於剎那間煦和如春。

這還能責怪些什麽呢?

你快步穿過人群,投入他的懷中,他擁著你原地旋了一圈,渾不在意周遭目光。

“我方才看見了戒癡大師,準備上前詢問兩句,結果一回頭,發現和你分開了。”他將緣由解釋一遍,擡手擦擦你額角的薄汗,笑道:“走吧,日炎毒辣,先去偏殿歇會,再去拜會方丈。”

你點點頭,牽著他的手並肩而行,卻忽得想到李元應先前的提問。

塵世如潮人如水,江湖之路本就兇險,或許誠如李元應所言,唐師兄總有不能顧全自己之時,但那又如何呢?你並非單純柔弱的依附者。對方愈是優秀,自己則愈要追上他的腳步,唯有身處等同地位,才不會成為拖累軟肋。

你下意識地握緊他的手,引得對方註意,擡手捏捏你的臉頰,“再想什麽?”

腳步頓下,你抿著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告訴他。

漫漫旅途,前程誰料?唯有眼下才是自己需要把握的。

更何況,跟唐師兄在一起,最開心不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青楓見聞錄的正文到此就結束了,雖然只有短暫的七萬字,不過也過足了我想要嫖人的心。我知道這個時候結尾挺倉促的,因為秦川劇情、燕雲劇情都沒有開始,不過於我而言,讓一份感情在最美好的時候戛然而止就夠了,在還沒有遭到一切外力世俗的侵擾之前——咳,我才不會說我是為了開新坑呢。

在此非常感謝每一個閱讀這篇文章的讀者太太,謝謝你們的支持與喜愛,謝謝你們容忍我這個拖延癥晚期沒有把我拖出去打一頓。我愛你們啊太太們!這是我第一篇評論破百的故事!開心~!

然後這篇文算是我第一篇完結的……中短篇了?裏程碑啊!感覺自己又邁出了一大步。

反正都算完結了容我啰嗦幾句,之後會更新一篇番外,類似小段子集合,更新時間不定,咳咳咳,總之大家有空想起這篇小嫖文就點開看看,大概就會發現更新。

至此,唐青楓見聞錄完結,感謝大家這四個月的陪伴。

——有機會的話我們下個坑再見面啊小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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