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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入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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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決兩人與泯元分開後就一直不停的趕路,不多時便已臨近蘇州城下,而夜幕也夾帶著星辰如期而至,兩人卻沒有馬上進城,而是在城外偏僻處生起了火,他是想半夜沒人的時候再帶禾柒進城,而此時兩人相繼都沈默不語,他還算是情緒平靜,但是禾柒卻在王燕兩人出現後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朝廷已經知道我是木府的人了,只要我把你帶回木府,等朝廷的兵馬一到,人贓俱獲,抄了木府之後你便自由了。”禾決平靜的看著眼前的火苗竄動,跟禾柒說道。

“木府的人又不是傻子,你怎麽就保證他們不會見了你之後再把你扭送回朝廷。”

“我會和朝廷的人同時出現在木府,這樣木天陽就沒有喘息的機會了。”

“那……那你怎麽辦?這樣你肯定也逃脫不了。”禾柒欲言又止,語氣裏聽得出她對禾決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

“我是罪魁禍首,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但是能眼看著木府覆滅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

“已經足夠了,最遺憾的就是沒有手刃得了傅友德那個狗賊。”禾決惡狠狠的說道。

當禾柒聽到‘傅友德’三個字的時候,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而禾決卻也並沒有在意到她的神情,只是望著前面炙熱的火堆出了神。

禾決本不姓禾,他的父親是當年在江南稱帝的張士誠的部下,叫無忌王,而無忌王原本姓王,是張士誠麾下第一大將,當年在高郵城,張士誠與元軍號稱六十萬雄獅對抗,若不是禾決的父親帶兵抵抗,張士誠也肯定不會有這麽大的成就。

中原各方勢力剿滅元朝之後,張士誠稱帝,禾決的父親更是居功首位,因此便賜姓無忌,意在百無禁忌,可以不行跪拜禮等所有繁文縟節,也是張士誠給予的最高榮譽,這相當於如果張士誠得了天下,便等於分了無忌王一半。

可是好景不長,陳友諒兵敗潘陽湖後不久,朱元璋便南下討伐張士誠,當時朱元璋的軍隊可謂是實力雄厚,一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打得張士誠毫無還手之力。張士誠戰死後,逃走的只有幾個老部下,其中便有無忌王,他當時帶著兒子四處流亡,本想重新集結當初的舊部做最後的抵抗,可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而禾決從出生開始便接受著殘酷的現實,他看著自己的父親戰敗、流亡,到最後被斬首示眾,他走過來的每一步都比別人想象的要艱難,仇恨的種子早已在他的內心根深蒂固了。

因此,他為了能報仇,混進了當初出賣他父親的木府,而他的目的也很明確,並不是想殺木天陽一人,而是想讓整個木府覆滅,所以他才會在這木府隱忍多年,就是為了能找尋到讓他們一朝滅亡的機會。

三更裏的陰風像是厲鬼索命的鐮刀,禾決面前的火苗已被刮得搖搖欲墜,他用樹枝搗滅了奄奄一息的火堆,又將旁邊熟睡的禾柒推醒之後,便摸黑進了蘇州城。

“一切都將要結束了。”禾決望著不遠處萬籟俱靜的木府,他終於將自己的覆仇之路走到了最後一步。

“你們朝廷的人應該過不了明日晌午就會到達蘇州,你先隨我翻墻進去探探木府的情況,好為明天做準備。”禾決邊跟禾柒說著自己的計劃,邊將綁著她雙手的繩子給解開。

“禾決,我們走吧,離開這紛亂的世界,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禾柒看著禾決突然說道,眼神裏流露著不可掩蓋的溫柔。

禾決聽了她的話卻是一楞,接著強裝著戲謔的神情說道:“你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然後看都不看禾柒,指了指前面的土墻,示意她先翻過去。

禾柒的眼睛裏泛起淚光,她此時突然變成了一個啞巴,不知道再去訴說什麽才能讓禾決回心轉意,只能默默的翻過高墻。

“如果是三年前,我一定會答應你。”禾決看向前面禾柒的背影,在心裏默默的說著。

兩人懷著恍惚的心情起落間已經進入了木府,禾決剛準備四下查看一番,可是原本漆黑一片的院子突然變得燈火通明,接著四周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包圍上來的人中他一眼便看到了走在最前面,表情嚴肅的木天陽。

“你回來了?”木天陽背手而立,輕描淡寫的看了兩人一眼後問道。

“我……”

“不用說了,先將此女帶下去。”木天陽打斷禾決的話,直接吩咐旁邊的護院將禾柒給拉走了,這一切好像都變成了早有預謀一樣。

“你隨我來後堂。”他叫所有人散了後,又帶著禾決去了後堂。

禾決覺得他的意圖已經被木天陽識破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脫身,所以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在木天陽後面。

他跟著木天陽進了後堂之後,一眼便看到了擺在前面高臺之上的東西,那都是木府歷代家主的靈位,而在側面卻有兩個靈位被蒙上了黑布,這讓禾決多註意了一眼。

進了後堂,木天陽將兩邊的燭臺點著,然後又在靈位前點了三支香,最後才轉頭看向禾決。

“決兒啊,你當初是哪年進府的?”木天陽隨意的問道。

“是洪武十八年。”他如實回答。

“洪武十八年。”木天陽聽了之後,又自己重覆了一遍,像是在算著什麽。

“那可就有七個年頭了啊。”

“是的。”

“禾決,你覺得老夫待你如何。”突然木天陽話鋒一轉。

“很好。”

“很好。”木天陽又重覆著禾決的話。

“那老夫問你一事,你可不要騙老夫啊。”

“老爺盡管問。”禾決淡淡的說道。

“你可知這柄劍的來歷?”木天陽從袖子中抽出一柄青銅短劍,卻是之前禾決用過的那柄‘無忌劍’。

禾決目光停留在短劍之上,眼神之中的異樣一閃而過:“決兒不知。”

“不知?”木天陽疑惑的重覆了一遍。“此劍是我早年的一位好友的佩劍,他喚此劍為‘無忌’”

他又轉身向靈堂一側走去,一邊伸手去挑那個被黑布蒙著的靈位一邊轉頭問禾決:“那你可知此人是誰。”

禾決擡眼看去,只是一瞬間,他淡然的表情變成了吃驚的樣子,接著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但是卻一言不發。

木天陽將挑落的黑布隨意扔在一邊,靈牌上的名字也清清楚楚的顯露了出來,上面刻著‘無忌王之位’。

“看來,老夫猜的沒錯。”木天陽嘆了口氣,又去挑起另一個靈位之上的黑布。

“老夫來跟你說說這兩人的事情吧。”隨著又一塊黑布落下,禾決清楚的看到另一個牌位上的名字‘木天陽之子木洪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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